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
話音剛落,全場頓時一片譁然。
緊接著,廳內炸開了鍋。
“不是吧,真的假的?”
“原來黑傘來歷如此駭人,竟是從天上扯下一塊布做的!”
“我……我還以為是甚麼珍稀材料打造的法寶,沒想到這傘根本就是一片‘天’啊!”
“太可怕了!頭頂一片天在撐著,難怪連佛陀留下的封印一時都奈何不了寧卻!!!”
“厲害了!這就是天女嗎?出手就是這般逆天,完全超出常理!”
“哈哈,忽然想起古籍裡記載的女媧補天傳說。”
“也不知道天被撕掉一塊後,會不會漏風漏氣啊???”
“噗嗤!兄弟你是想笑死我繼承我的房產嗎?這也行?真是服了你了!”
待喧鬧稍稍平息,張世安再次開口:
“即便明知這是佛陀設下的局,天女依舊踏入其中。”
“只因佛陀與夫子一般,是令她亦心存忌憚的存在。”
“此番入世,她誓要徹底終結這一隱患。”
“畢竟只要佛陀存在一日,她便永無安寧之時。”
“但天女終究低估了佛陀的手段,以為憑自己如今之力,縱有萬千算計,在她面前也不過蜉蝣撼樹,堪堪一擊!”
“虛空之上,密佈無數金色符文,宛如梵音鎖鏈環繞四周,漫天佛陀誦經之聲,夾雜著遠古鐘響,令天女心生厭倦。”
“於是她再度抬手輕揮,萬丈光華迸發,剎那間將無盡符文明滅驅散。”
“然而,僅僅驅散符文,便讓那天明眸之中,罕見地浮現一抹肅然。”
“因為她方才那一擊,竟未能破開佛陀所留的這片結界,結果顯然出乎她的預料。”
“可惡的夫子!面對此景,天女冷哼一聲,心中怒意翻湧。”
“正是因夫子將人間之力灌注她體內,才導致她日漸衰弱。”
“若是巔峰之時,哪怕佛陀親臨,在她眼中也不過螻蟻塵埃。”
“而今僅面對一具遺骸,竟已舉步維艱。”
“望著空中再度凝聚的佛輝,一向面無波瀾的她,眉宇間也不禁掠過一絲遲疑。”
“讓她躊躇的是,雖有實力破開封印,卻必將耗費巨量本源之力。”
“那樣一來,即便脫困而出,後續又該如何?”
“若真面對完整的佛陀,她還能有幾分勝機?”
“與此同時,見天女似陷入沉思,十三先生寧卻焦急又無奈地苦笑:我說老天爺啊,您再不動手,就不怕真被佛陀壓在這山底萬年不得翻身?”
“聽到這話,天女負手仰首,神情倨傲道:區區佛陀小技,焉能困我?”
“得了吧,知道您本事大!可看你臉色都發青了,別硬撐了成不成?”
“寧卻扛著黑傘,眼看天女不為所動,只得帶著心疼勸道。”
“我本就足夠強大,又何須刻意表現!天女望著蒼穹,隨即淡然更正道。”
“此刻的高空,已被無邊無際的金輝徹底覆蓋。”
“顯然佛祖早已知曉,若想壓制天女,首要之舉便是切斷她與天空之間的感應!”
“正當天女眉頭微蹙,寧卻沉默以對時,天際驟然傳來尖銳的呼嘯聲。”
“緊接著,一座晶瑩剔透、宛如寒玉鑄就的塔影自九霄疾墜而下,直撲天女頭頂。”
“那塔身噴湧出萬道金芒,威嚴神聖,伴隨著億萬梵音誦經之聲,以不可阻擋之勢,欲將天女鎮壓於其下。”
“毫無疑問,這座塔同樣是佛祖遺落塵世的絕世殺器!”
“轉瞬之間,高塔已逼近頭頂,其上浩瀚佛能翻湧如潮,縱有大黑傘護體,寧卻仍被震得連連嘔血。”
“這等層次的威壓,遠遠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限限。”
“若非大黑傘撐起屏障,他早已形神俱滅,連灰燼都不復存在!”
“而身處塔影正下方的天女,處境同樣艱難,面容愈發失去血色。”
“但她依舊緊閉雙唇,獨自強撐著不退半步。”
“寧卻輕嘆一聲,顧不得多慮,便扛起大黑傘,在沉重壓迫中一步步挪到天女身旁,將她也納入庇護之下。”
“喘息片刻後,才苦笑道:小仙子,你再發愣下去,我真的要斷氣啦!我還想多活幾年,可不想變成孤魂野鬼啊!”
“天女雖不知‘許仙’是何人,卻明白寧卻話中之意。”
“於是她凝視上方降下的高塔,神情平靜地開口:我受你師父所留的人間之力干擾,如今已無法破除此塔封印。”
“直到此刻,寧卻才恍然大悟,為何她遲遲未曾出手破解困局。”
“人間之力賦予了天女情感,卻也在悄然侵蝕她的本源力量。”
“只要立足凡塵,她便難以徹底擺脫人類情緒的牽絆。”
“因此,哪怕身為天女,也無法輕易驅逐體內殘留的人間之息。”
“知曉緣由後,寧卻尷尬一笑:可你是天女啊,降臨人間難道從不做些準備?隨身攜帶些防身寶物、護身法器之類的,總該有吧?”
“寧卻失望了。只見天女以一種看無知螻蟻般的眼神掃了他一眼,冷冷道:唯有弱者才依賴外物,我臨凡何須憑仗護具?”
