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字一號房間。
鳳蝶訝然道:“來了這麼多豪傑,果然是張公子的魅力非凡。”
“不過主人,你覺得你在大明劍仙榜上能排第幾位呢?”
“呵呵,那小蝶你認為呢?”
神蠱溫皇輕搖羽扇,唇角微揚,反將問題拋回給鳳蝶。排名幾何,又何足掛齒?
只要勝過無雙劍,自在其上。
不然縱使名列榜首,也不過是對方磨劍的石塊罷了!
“夫子飛昇,並非捨棄人間,實為護佑蒼生。”
“因此,縱是觀主與首座,心中亦存敬意。”
“三人皆乃世間至高無上的傳奇修行者,夫子知曉將黑世界的真相,觀主與首座同樣洞悉。”
“只因三教宗旨各異,理念相左,終究無法匯流同行。”
“但他們各自懷有救世之策,夫子不取二人性命,正是為人間留一線生機。”
“倘若夫子登天不成,世間仍有觀主與首座可繼其志!”
聽到此處,趁張世安稍頓之際,人群中有人不解發問:
“張公子,你說三教各有救世之圖,既然目標一致,為何不能攜手共進?”
“唉,共個鬼啊!你之前幾回的故事根本就沒看懂吧?”
“雖皆為救世,但路徑迥異,甚至彼此牴觸,如何合作?!”
高臺上,張世安抬手示意眾人靜默,而後含笑釋言:
“儒門夫子,欲以人間溫情打動天道所化的天女。”
“故他曾攜天女遍覽紅塵,親見萬般美好。”
“不可否認,夫子之策,幾乎功成在望。”
“可惜天意難違,逆天之路,何其艱險!”
“當那位來自天界的女子踏遍塵世風光,嚐盡俗世佳餚,內心悄然萌生波瀾之際。”
“因佛門啟動自身謀略,竟意外逼顯出冥界公主的真實形態——那便是天界之女。”
“記憶復甦的天女,頓時不惜以毀滅眾生為脅,強行邀約夫子昇天決戰。”
“正因如此,才有了夫子遠赴南疆借劍、屠巨獸、斬強敵、斷蒼穹的驚世傳奇!”
“而為了阻攔天女重返天域,夫子最終毅然飛昇化月,封鎖通往神境的大門,令她無法離去。”
“其用心依舊未變:希望以人間煙火之力,潛移默化地扭轉她的意志。”
“在夫子眼中,唯有天女自行醒悟,才能真正終結天道週而復始的覆滅迴圈。”
“因此他將她滯留凡塵,實則是為世人爭取一線生機,一線感化她、實現自贖的可能。”
“但夫子亦憂心此策或將落空,故而留下觀主與首座兩重後手。”
“即便自己功敗垂成,仍有二人可繼起設法遏制天女之舉。”
“這便是儒家至聖救度萬靈的宏圖大計!”
“再言佛家一脈。”
“久遠之前,自佛陀窺破世間真相起,便佈局一項橫跨千年的絕代謀劃。”
“即設法將天界之女禁錮於塵世,如此則天地不毀、輪迴止息。”
“此策,被佛門稱為《鎮天方略》!”
“然佛陀深知,單憑己力絕難抗衡天女。”
“經長久思慮,終得一法:匯聚芸芸眾生信念,以億萬心靈之力對抗那天界存在。”
“為迅速聚攏信眾,佛門散佈‘永夜降臨’之說,甚至虛構出‘冥王之女’的形象。”
“唯有皈依西方淨域,方可逃過劫難、得享安寧!”
“世人矇昧,在恐懼與煽動之下,紛紛五體投地,誠心禮敬佛陀!”
“於是佛門迅猛擴張,不久便成為人間最具影響力的信仰之一。”
“佛陀也在極短時間內,凝聚了浩瀚無邊的信仰能量。”
“第一步集信之願已然達成,接下來便是如何規避天道耳目。”
“諸位皆知,天道僅於萬不得已時才重啟世界。”
“但它會定期清除人間修為通天者,以其精魂滋養乾坤。”
“漫長歲月中,僅有寥寥數人能逃脫天道審判。”
“更有甚者,不僅躲過清算,還安然穿越紀元更迭,存活至新世。”
“譬如前文提及的兩位奇人——酒徒與屠夫!”
“夫子修習紅塵之道,將己身融入俗世永珍,因而避過天道監察。”
“佛陀則捨棄血肉之軀,借涅盤妙法進入半存半亡之境,藉此瞞過天道感知。”
“繼而,他以億萬人的信仰為基,構築一方不滅樂土,即是佛門典籍所載的《清淨佛土》!”
