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宣法長老象徵著人間巔峰戰力,連他都這般不堪一擊,其餘之人又何堪比擬?”
“你想坐著不動?那便永遠別動了。”
“瞥了一眼泥中殘存的宣法長老,天女語氣漠然地留下一句,隨即不再多看一眼。”
“接著,她走到寧卻身旁,指向一處山崖,淡淡道:你去那邊,摘一顆梨吃了。”
“哦,好。”
“寧卻隨口應下,雖不明其意,卻未遲疑。”
“依言來到般若峰頂的斷崖邊緣,尋到一棵梨樹,伸手摘下一顆青色果實。”
“他低頭端詳著手中的青梨,左看右看,卻未察覺任何異樣。”
“然而,就在他牙齒剛觸到那枚翠綠果實的瞬間,四周景象驟然扭曲,待意識迴轉時,他與天女已然置身於一片幽邃未知之境。”
“同一時刻。”
“在般若峰巔,望著忽然消逝的天女與寧卻,僅剩一顆頭顱的講經首座,只是輕輕吐出一聲嘆息,滿是無奈。”
“他低誦佛號,隨即低聲呢喃:踏入佛陀佈下的淨土幻域,縱你是天界之女,亦難逃此劫。”
“恰在此時,數位儀態肅穆的老僧自山道緩步登臨。目睹講經首座如今模樣,眾人皆面露驚懼之色。”
“唯有他們深知其戰力何等駭人,近乎世間無敵,卻不料竟落得如此殘局。”
“幾人嘗試合力將他從地底拉出,卻發覺一切徒勞無功。”
“講經首座神色平靜道:莫再費勁了,天命所定,除非她不復存在,否則無人能解我困局。”
“這便是他挑戰天女所付出的代價——自此之後,他只能永埋土中,不得脫身!”
“再言彼處。”
“面對全然陌生的天地,寧卻滿臉困惑地望向天女,開口問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天女輕描淡寫道:不過是我們步入了佛陀設下的棋局罷了。”
“可……既然明知是佛陀留下的陷阱,你為何還要主動踏入?”
“寧卻語氣鬱悶,對這位高傲女子的行徑實在無法理解。”
“但天女自有其思量,只淡淡回應:若不入局,如何尋得佛陀蹤跡?”
“更何況,這方世界本就歸我所有,又豈有我去不得之處!”
此時,登仙樓內萬籟俱寂。
寬闊大殿之中,唯餘張世安的聲音如溪流般徐徐流淌。
高臺之下,所有人皆被這段西行求佛的奇談牢牢攫住心神。
彷彿親臨其境,隨那語調起伏,親眼目睹一場曠古罕見的神明對峙。
天女與首座,蒼穹與后土,這場相遇,堪稱天地意志的碰撞。
一者法根深植大地,修成無邊法體,穩如磐石不可摧折;
一者乃天道化身,掌御玄黃八極,威勢凌駕九霄之上。
儘管結局早已預料,人們仍滿懷期待。
這般懸殊之戰,究竟將以何種方式展開?
隨著敘述深入,聽眾無不露出震撼至極的神情。
眼前浮現一座雄偉巨嶽,高聳入雲不知幾許。
蒼翠峰頂,菩提樹下,一位面容難辨年歲的老僧靜坐如初。
此人正是塵世至聖佛陀,苦修千載,即便面對天女,也毫不退讓,目光堅定如鐵。
一句“菩提非木,縱為樹,亦屬我佛法脈,我不允,汝何敢動?”
赫然宣戰,氣勢逼人。
僅此一語,便足以窺見其何等強大、何等自負!
然緊接著,老僧即遭天女無情鎮壓,一腳踏入大地深處。
雖挑釁以慘敗收場,卻未令人覺其弱小。
相反,全場盡皆動容,神色驚愕。
須知,將其踩入地底的,可是執掌天道的神女!
連她傾力一擊都未能徹底抹殺此人,試問天下還有誰敢言其不強?
“果真是佛門最巔峰的講經首座,實力果然超凡絕倫!”
“沒錯!承受天女全力一踏而不滅,怕也只有身心皆契佛道的首座才能做到。”
片刻之後,眾人從震驚中回神,紛紛感慨出聲。
“張公子,那講經首座既被天女踩入大地,並立下天規禁制,永世不得脫困——”
“難道他從此便只能沉淪泥土,就此退場了嗎?”
有人忍不住發問。
此言一出,立刻引來眾多目光關注。
畢竟講經首座乃絕代強者,甫一登場便黯然落幕,實在難以服眾。
高臺之上,
張世安放下手中茶盞,搖頭一笑:“自然不是。後來天女被困極樂幻境,力量銳減,講經首座也因此被人趁機救出。”
“甚麼?天女竟然也被困住了???”
“果然如此!即便是天女,終究也落入佛陀的謀局之中。”
張世安此言一出,再度激起滿堂譁然與議論。
但一想到天女那孤高自許、目無餘物的性子,哪怕被佛陀設計,似乎也並不令人意外。
驚愕之中,眾人對她接下來的經歷愈發心生好奇。
於是紛紛催促道:
“張公子,後來又發生了甚麼?天女究竟是如何落入佛陀圈套的?請您快些說下去。”
張世安微微頷首,繼續講道:
“聽罷天女傲然的話語,寧卻反而覺得合情合理。”
“她是天界至尊之女,若她都不能如此倨傲,這世間還有誰配得上這份自負?”
