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地神仙之下，或許無人能與劍九黃比肩！
燕十三仰望著那撕裂蒼穹的劍光，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挫敗。
“四劍齊出，我或許還能硬接……但三劍之後，必敗無疑！”
他曾以為，只要勝過神劍山莊三公子謝曉峰，便可問鼎劍道之巔。
如今才知，江湖之深，高手如雲，自己不過井底之蛙。
與老黃這等真正頂尖人物相較，差距宛如鴻溝！
東城暗角，青城八大劍仙之一的歐冶子悄然潛伏，目光死死鎖定空中劍影。
心神劇震，幾難自持。
“劍九黃……竟強到了這種地步！”
他曾自認略遜一籌，卻也相差不遠。
所以當日敢於直面老黃，向張世安尋仇。
可此刻目睹老黃全力出手，才恍然驚覺——
當初的自己，何其狂妄，又何其無知！
別說抗衡，恐怕連三劍都撐不過！
“恐怖……太恐怖了！好在他挑戰的是王仙芝，縱然無敵，今日也註定隕落。”
想到此處，歐冶子心頭才稍感慰藉。
東城某處樓頂，原本懶散躺臥的徐世子不知何時已坐起身來。
雙眼緊盯戰場，一瞬不眨，指尖微微顫抖。
“我知道老黃很強……但從沒想過，竟能強到這種地步！若他挑戰他人，必勝無疑——可為何偏偏選了王仙芝？”
他心中翻江倒海，痛惜難言。
老黃固然驚豔絕倫，可王仙芝……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八劍訣全開，已是人間極致。
可王仙芝呢？空手迎戰，僅憑一掌，便從容拆解，遊刃有餘！
這一刻，徐世子終於明白老黃為何斷言自己毫無勝算。
王仙芝的強大，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
當今武林，誰堪與之爭鋒？
或許只有武當張三丰、陰陽家東皇太一，方有一戰之力。
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老黃……幾乎沒有勝算。
他緊攥酒壺，指節發白，幾乎不忍再看下去。
但一想到這場對決對老黃意味著甚麼，
他便死死盯住城樓，目光再未偏移半分。
城頭之上，劍光如雷連閃數次。
老黃心頭一沉——劍勢已衰。
他猛然吸氣，右臂青筋暴起，再度催力！
剎那間，城外荒野深處，那柄塵封已久的飛劍破土沖天！
一聲尖嘯劃破長空，直取王仙芝咽喉！
王仙芝眼神驟寒，右手凌空一握，似要將那劍攥於掌中。
可第九劍，並未直來直往。
它陡然拔高，刺入雲層！
天地寂靜一瞬。
旋即，一道驚世劍影撕裂蒼穹，雲海翻湧崩裂，璀璨劍光自九天傾瀉而下，宛如銀河倒墜，轟然砸向武帝城頭！
劍氣縱橫萬里，天地為之變色！
遠在大明武當的張三丰驀然睜眼，望向北方：“好劍！”
王仙芝長袍獵獵，衣袂被內勁撐得鼓盪如帆。
他抬手向上，五指虛握，硬生生將那道橫貫千里的劍河攔在半空！
轟——！
雙力相撞，氣浪炸裂！
整座武帝城劇烈震顫，屋瓦掀飛如雨，草木折腰狂舞，行人跌蹌奔逃。
東城高樓之巔，徐鳳年險些被餘波掀落，慌忙抓住橫樑穩住身形。
“此劍，足以覆滅千軍！”
“可王仙芝……竟只用一隻手？！”
他臉色慘白，心中最後一絲幻想徹底粉碎。
沒有奇蹟了。
老黃若不退，今日必死無疑。
可他仍不願接受。
踉蹌幾步，站直身軀，他拼盡全力嘶吼：“老黃！王府裡酒菜都備好了，全是你愛吃的！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聲音傳過千米，幾近微弱。
但對指玄境的耳目而言，字字清晰入耳。
老黃眼中泛起笑意，朗聲回應：“世子，今晚你陪張先生喝吧，我不回去了！”
話音未落，仰天大笑三聲，全身精氣神盡數爆發，劍勢再漲！
漫天劍光暴漲，逸散的餘波竟也帶著斬殺指玄高手之威！
老黃，已然亮出全部底牌！
那恐怖劍虹持續轟擊，竟將王仙芝右臂道袍撕裂，血痕隱現！
觀戰的曉夢瞳孔一縮，失聲低呼：“以指玄之身，傷陸地神仙……這等劍術，簡直駭人聽聞！”
“可惜啊，剛剛驚豔世間，就要湮滅塵埃。”
燕十三凝視城樓，喃喃道：“這才是真正的劍道……我與他們之間，差的不是十年百年。”
不遠處，血牙喉頭滾動，渾身發抖。
那一劍若落在他身上，怕是連灰都不會剩下。
劍氣縱橫三萬裡，一劍光寒十九州！
張世安仰首望著城頭那如星河傾瀉般的奇景，前世銘刻於心的詩句脫口而出。