“好吧,你說甚麼都對!”
“聽著這充滿傲氣的回答,寧卻頓覺腦仁發脹,此人簡直是狂妄到了極點!”
“可惜這位來自天界的至強者,如今竟被塵世凡俗手段逼至險境!!!”
“當然,這話他也只敢在心底嘀咕幾句,真要說出來,誰曉得她會做出甚麼事來。”
“此時,頭頂高塔越壓越低,寧卻焦急萬分,只得再次問道:就算沒有防禦法寶,至少能讓這玩意掉得慢一點吧?這種事你應該能做到吧?”
“慢一點。”
“這一次,天女並未反駁,而是仰頭向天,輕輕吐出三個字。”
“她是昊天,她的話語即是法則,即是天地意志。”
“隨著‘慢一點’三字落下,天穹猛然爆發出刺目強光,彷彿無數層虛空正在重疊交錯。”
“下一刻,寧卻便目睹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只見那原本急速墜落的白塔,速度竟驟然減緩至幾乎停滯,明明近在眼前,卻如同隔著無盡時空,始終無法真正落下。”
“危機似乎暫緩緩解,寧卻終於稍稍鬆了口氣。”
“但他心裡清楚,即便下墜變緩,終究還是會落地。”
“若他們繼續滯留原地,遲早仍會被徹底吞噬。”
“就在此時,天女的氣息驟然暴漲,宛若撐天巨柱拔地而起,充斥天地之間。”
“寧卻認得——這是佛門傳說中的無量法相。”
“天女正動用此神通,強行撕裂佛祖設下的這片空間禁制。”
“兩股極端強大的力量激烈交鋒,虛空中掀起滔天震盪波紋,不斷擴散。”
“而在現實世界中,人間所有寺廟的鐘聲毫無徵兆地齊齊鳴響,這一神蹟般的異象,令億萬信徒心神震撼,紛紛五體投地,虔誠叩拜佛祖。”
“隨即,一道道信仰之流自四面八方升騰而起,匯聚向佛門聖地——般若山。”
“最後,所有虔誠的信念,盡數匯入菩提樹下那盤古老的殘局之中。”
“講經首座目睹此景,身軀早已深埋泥土,唯餘頭顱露於地面,他那毫無血色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一抹微弱的笑意。”
“他明白,佛陀所佈的逆天之陣已然開啟,那位天女將永遠禁錮於棋局幻境,再難脫身!”
“一座隱秘的道觀深處,身著素袍的觀主正凝望星空。”
“一位年邁的麻衣老者緩步走近,眉頭緊鎖,低聲問道:‘觀主,塵世動盪異常,分明是“她”陷入困境,我們是否該施以援手?’”
“觀主輕輕搖頭,語氣淡漠:‘靜待其變便可。’”
“老者驚疑:‘我道門向來尊奉昊天,如今“她”危在旦夕,我們袖手旁觀,豈非背離本心?’”
“麻衣道人望著觀主,眼中滿是不解——這位執掌道統之人,究竟意欲何為?”
“觀主未曾回頭,目光依舊鎖定蒼穹,聲如止水:‘我道門敬仰的是天穹之上的昊天,而非她!’”
“人間非她應駐之地。一個沾染凡情的天道,終歸不是這方天地所需的秩序。”
“佛門既欲斬斷天機,那便借他們之手,送她重返天界。即便佛門不動,我也必尋時機,親手為之!”
……
講至此處,張世安略作停歇,繼而緩緩解釋:
“這便是為何觀主任由佛門圍困天女,而道門始終按兵不動的緣由。”
“他意圖藉助佛門的滅世之謀,將天女逐回高天。”
“世間唯有觀主知曉昊天的真相——昊天從不會真正消亡。”
“他所信奉的,是居於九霄之上的昊天,而非墮入紅塵的天女。”
“因此當佛門出手時,他選擇冷眼旁觀,只等結局落定。”
“我去!原以為佛門的逆天之舉已足夠駭人,不料觀主的心思更為深不可測!”
“可不是?若細思極恐,這位觀主,恐怕才是整場劫難背後真正的執棋者!”
“唉,不管怎樣,我現在只盼天女無恙。”
“哈哈!說起來,那天女雖傲慢冷漠,卻也透著幾分可愛,似乎也在慢慢改變。”
“可惜啊,她的神力已被嚴重削弱,想要掙脫桎梏,怕是千難萬難。”
……
高臺之上。
在眾人熱切催促下,張世安飲一口茶,潤過喉嚨,再度開言。
天女被困五指山中,天與佛的決戰已然拉開帷幕。
接下來的故事,眾人心馳神往,屏息以待。
“憑藉人間無數生靈的信念灌注,佛陀所化的掌中淨土堅不可摧。”
“天女終究未能破除五指山的封印,但她卻覓得了佛陀隱匿之所。”
“此時,見她突然止步,寧微微一愣,輕聲問:‘怎麼了?可是想到脫身之法?’”
“天女輕搖螓首,寒眸直視前方佛像,聲音清冷:‘我已尋到佛陀藏身之處。只要將其誅殺,他佈下的這些手段,自會煙消雲散。’”
“寧神色一凝,詫然道:‘你如今這般虛弱,還要去尋佛陀?萬一不敵,該如何是好?’”
“荒唐!天下焉有我不敵之人?此行本就為殺佛而來,既已得見真身,斷不容其苟活。”
“她冷冷瞥了寧一眼,語氣漠然:‘若你懼怕,便留在此地,我獨自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