“如此歷經數百載,佛陀始終暗中積蓄信念之力,靜候時機。”
“早在久遠以前,他已用無上神通預見未來的變局。”
“他清楚,天女終有一日必將親臨人間。”
“而他苦等的契機,正是那一刻。”
“他要將她徹底壓制,終結這無盡輪迴的命運!”
“至於後續發展,諸位也已知曉,上回我們已有詳述。”
“為尋夫子蹤跡,天女果然親自下凡。”
“正當夫子伴其遊歷塵世之時,佛門為對付她,刻意汙衊其為‘冥界邪女’,致使天下群起圍剿所謂魔頭。”
“最後於北方荒原,佛門聯合東陵聖殿,迫使其顯露真容,喚醒沉睡記憶。”
“夫子也因此被迫昇天化月,阻止她重返天庭……”
…
“唉,可惜啊。”
“若非佛門胡亂插手,夫子的構想或許早已成功。”
“都怪那群光頭執迷不悟,只知固守舊念,壞了夫子大事!”
“嘖嘖,總覺得其中有些蹊蹺,怎麼所有事偏偏都湊在同一時間發生!!”
“呵!這有何可驚異的?”
“張公子早有提及,人力終難違逆天命!”
“佛祖自認窺見了命運長河,因而佈下橫跨千年的局,意圖逆天改命。”
“而夫子則試圖扭轉天意,令天女對塵世動心,生出眷戀。”
“可細細推敲便會察覺,無論佛祖還是夫子,似乎皆未跳出天女的籌謀之外。”
“天女因夫子降臨凡間,引動佛門警覺,恰在其將變未變之際,被佛門強行喚醒。”
“最終結果是,夫子昇天,生死成謎;佛門亦暴露野心,直面天女鋒芒。”
“單看此局,天女已壓過雙方,獨攬勝果!”
“我天!經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如此!”
“幸好緊要關頭,夫子將紅塵之念渡入天女心神,再度埋下變數。”
“故而夫子並非徹底落敗,前路如何,仍待後續演進!”
“對了,張公子,如今夫子與佛祖的救世圖謀已然揭曉。”
“那道門又作何打算?”
“還有,天女滯留人間,接下來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佛門是否還會繼續圍剿她?又或,天女是否會主動尋上佛門清算?”
隨著這一連串追問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張世安身上,滿是期待與探求。
“佛門聯合東陵神殿針對天女……”
“故事裡的神殿,與我所處的神殿,是否為同一處?”
“若二者確是一體,那黑傳所述之事,極可能是真實發生過的過往?”
葉紅漁立於張世安身後,心中悄然思量。
道觀與東陵神殿的深不可測,縱使她自幼生長其間,始終無法參透其本質。
如今聽張世安點撥,更似觸碰到一絲隱秘真相。
她所敬仰的昊天,或許並非虛幻,而是真實存在。
這一認知,幾乎顛覆了她的全部信念。
恰在此時,聽得眾人發問。
她也屏息凝神,靜候解答。
……
高臺之上。
張世安緩緩啜了一口清茶,才徐徐開口:“至於道門的謀劃……實則,道門並無所謂‘計劃’。”譁——!
此言一出,廳中頓時譁然四起。
眾人震驚難信,堂堂道門竟置身事外?
“這……這如何可能?不是說三教共擔救世之責嗎?”
“既然儒門、佛門均已行動,作為三教之一的道門,怎會毫無動靜?”
“莫非道門所倡‘無為’,真是袖手旁觀之意?!”
見眾人誤解,張世安擺手示意安靜。
待喧囂漸歇,方才從容解釋:
“我言道門無計劃,並非指其未曾作為。”
“恰恰相反,道門才是最早與天道交涉的存在。”
“遠在佛門與儒門萌芽之前,道門早已為蒼生鋪路奠基。”
“老君、夫子、佛祖……”
“此三人乃人間歷史上最為神秘的三位至強者。”
“然而即便是佛祖與夫子,對那位道祖所知亦極為有限,只因他們相隔的歲月太過久遠了!”
……
見眾人聽得專注,張世安稍作停頓,繼而說道:
“太初紀元,曾有一人自混沌中喚醒天道,並與其訂立盟約。”
“約定內容為:道門奉祀昊天,而昊天須庇護人間眾生。”
“而那位喚醒天道之人,正是道門始祖,亦即後世所稱的老君。”
“之後,老君建立道觀,將其道統留存其中,隨即杳然離去。”
“道門既承道祖遺澤,又握有與天道之約,自然得天獨厚。”
“這便是道門為何能成為世間最古老信仰的緣由。”
“縱使紀元更迭,世界崩毀重鑄,唯獨道門永續不絕,為人間儲存文明火種。”
“只要薪火相傳,人類便永不湮滅。”
“因此,道門並非不出手,而是早已出手。”
“只是世人眼中,那出手的方式,更像是隱遁無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