“若是誅仙陣,我或許還會皺一皺眉。”張世安負手而立,語氣淡漠,“至於這區區誅天陣?我還真沒放在眼裡。”
“這些年修為漸長,一直未曾真正出手。今日既然有人不知死活地撞上門來,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話音落下,他腳步一抬,毫不猶豫,踏入客棧!
就在張世安邁入客棧的一瞬,武帝城內外再度譁然。
“等等!他怎麼反而進去了?!”
“剛才他說啥了?有人聽清嗎?”
“好像……說那邪修不過是個喪家之犬,根本不屑追擊。”
“嘶——陸地神仙級別的邪修啊!他是認真的?”
“連陸地神仙都不放在眼裡?難道張先生……也是那種層次的存在?”
“不可能!他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要是真有這等修為,咱們這些苦修幾十年的還不如當場抹脖子算了!”
“就算真是如此,也沒用啊,那是誅天陣!放眼九州,除了武當張真人,還有幾人敢說自己能硬破?”
“就連王仙芝前輩,恐怕也得栽在裡面!”
“唉……結局多半慘烈,但至少,張先生選擇迎難而上,死也死得痛快。”
人群前方,曉夢眉頭緊鎖,低聲問道:“若那位不良帥真能捨命撕開陣縫,張先生為何不趁機離去?此舉究竟何意?”
空智默然片刻,嘴角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阿彌陀佛,沒想到張先生身邊竟藏著一位陸地神仙級別的強者。若這位前輩真肯拼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看這架勢,張先生顯然不願他涉險。想必情分不淺,不願對方為自己送命……這就難辦了。”
“我們真的只能幹看著?一點忙都幫不上?”
張松溪望著張世安身旁那位神秘高手,心頭一震,隨即湧上深深懊悔。
早知如此,就該請師父親自出山!
自己留守武當才是正理。若師父來了,哪容那邪修在此耀武揚威?
“雖不甘心,但現實如此——我們眼下,確實插不了手。”
曉夢眉心緊鎖,語氣沉重。
她心中更有一絲不解在翻騰。
張世安不可能察覺不到誅天陣的兇險,可為何神情淡然得近乎輕蔑?
彷彿那足以屠神滅仙的大陣,在他眼裡不過是兒戲?
真是因為護著身邊那位高人,才不肯硬拼?
她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與此同時,武帝城樓之上。
城主王仙芝負手而立,眸光如電,緊盯戰局。
身為一方霸主,他豈能容忍外敵在自家地盤上作亂?
可那七色地獄的誅天陣,的確非同小可。
他已反覆推演,卻始終找不到破綻。
強行闖陣?唯有等到邪修力竭,陣法崩解之時才有機會。
眼下,他也只能按兵不動。
有心相助,無力迴天。
“那位說書人……為何如此鎮定?”王仙芝凝視著張世安,眉頭微蹙,“換作是我踏入陣中,也不敢保證全身而退。他不過初入陸地神仙之境,竟能這般從容?莫非身懷逆天秘寶?可轉念一想,若有保命底牌,方才那護衛又何必焦急萬分?”
張世安的舉動,連他也捉摸不透。
在他看來,不良帥之前的提議已是上策。
若要正面破陣,至少得有半步天人的實力。
正當眾人屏息之際,張世安已緩步走入客棧。
下一瞬,邪修猖狂大笑,響徹長空。
“小子,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跟老子說話?”
張世安神色不動,淡淡開口:“現在廢掉修為,我或可留你全屍。”
話音落地,邪修笑得更加放肆。
“好!夠狂!倒要看看你有甚麼本事,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張世安目光沉靜:“既然執迷不悟,那我便送你去見見舊相識。說到底,百年前你就該死了。”
“只希望你這陣法撐得住——別讓我,掃了興致。”
語畢,他足尖輕點,身形如燕,破窗而出,凌空而立。
剎那間,體內真元流轉,悄然佈下一座隱秘陣盤,嵌入誅天陣核心之中!
一股詭異至極的氣息,無聲瀰漫。
邪修猛然警覺,渾身寒毛倒豎。
他察覺到了不對,卻說不清哪裡出了問題。
只依稀感覺——張世安,動了手腳。
“垂死掙扎罷了。”邪修冷哼,“今日,便讓你魂飛魄散!”
揮手之間,誅天陣驟然爆發!
黑雲翻湧,電蛇狂舞,天地變色!
陣外,赤練臉色煞白:“他催動陣法了!這股威壓,隔著老遠都能壓得人喘不過氣……張先生危險了!”
“未必。”
衛莊卻輕輕搖頭。
赤練一愣:“老大,你看出甚麼了?”
