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給出了回應。”
“她輕聲道:只剩那裡未曾踏足,我想去看一看,那位佛陀是否還活著。”
“去看看佛陀是否還活著?”
“天哪!原來天女遊歷世間,並非漫無目的,而是另有所尋!”
“啊——我還以為她是性情淡漠,面對整個佛門圍剿仍選擇避而不戰。”
“竟是不屑與那些徒有其表者糾纏,反而直指幕後真正的執棋之人——佛陀本人!!!”
“嘖嘖,兩大至強者終將碰面了麼?你們覺得,天女與佛陀,究竟誰更勝一籌?”
“哈哈,這還真難斷言。一個乃佛門最深不可測的存在,一個則是執掌天道的神明。”
“若在全盛之時交手,勝負毫無懸念——天女無疑更強,連夫子都無法奈何她分毫。”
“可如今她身陷人間,脫離本源之地,能否抗衡早已佈局千年的佛陀,實在難說!”
“所言極是,在下亦作此想。”畢竟佛門謀劃千年,所圖乃斷絕天命之事,豈會毫無後手?”
“更何況天女遠來疲憊,而佛門據守主場、蓄勢待發,勝負之數,尚未可知!”
“唉,真不願見她遭遇不測。看樣子,她的內心似乎已開始鬆動。”
“再過些時日,說不定夫子的宏願真能達成。只盼此刻,佛門莫要橫生枝節才好。”
……當眾人聽見天女竟欲西行尋佛,廳堂之內頓時一片寂靜。
老實講,他們以旁觀者之眼洞悉一切,深知天道毀滅世界實屬無奈之舉。
因此對於天女,眾人並無怨懟之心。
如今好不容易,她即將被十三先生悄然感化。
故而所有人都不願看到,她在臨近轉變之時突遭變故。
佛陀籌謀千年,佛門更是公然遍尋天下,誓要將她擒獲。
種種跡象皆表明,佛門確有手段制衡天女,並不將其視為不可戰勝之敵。
正因如此,天女反其道而行,執意奔赴西方聖地,結局恐怕難以樂觀!
剎那間,眾人唏噓不已,心緒亦隨之沉鬱。
雖然這僅是一個虛構的故事,非真實發生。
但不知不覺間,所有人早已沉浸其中,彷彿親歷那段波瀾壯闊、瑰麗奇幻的史詩歲月!
……
玄字一號房內。
師妃萱面色不再從容,眼中滿是驚震。
她萬萬沒料到,故事竟發展到了佛陀現身的地步!
那是佛陀啊!
無論在哪一方世界,佛陀都是籠罩迷霧的至高存在。
尤其對她而言,身為佛宗弟子,自幼敬仰的便是這位覺者。
然而此刻聽聞佛陀竟欲設局滅天,她心中不禁動搖:此舉,究竟是對是錯?
因為天女毀滅天地,實為護佑人間,防止宇宙崩解。
而佛陀斬斷天命,同樣出於慈悲,只為終結無盡輪迴之苦。
兩方立場皆有其理,各自揹負無法退讓的使命。
可一旦相遇,必將掀起滔天劫難,掀起一場毀天滅地的對決。
倘若天女真被佛陀鎮壓,世界或將因此失去平衡,走向徹底崩塌。
這一點,恐怕連佛陀自己也未曾察覺。否則,他未必會決意將她囚禁。
見師妃萱神情有異,婠婠似是洞悉了她心底所思,頓時冷笑著開口:
“瞧見了嗎?你們信奉的佛陀,究竟救得了誰?”
“自詡法力無邊,看穿一切真相,卻不知連他自己,也不過是蒼穹之下一口枯井中的螻蟻!”
“矇蔽眾生,汙衊天女為邪祟,只因這虛假的說辭,人間便血流成河,戰火不息。”
“這便是你所謂的佛心仁厚?放屁!虛妄至極!!!”
“一切手段,不過權謀之計。而佛陀所圖,也只是想為塵世締造永恆,終結輪迴之苦。”
“至少我佛門曾為此浩劫傾盡心力,付諸行動。”
“而你,不過是以局外人身份高談闊論。”
“若你僅憑這一點偏見便妄下定論,那我也無意與你爭辯。”
面對婠婠的譏諷,師妃萱面色微動,片刻後平靜回應。
連掌管天道的天女都無法主宰一切,佛陀又怎能洞悉所有因果?
可佛陀為逆轉人類命運,甘願捨身設局,隱忍千年等候時機。
這般決絕的意志,豈是旁人輕易就能否定的?
是非對錯,各人心中自有衡量,強求不得,爭論又有何益?
“哼!”見師妃萱沉默不語,婠婠輕嗤一聲,不再多言。
……
“張公子,後來那天女可曾尋到佛陀?”
“還有,天女與十三先生最終如何?他們是否走到了一起?”
高臺之上,眾人紛紛催促,迫不及待。
張世安淡然一笑,徐徐說道:
“結局如何,聽下去自然知曉。”
“那麼,接下來我們繼續講這個故事。”
他輕咳一聲,在眾人專注的目光中緩緩啟唇:
“直到此刻,十三先生才終於醒悟——原來天女帶他遊歷四方,並非漫無目的,實則是為了追尋佛陀的下落。”
“也難怪以天女性子那般孤高,竟會容忍佛門之人於她面前張揚跋扈!”
“兩人踏遍山川,幾乎尋遍世間每一處角落,唯獨未曾涉足西方。”
“當然,還有一地未去——唐國。”
“但唐國乃師尊庇佑之所,佛陀斷不會藏身其中。”
“於是,唯一可能之地,只剩西天佛土!”
