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對方隨侍之人都難以企及,又何談與主人論短較長?
……
天字一號房。
李寒衣等人剛剛落座,張世安隨即到來。
可就在下一瞬,原本滿目柔光、心中歡喜的李寒衣。
在看清張世安身邊那位紅衣女子——葉紅漁時,眉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尤其是瞧見葉紅漁竟隨著張世安一同登上了高臺,她心底頓時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憤懣。
能與張世安並肩而立,那位穿紅衣的女子顯然與他關係非同尋常。
她可以默許千洛常伴其側,卻絕不意味著,也能容忍別的女子靠近他身旁!
同一時刻,就連司空長楓等人也略顯錯愕,未曾料到會出現這般情景。
正當他們擔憂李寒依會當場失控之際,司空千洛卻緩步走了過來。
隨即,待她將此前發生之事娓娓道來,李寒依的情緒才稍稍安定下來。
儘管尚不清楚張世安為何要助葉紅漁。
但她堅信那臭道士絕不會辜負自己,此舉定然另有深意。
倒是遙星與旻月二人,在聽罷原委後,眉宇間悄然浮現出一絲憂慮。
別小樓更是壓低聲音道:“千洛,你剛才說,他打算幫這位葉紅漁姑娘對抗東陵神殿?”
“是啊,世安哥確實是這麼講的。”
“葉姐姐願意當三年劍僕,只為換得世安哥出手,助她執掌神殿!”
司空千洛眨了眨眼,一臉困惑地問:“別大哥,怎麼了?這事有甚麼不對嗎?莫非那個神殿,真的很棘手?”
別小樓輕嘆搖頭,苦笑回應:“你們久居境外,自然不瞭解內情。”
“東陵神殿不同於尋常武林門派,它的淵源甚至遠超大唐王朝,歷史久遠至不可考。”
“可縱使朝代更替、戰火連綿,它始終穩如磐石,從未受過絲毫動搖。”
“單憑這一點,便足見其不凡之處。”
“最關鍵的是,從來沒人探知過,神殿深處究竟藏有多少實力。”
“正因一無所知,才讓這神殿顯得格外恐怖。”
“原來如此……”
“不過世安哥也提過,那地方不好惹。”
“既然他仍決定相助葉姐姐,想必已洞悉其中利害,心中早有盤算了吧!”
司空千洛託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在她眼裡,張世安無所不能。
哪怕那神殿聽起來再可怕,她依然篤信他能化解一切危局!
“千洛所言確有道理。”
“事已至此,我們也唯有相信世安兄自有權衡。”
“至於他欲行何事,以他的本事,也不是我們輕易能介入的。”
司空長楓無奈地開口說道。
……
天字二號房內。
“白姐姐,這位便是張世安公子嗎?”
釋素素望著高臺上的身影,語氣中滿是驚異。
她萬萬沒料到,張世安竟是這般模樣。
原本以為,該是個身披八卦袍、手持銅錢的卜卦之人!
魔主輕輕頷首,淡然一笑:“沒錯,正是他。”
“稍後若有不解之處,你親自問他便是。”
……
天字三號房中。
女帝鳳眸微斂,略帶訝異地凝視著張世安的身影。
片刻後,她轉頭向袁天罡問道:“師父,可否推演出他的來歷?”
袁天罡聞言點頭,語氣平靜:“此人根指令碼帥早已知曉,只是天機不可輕洩。”
“原來如此,又是天命難測麼?”
聽得此言,女帝不再追問。
轉而對著身邊的上官婉兒淺笑道:“婉兒,你以為如何?”
“古時有真仙,飛昇杳無音。蒼崖留舊影,幽蹤隱碧林。”
“以往婉兒不信神蹟之說,但今日親眼得見張公子,方知世間確有超凡之人。”
“哦?連你這等才情卓絕的女子也如此斷言,倒讓朕愈發好奇了。”
此刻身著便服的女帝,全然不見帝王威儀,反倒像個興致勃勃的小丫頭,目光緊緊鎖住高臺上那道人影。
高臺之上。
張世安環顧四野,拱手一禮,含笑開口:
“勞各位朋友久候了。”
“這一回說書,多謝諸位再度光臨捧場。”
“接下來,咱們這就開講一段故事。”
“待書說完畢,我還會為諸位評點一份大明劍仙榜單,供君品鑑。”
飲盡杯中清茶,葉紅漁適時添滿新沏香茗,張世安便徐徐啟唇,開始講述。
久別的《將黑傳》篇章,再度如天籟般,在眾人耳邊緩緩響起。
大殿之內萬籟俱寂,所有人心神皆被牽引入那遙遠的傳說之中。
在張世安的敘述下,一幕幕堪比遠古史詩的壯闊景象,接連浮現於每個人的腦海深處。
故事緊接上回。
高臺之上。
張世安繼續道:
“上回講到,夫子昇天化月,自此封死了通往神域的大門,使天女再難重返天界。”
“於是世間再無夫子蹤影,唯有一輪清輝懸掛蒼穹,默默照拂著塵世。”
“而人間既失夫子鎮守,天下之勢,也隨之驟然更迭。”
“書院不再居首,也不復當年那令諸派修士仰望、敬畏不已的至高地位。”
“這一切的緣由,自然是因為那位老者已不在人世!”