衛莊眸光微閃,先是點頭,又緩緩搖頭:“張先生……不太一樣了。”
隱蝠等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連衛莊自己也說不清楚。
那種感覺,純粹來自本能。
人群前方,張松溪憂心如焚:“誅天陣已啟動,那力量一旦爆發,陣中之人恐怕連反應都來不及就會化為飛灰!張先生……撐得住嗎?”
“難。”空智大師低嘆一聲,合十閉目。
曉夢死死盯著空中那道身影,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一言不發。
武帝城樓上,王仙芝瞳孔微縮。
“誅天陣內……有變。”他低聲自語,“那說書人,果然動手了。”
隨時準備強攻陣眼。
一旦張世安在武帝城內隕落,城主侯的臉面,必將碎成齏粉。
誅天陣中,邪修怒目圓睜,厲聲咆哮:“小子,拿命來!”
話音未落,黑色雷霆如蒼龍出淵,撕裂長空,直劈張世安天靈!
雷光炸裂,轟鳴震耳欲聾,彷彿天地都在顫抖。
詭異的是——那足以劈山裂石的一擊,竟在觸身剎那猛然偏轉,貼著髮絲擦過,最終狠狠砸向空街!
“轟!!!”
巨響炸開,碎石橫飛,煙塵沖天。
緊接著,整座武帝城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邪修瞪大雙眼,喉嚨發緊,失聲驚叫:“偏了?怎麼可能?!我鎖定得清清楚楚!”
他瘋狂催動陣法,再度引雷轟殺。
可無論怎樣操控,攻擊皆如失控野馬,紛紛偏離目標。
數次狂轟亂炸,盡數落空。
邪修額頭滲汗,神識掃過陣內,終於察覺一絲異樣——那股不屬於誅天陣的隱晦波動!
他心頭猛地一沉,聲音發顫:“你……剛才做了甚麼?!”
片刻沉默。
高空中,張世安緩緩垂眸,目光如冰刃刺下,俯視著客棧內的邪修,語氣淡漠如看塵埃螻蟻:
“我做了甚麼,你也配問?”
話音落下,右手輕揮。
湛盧劍破空而至,寒光劃破雲層,穩穩落入掌心。
剎那間,一股無形威壓席捲四方,天地為之凝滯!
“此地,我即方位,我即吉凶!”
聲落,陣眼光柱驟然黯淡,沖霄邪氣如被斬斷,轟然崩退一半!
大陣將傾!
“你……你到底幹了甚麼?!”邪修嘶吼,滿臉駭然。
他拼盡全力維繫陣法,卻如同握沙於手,越抓越空。那一道與誅天陣血脈相連的感應,竟徹底斷裂!
客棧門前,不良帥瞳孔猛縮,僵立當場。
“誅天陣……塌了?!張先生布下的,究竟是甚麼陣?!”
這可是曾困殺陸地神仙的絕殺之局!如今卻在他眼皮底下土崩瓦解,荒謬得令人窒息!
“難道……”他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名字,猛然扭頭望向張世安,面具下的臉色,複雜至極。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陣外,流沙眾人早已魂飛魄散。
赤練雙目暴突,尖叫出聲:“怎麼回事?誅天陣怎麼自己散了?!”
隱蝠茫然搖頭:“不知道啊,就是張先生一飛上去,突然就這樣了。”
白鳳眉頭緊鎖,轉向衛莊:“老大,看出甚麼沒有?”
衛莊微微點頭,聲音低沉:“雖不敢斷言,但……我猜,他騰空之時,已在腳下佈陣。”
“佈陣?!”赤練震驚,“啥陣?多厲害?”
衛莊頓了頓,緩緩道:“前所未見的高深陣法……但氣息,很像王也提過的那個——風后奇門。”
“風后奇門?!”赤練脫口而出,“那不是傳說嗎?故事裡編的吧?!你咋認出來的?”
衛莊目光冷峻:“方才雷擊軌跡分明按八卦定位,偏偏全數偏移——唯一的解釋,是陣中方位,已被篡改!”
“這……”赤練語塞,再看張世安時,脊背泛起寒意。
“該不會……故事裡的那些神通,他全都會吧?就像之前破解羅剎堂秘術那樣……”
此言一出,流沙全員默然。
人群前方,曉夢猛然醒悟,失聲驚呼:“我即方位,問即吉凶……張先生莫非真在用風后奇門破陣?!”
“確實如此!”空智倒吸一口涼氣。
張松溪則徹底呆住。
當初張三丰提及風后奇門尚存世間時,他還嗤之以鼻。直到踏上武帝城之路,也只當是古老傳說。誰知今日,竟親眼得見!
隨著曉夢一聲驚吼,圍觀之人瞬間炸鍋。
“風后奇門?真的假的?”
“不是小說裡瞎編的嗎?”
“這麼玄乎的陣法居然真實存在?!張先生還會用?!”
“我即方位,我即吉凶”——這話王也道長當年對諸葛青說過的!
不可能聽錯,曉夢宗主親口認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