“眼前一片蒼茫,天地無邊,彷彿已脫離塵俗凡境。”
“寧卻看不透其中玄機,便問天女:你明明知曉這是佛陀設下的陷阱,卻仍主動踏入,莫非……他正藏身於此地?”
“天女一邊環視四周,一邊輕描淡寫地答道:不清楚。”
“不清楚?奇怪了,這世上竟也有你不知曉的事?”
“面對寧卻略帶戲謔的言語,天女冷哼一聲回應:佛陀極擅謀略,此處並非我的領域。”
“寧卻頓時明白——這片異空間不屬於昊天界域,因此身為昊天主宰的她,也無法察覺佛陀的行蹤。”
“既然外界尋不到,她索性親自入局查探!”
“正當二人四處探察之際,忽然傳來一陣清遠悠長的鐘鳴。”
“伴隨著鐘聲震盪,佛陀留下的禁制——掌中佛國,終於開啟。”
“剎那間,天穹迸發出無量佛光,一股難以匹敵的威壓如山傾海嘯般朝寧卻與天女鎮壓而下。”
“瞬息之間,寧卻便被這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碾得肉身崩裂、內腑盡碎。”
“天女見狀,神色未動,只是輕輕一揮袖,一道純淨光輝湧入寧卻體內,頃刻間將其傷勢盡數修復。”
“療愈之後,她又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柄漆黑巨傘,拋給寧卻,命他撐開以護自身。”
“而她自己依舊負手而立,在漫天佛輝之中從容踱步,似在搜尋佛陀的所在。”
“隨著鐘聲愈加響亮,天上的光芒也越發熾盛。”
“即便寧卻撐開了黑傘護身,也只能勉強抵禦那無窮無盡的威壓。”
“他轉頭望向天女,卻發現她的面色逐漸泛白,顯然在這片領域中,她亦非毫髮無損。”
“寧卻心頭焦灼,再這樣拖下去,誰也不知還會生出何種變故。”
“於是他忍不住問道:事已至此,你為何還不破陣脫身?”
“天女並未作答,也沒有出手。”
“她只是仰頭凝望虛空,神情冷漠,試圖辨別佛光的源頭。”
“就在寧卻心中即將怒罵出聲之時,天女終於開口。”
“她目光落向腳下的大地,語氣平靜地說:原來如此。”
“怎麼?是發現佛陀蹤跡了嗎?寧卻一愣,急忙追問。”
“天女輕輕搖頭,指向地面,淡淡道:這座山,並非真山,而是那人朝天伸展的手掌。”
“山?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正站在……佛陀的手掌之上?寧卻震驚失語。”
“隨著天女抬手一揮,浩瀚光明驅散重重佛輝,周圍景象終於顯露真容。”
“寧卻這才看清,他們所處之地,竟是一座形似五指的巨大山峰。”
“而在前方,一尊龐大無比的佛陀雕像正含笑俯視二人。”
“佛陀拈花含笑,身處掌中佛國之中,又有誰能真正逃出他的掌控?”
“若真有人能做到,或許唯有身為昊天之主的天之神女!”
“在寧卻驚駭的目光中,天女望著前方巍峨如山的佛像,冷冷道:憑你一具遺骸,也妄想將我困於其中?”
“甚麼?遺骸?”
“難道說,五指山竟是佛陀的屍骨所化?”
聽到此處,
在場群雄無不脊背發寒,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張世安微笑道:“不錯,五指山正是由佛陀的遺體幻化而成。”
“畢竟要囚禁天女,尋常手段根本無濟於事。”
“於是佛陀便以自身血肉為基,佈下此局,靜候天女踏入其中。”
“好驚人的佈局,竟以自身為誘引,締造出掌中淨土,果真無愧於佛陀之名!”
“誰能想到,早在數千年前,佛陀便已洞悉一切,將天女的命運盡數掌控。”
“天啊!若五指山真是佛陀遺骸所化,那即便強如天女,想要脫身恐怕也難上加難!”
“莫非所謂‘天女被困’,指的正是被鎮壓於五指山之下?”
“可那柄漆黑大傘又是何物?竟能抗衡佛陀至高無上的威能!”
“看這情形,那傘應是天女護身至寶,絕非凡間器物!”
“張公子,能否為我們解惑一二?”
……
對於天女取出的這件奇物,眾人無不心生好奇。
誰都想知曉,一位尊貴如天女的存在,所持神兵究竟達到了何等層次?
高臺之上。
面對眾人的追問,
張世安並未推辭,淡然一笑,徐徐道來:“既然諸位感興趣,那我便略作說明。”
“那柄黑傘的確非凡俗之物,乃是天女降臨塵世前,自蒼穹撕下一角煉製而成。”
“正因如此,才具備如此超凡之力,足以抵禦佛威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