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陸地神仙手中逃脫?荒謬得像是醉話。
可張世安語氣篤定,彷彿那人真的做到了——離奇得讓人脊背發涼。
這時,隱蝠忽然低聲道:“老大。”
眉頭緊鎖,神情陰沉。
“怎麼?”衛莊眸光一凜。
“說不上來,但有種大禍臨頭的預感……我的直覺,極少出錯。”
衛莊沉默片刻,緩緩道:“恐怕和那個邪修有關。今晨起,探子就丟了他蹤影。他絕不會善罷甘休,必然在暗處籌謀。”
白鳳提議:“要不要提醒張先生?”
衛莊略一遲疑,終是搖頭:“他講書時最厭打擾。等他說完再報不遲。況且有那位陸地神仙坐鎮,那邪修再狂,也掀不起風浪。我們——靜觀其變。”
茶館內,張世安稍作喘息,惦記著還差四萬震驚值到賬,心癢難耐,抬手一拍驚堂木,聲震四座——
“且聽下回分解!”
話音落處,故事再續:
前情剛畢,那一劍劈開蒼穹之後,王權霸業卻已深陷南疆妖王毒霧所化的迷陣之中。
生死懸於一線,四面皆是死寂毒瘴,尋常人早該魂飛魄散。
可他——神色如常,穩如磐石,不見半分慌亂。
“此刻,聚天地精元。”
伴隨著話音落下,王權霸業長劍出鞘,劍光如虹,瞬息間撕裂南疆妖皇凌厲的毒掌攻勢。
“愚蠢!看你能在我的毒陣中撐到幾時!”
南疆妖皇冷笑一聲,眼中盡是不屑,隨即心念一動,浩瀚無邊的劇毒濃霧翻湧而起,如同黑潮般朝王權霸業吞噬而去。
“天之精已得,唯缺地之靈——而這地之氣,就借你這毒霧來補!”
王權霸業緊握神劍,身形驟然暴起,快若驚鴻,劍鋒連斬,卻並非直取敵人,而是不斷劈開毒雲,將散逸的地脈濁氣盡數封入劍身。
他要以毒為引,聚天地雙元於一劍!
大地難近,無法汲取地脈靈韻,便轉而從敵人的劇毒之中提煉地之本源!
可南疆妖皇的毒,豈是凡物?
身為陸地神仙,其萬毒之軀所化之霧,乃天地間至兇至惡的死毒。尋常人觸之即腐,指玄之下者頃刻斃命;便是踏入指玄之境,也撐不過半炷香。
王權霸業以劍納毒,但那毒霧連綿不絕,如淵似海,他的飛劍又能吞下多少?
很快,他的身影徹底被黑霧吞沒,再不見蹤影。
見狀,南疆妖皇嗤笑:“這麼快就毒發身亡,倒是省事。早知如此,該先宰了那幾個逃走的螻蟻。”
他以為大患已除,不再追擊旁人,牽起女兒轉身離去。
就在此刻——
一道金芒撕裂夜幕,如破曉之光貫穿毒海,照亮整片蒼穹!
一股恐怖的氣息轟然降臨,連陸地神仙也為之色變!
那力量,赫然紮根於大地之上!
講到這裡,張世安輕抿一口茶,嘴角微揚。
茶香嫋嫋間,有人按捺不住,脫口問道:“張先生,這莫非是某種逆天神通?”
張世安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那人瞳孔一縮:“能讓陸地神仙都心生忌憚……難道是堪比風后奇門那種級別的秘術?”
“略遜風后一籌,”他緩緩道,“但威能依舊駭人聽聞。”
又有人追問:“張先生,風后奇門我們聽說過,確實驚世,可它到底強到甚麼程度?九州之內,還有別的秘法能與之抗衡嗎?”
另有一聲響起:“獨孤求敗前輩創出的獨孤九劍,能不能與風后奇門,或是王權霸業最後那一招相提並論?”
張世安淡笑:“兩者,本就不在同一維度。”
“連獨孤九劍都不及?”
“這話未免太過了吧?”
“張先生,獨孤九劍可是無招勝有招的極致,令狐沖以宗師修為都能斬落指玄高手!就算比不上風后奇門和王權霸業那一擊,說毫無可比性,是不是太過武斷?”
閣樓之上,張松溪眉頭微挑,心中亦有疑慮:“獨孤九劍確有逆伐之能,哪怕打不過風后奇門和王權那一招,也不至於完全無法比較……”
張世安神色從容,淡淡開口:“諸位有所不知——獨孤九劍的巔峰,在指玄已是極限;而王權霸業那一式,唯有踏足陸地神仙之境,方能真正施展;至於風后奇門……深不可測,縱是陸地神仙,也未必能窺其全貌。”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連陸地神仙都無法參透?這……這怎麼可能!”
“這麼說,風后奇門究竟是誰創的?莫非是仙人下界?”