唯有此句，方能道盡此刻震撼！
的確——一劍驚天下！
這就是大指玄巔峰的威力！
看那張三丰等修真者的反應便知。
此等景象，堪稱武俠世界武力之巔！
親歷其境，怎能不心神俱震？
然而張世安不同。
曉夢、燕十三滿心敬畏，他卻無懼意。
未曾交手，但他心中有數：若真面對這一擊，風后奇門加金光咒，足可抗衡！
“劍氣縱橫三萬裡，一劍光寒十九州……”
曉夢輕聲重複，眼中神采流轉：“真是絕配啊！張先生，您日後會為劍九黃前輩著書立傳嗎？”
張世安微微一笑：“當然。我早已許下承諾，豈能食言？能講述前輩的事蹟，是我的榮幸。”
武帝城一角。
歐冶子仰頭，望著從天穹盡頭傾瀉而下的劍光長河，瞳孔驟縮，呼吸凝滯。
那一道劍芒如銀河倒灌，撕裂雲海，照亮整座孤城。
“這一劍……已逼近陸地神仙之境！劍九皇，名不虛傳！”他喃喃出聲，聲音微顫。
原本他還以為，縱然自己不是劍九皇對手，但青城山上總有幾人能與之抗衡。
可此刻——他心頭一沉。
整個青城，恐怕無人堪敵！
一人一劍，足可橫掃山門！
便是他與其餘幾位劍仙聯手，怕也擋不住這驚世一斬！
“幸好……他的對手是王仙芝。”歐冶子暗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陰喜。
劍九皇與青城素來不睦。若他死在此戰，於青城而言，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
“阿彌陀佛！貧僧甫至武帝城，便得見此等神蹟，實乃三生有幸！”
城外官道，一位白鬚垂胸的老僧駐足抬頭。
目光所及，東城樓頂劍氣如瀑，恍若星河傾落，撼人心魄。
“此劍之下，陸地神仙以下，無人可接。貧僧這點修為，最多隻能應對前八劍……第九劍，必敗無疑。”
話音未落，遠處空中忽有破風之聲。
數道身影自天而降，落地無聲。
為首之人手持巨劍鯊齒，寒光凜冽，氣勢逼人。
身後三人，各具異相。
一女子白衣勝雪，輕倚樹梢，身姿翩躚如蝶。
一男子佝僂身形，雙目陰冷，殺意隱現。
另一女子體態妖嬈，眸波流轉，風情萬種。
正是大秦流沙刺客組織一行。
他們得知秋驪劍出世，即刻動身趕赴武帝城，欲奪劍為用。
此刻，四人齊望天際那道橫貫蒼穹的劍虹，皆神色凜然。
“這一劍……太可怕了。”赤練低聲輕語。
隱蝠喉頭滾動，忍不住問：“首領，你能接下嗎？”
衛莊沉默片刻，緩緩搖頭：“不敢說。就算能擋，也絕不好受。”
而在他們身後，無數聞訊趕來的江湖客亦紛紛駐足。
仰望劍光，人人色變，心神俱震。
武帝城巔，大戰正酣。
那一劍雖削去王仙芝半幅道袍，卻未能傷其根本。
“好劍！”王仙芝朗聲一笑。
左手驀然抬起，與右手並掌如刃，向前一推！
轟——！
漫天劍河瞬間崩碎，化作流光消散！
下一瞬，他騰空而起，直撲劍九皇！
以掌為劍，斬出道道裂空劍罡！
每一擊，皆蘊含毀天滅地之威！
而劍九皇僅憑單手單劍，從容應對。
或閃轉騰挪，或借力卸勁，或硬撼鋒芒。
剎那之間，竟與王仙芝鬥得旗鼓相當！
曉夢看得熱血沸騰，脫口而出：“劍九皇前輩以指玄之境，竟能與陸地神仙正面硬拼！前所未見，簡直逆天！”
燕十三肅然點頭：“前輩劍道通神，已達化境。今日一見，我心悅誠服！此生追尋劍道極致，唯以此人為標！”
張世安靜立一旁，凝視戰場，忽而輕嘆。
曉夢察覺，忙問：“先生為何嘆息？”
他淡淡道：“我嘆劍九皇始終差了半步，未能踏入陸地神仙之境。否則今日之戰，何止如此精彩？”
烏鴉不解：“我看兩人打得難分難解，劍九皇未必會輸吧？或許還有轉機。”
張世安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卻篤定：“你想多了。指玄與陸地神仙，天地之別。此戰，頃刻即分勝負。且看便是。”
話音剛落——
城樓之巔，戰局驟變。
老黃九劍盡出，氣息已然微亂。
而王仙芝，除了衣袖殘破，神情如常，氣勢不減反增！
每一步踏出，都似攜山嶽壓頂之力！
劍意，愈戰愈盛！
第一劍，破空而出。
第二劍，寒光掠影。
第三劍……
一劍接一劍，如暴雨傾盆，連綿不絕。
第四十九劍斬落之時，老黃終於逼退了王仙芝的攻勢。
可他身形一晃，腳下失力，竟從城樓邊緣直墜而下！
至此，他未敗於招式，未輸於意志。
只是天壤之別的境界鴻溝，終究耗盡了他的氣力。
“前輩！”
曉夢驚叫出聲，本能就要衝出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