“儘管十三先生心中存疑,擔憂佛門設下陷阱,專候天女入局。”
“畢竟佛門並非愚鈍之輩,若無抗衡之法,又怎敢屢次挑釁天女?”
“然而天女身為神只,連師尊都難以制衡,區區佛宗,又能奈她何?”
“況且天女既已決定前行,他亦無法勸阻,二人遂踏上通往西天的征途。”
“一路向西,跋涉不知幾許春秋,終抵佛門聖境——般若峰。”
“望著眼前聳立的巨嶽,寧卻微微一笑:‘傳聞般若頂巔有一株智慧樹,佛陀當年正是於此樹下頓悟證道。’”
“天女聞言,眸中閃過思索與好奇,隨即徑直朝峰頂行去。”
“登上山頂,果然見一株古樹佇立風中。”
“樹下盤坐著一位老僧,面容古拙,看不出年歲幾何。”
“縱使從未謀面,寧卻一眼便識得其身份。”
“赫然是傳說中與師尊並列的佛門至聖——講經首座!”
“寧卻心頭一緊,連忙恭敬上前,稽首行禮:‘書院弟子寧卻,拜見首座前輩。’”
“老僧緩緩睜開渾濁雙目,卻並未看向寧卻,而是凝視著崖邊那背對自己、負手而立的少女。”
“良久,首座眼中浮起一絲悲憫,但更多是堅毅,彷彿已做出不可更改的抉擇。”
“寧卻見狀,心底悄然升起不安——這位首座,分明是特意在此等候他們到來。”
“為免橫生枝節,寧卻再度上前,恭聲道:‘我們只想觀覽此樹,懇請前輩通融,暫避片刻。’”
“這一次,首座終於開口。他將視線從天女身上收回,望向寧卻,淡然道:‘我為何要讓?覺悟本無形,縱有靈樹,亦屬我佛門所有。我不肯退,你又能如何?’”
“這……”
“寧卻語塞,自知不敵,一時僵立原地,進退維艱。”
“就在這一刻,始終負手而立、環視山巔四周的天女,緩緩回過身來,目光落在了宣法長老身上。”
“緊接著,在寧卻瞠目結舌的注視下,天女依舊雙手背於身後,步履輕緩,宛如漫步庭院般,徑直朝宣法長老走去。”
“這……這也太猛了吧,我徹底服氣!”
“哈哈哈!先前還真沒看出來,這位宣法長老竟敢如此硬氣!”
“我靠我靠!當年曾與觀主聯手,結果被夫子一招就鎮壓了。”
“現在居然敢正面攔住天女的去路,真不知道他哪來的膽量,是誰給他的底氣?”
“讓開又怎樣,不讓又如何……臥槽,純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不知天高地厚!”
“憑你?也想擋住天女?簡直是自取其辱,不自量力!”
……
聽到這些話時,眾人先是怔住,隨即鬨堂大笑,喧聲四起。
實在是雙方實力懸殊得太過離譜,簡直荒謬至極。
若此刻站在那裡的不是宣法長老,而是佛陀親臨,或許還能讓人期待一場對決。
可你不過是個講經之職,憑甚麼跟天女叫板?
難道忘了當年被夫子一擊秒殺的恥辱了嗎???
對於這場毫無懸念的逞搶,大家終於忍不住放聲嘲諷起來!
·
高臺之上。
待人群喧譁漸息,張世安才輕輕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隨即微微一笑,繼續開口道:
“諸位切莫誤以為,宣法長老真是個軟角色。”
“他實為佛門現世覺者,代佛傳道,弘演真諦,一語既出,萬寺皆遵。”
“在修行界中,更是與夫子、觀主並列的絕頂強者,乃世間最頂尖的大能之一!”
稍作停頓,見眾人神色驚疑,張世安繼續說道:
“宣法長老是塵世罕見的至高修者,所修功法乃是佛宗無上正果——菩提金身。”
“此身早已臻至圓滿之境,達到‘法融大地,神形同佛,無染無損’的境界!”
“不僅肉身堅不可摧,連心念亦永恆不滅,近乎無所動搖。”
“此刻他靜坐於此,便如一座不可翻越的巨嶽,穩鎮人間天地之間。”
“因此,他也心生疑問——即便貴為天女,降臨凡塵之後,是否真能跨過他這一關?”
“而面對這無聲的挑戰,天女做出了回應。”
“在寧卻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只見她依舊負手緩行,神色淡然,一步步走向宣法長老。”
“直至抵達對方身前,她並未止步,反而抬起一腳,踏上了宣法長老的軀體,僅用一步,便踩上了他的頭頂。”
“與此同時,宣法長老那原本泛著淡金光澤、威嚴莊重的面容,驟然變得蒼白如紙,彷彿整片蒼穹轟然崩塌,盡數壓落於他肩頭。”
“那股浩瀚無邊的壓迫之力,縱使他已與地脈相合,法體重固,終究無法承受這等天威。”
“轟然一聲巨響,般若山劇烈震顫,岩石迸裂,山體搖晃,仿若遭遇了亙古未有的劫難。”
“下一瞬,寧卻雙眼圓睜,神情呆滯,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因為此刻的宣法長老,模樣極為悽慘——身軀已深陷地底,唯有頭顱尚露於外。”
“而天女正立於其頭頂,神色冷寂,靜靜凝望著遠處的菩提古樹。”
“即便早知天女非同凡響,但親眼目睹她如此輕易地將宣法長老碾壓於足下,寧卻內心仍掀起了滔天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