“王權霸業那一招我還勉強能懂,可風后奇門這就離譜了!張先生,您這話是不是有點誇張?”
“飛昇之後便斷絕塵緣,就算真是仙人所留,又怎能傳回武當?”
“這說法,怕是有些過頭了吧?”
“我也是這麼覺得,這話聽著就離譜。”
“要是飛昇之後還能把武學秘籍傳回來,那天底下哪個家族出了個飛昇的祖宗,豈不是直接壟斷整個武林?躺著都能當霸主?”
面對一片質疑聲,張世安卻神色淡然,不急不惱。
其實,他只需當場施展一次風后奇門,那玄之又玄的術法一經顯現,誰還敢不信?
但他偏偏不想這麼做。
“信也好,不信也罷,事實就擺在那兒,不會因你們動搖半分。”
“況且王也的事早已塵封,糾結再多也沒意義。”
“咱們接著往下看——王權霸業,又是如何從絕境中殺出一條血路!”
“前面講到,王權霸業被毒霧吞沒,南疆妖皇歡都擎天正以為勝券在握之時——”
“轟!一道金光撕裂長空,貫穿整片毒瘴!”
“緊接著,一聲劍鳴響徹雲霄,如龍吟震九野!”
“剎那間,一柄巨劍自天而降,形若山脈橫亙,光耀百里,硬生生劈開遮天蔽日的毒雲!”
“劍勢所至,狂瀾怒卷,凡被劍光照耀的妖物盡數慘叫倒地,筋骨盡折,哀嚎遍野。”
“那股壓得天地變色的劍意,竟一度將南疆妖皇的萬毒之軀逼入下風!”
“巨劍再起,一斬之下,毒霧如紙帛般被徹底撕碎!”
“風雷炸裂,天地失聲,待異象散去,蒼穹重歸清明。”
“那小子……”
“歡都擎天死死盯著那柄巨劍,眼中殺意翻湧,欲再出手。”
“可就在這一瞬,王權霸業已借勢騰空,一把牽住東方淮竹的手,捏碎千里追蹤符,身形瞬間消失無蹤。”
“妖皇遲疑片刻,終究沒有追擊。”
講到這裡,張世安耳畔驟然響起系統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獲得震驚值!】
他嘴角微揚,心頭一動:“加上這四萬,正好三十萬。”
三十萬震驚值到賬,抽獎介面近在眼前,講故事的心思瞬間被衝散。
“今日故事暫且到此,後續如何,咱們下回分解。”
話音未落,他已整了整衣袍,起身向臺下拱手行禮,轉身便走。
他這一撂挑子,茶館內外頓時炸了鍋。
“哎喲喂!這才說到哪兒啊?一個時辰都沒到呢!”
“張先生,您可別玩我們啊!”
“怎麼偏卡在這節骨眼上走人?再講一段成不成!”
“往日都是收尾才走,今天咋說停就停?”
“張先生!我願出五千兩白銀,只求您多講一刻鐘!”
張世安頭也不回,只淡淡回應:“諸位見諒,在下突有要事,實在無法久留。”
說完深深一禮,身影漸行漸遠。
眾人望著他的背影,紛紛扼腕嘆息。
“有急事也沒法子,只能認了。”
“唉,這心口跟堵了塊石頭似的,憋屈得慌!”
“你們也別太苛刻,張先生平時三天才講一回,今天連軸轉這麼久,已經是破例了。”
“話是這麼說,可這故事斷得也太狠了,誰能受得了?”
“你說你心裡不癢?騙鬼呢!”
“呃……這個……”
“人早走遠了,再說啥也沒用,三日後再見吧。”
“行了行了,該散的散,門口別堵著道了。”
一陣唏噓過後,聽眾們只得滿腹不甘地陸續退場。
“世子殿下,在下尚有要務,先行告辭。”
張松溪起身,毫不拖泥帶水,徑直離去。
曉夢朝徐世子輕輕頷首,身影如煙,飄然遠去。
空智大師含笑望了一眼張世安離去的方向,隨即踱步返回客棧。
而在附近樓宇之巔,衛莊一行早已盯準張世安行蹤,悄然尾隨其後。
他們此行,正是為了彙報邪修的最新動向。
不遠處街巷深處,一家客棧門前。
張世安揹負長劍,腳步迅疾,快步歸來。
“嗯?掌櫃的去哪兒了?”
按慣例,他本想喚一聲,溫壺酒、上幾樣小菜,可環顧四周,店內竟空無一人。
“掌櫃的?”
他低聲呼喚,一邊推門而入。
他剛踏進客棧門檻的瞬間——
天地驟變。
一股陰冷詭譎的氣息猛然炸開,彷彿自九幽之下爬出的惡鬼睜開了眼。以客棧為中心,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沖天而起,撕裂雲層,直貫蒼穹!地面裂開詭異紋路,繁複如咒,似血繪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煞氣。
武帝城上空瞬息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