“他既離去,一群執筆研墨的文士,又怎能震懾四方豪雄?”
“有人哀悼,沉浸在師尊遠去的悲慟之中。”
“也有人歡呼,慶幸頭頂那根懲戒之杖終於消散!”
“在南海一隅,孤舟之上,一位相貌平平的青衫道士仰首掌嘆:‘恭迎夫子顯聖’。”
“話音落下,他終於展顏一笑,下一瞬,抬足登岸。”
“歷經數十載漂泊,於茫茫海面苦等至今,他終是重新踏上了暌違已久的大地。”
“一根長杖破空而來,跨越萬里虛空,欲阻其前行。”
“但青衫道士只淡然望了一眼,輕聲道:‘既然夫子已逝,你如今還能攔我幾何?’”
“他說得沒錯。夫子既去,這世上,便再無人可禁錮他的腳步。”
“長杖嗡鳴數息,終究無力垂落塵埃。道士微微一笑,身影倏然不見。”
“與此同時,就在他踏上陸地的剎那,另一方天地間,亦有異動悄然發生。”
“遙遠西境的赤土高原之上,一座懸於巨淵之上的古老廟宇,沉寂數十年的洪鐘,終於再度悠悠敲響!”
“鐘聲如響雷般震盪八荒,傳遍四海,天下無數信眾聞之熱淚盈眶,伏地膜拜。”
“緊接著,一位在菩提樹下枯坐經年的老僧,緩緩睜開渾濁雙眼,望了望天際,合十低語:‘恭迎夫子顯聖’!”
“言畢,如同那青衫道士一般,他起身而行,再度步入紅塵。”
……
“這……”
“我想起來了!那青衫道士與老僧,不正是當年桃山之戰中,聯手對抗夫子的道宗與佛宗之主嗎???”
“正是正是!在下也記起了——此二人正是道門觀主與佛宗講經首座,乃當世兩大修者!”
“臥槽不至於吧?怎麼現在聽來,這兩人氣勢如此驚人?簡直氣場全開!”
“可我記得當年,他們不是被夫子一棍掃飛的菜雞嗎?”
“難道我記混了???”
“……”
聽到此處,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脫口驚呼。
顯然,觀主與講經首座登場時的氣魄,已令其心神劇震!
經旁人點撥,越來越多的人憶起前事,不禁唏噓感嘆。
須知,在過往的傳說裡,觀主與首座露面極少。
除卻知曉他們是修行界的巔峰人物,以及分掌道佛兩脈之外,
二人唯一一次出手,便是於桃山聖地聯袂截擊夫子。
然而那一戰的結果,卻讓天下震驚,至今難以置信!
試想,夫子乃儒門開創者,書院之祖。
而觀主與首座,同樣身為道佛之首,地位等同。
當時世人皆以為,即便不能取勝,至少也能助其登頂桃山,應無懸念。
誰知交手不過瞬息,二人竟毫無抵抗之力,當場被一棍擊潰,徹底敗北!!!
就這實力?
這也配被稱為與夫子齊名的絕代強者???
自那以後,“弱者”二字,便深深烙印在眾人對他們的印象之中。
誰曾料想,時運更迭,今日竟輪到了我方得勢。
當二人再次現身之時,不僅氣勢凌駕全場,更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正因這般強烈的反差,眾人一時竟未能認出他們的來歷!
天字八號房間。
慕容華望著群雄愕然的神情,淡然開口:
“呵,莫非不知山中無猛獸,猢猻便稱王?”
“夫子在時,眾生皆如微塵,任你絕頂高手,在夫子面前也不過是風中殘燭。”
“可一旦夫子離去,像觀主與首座這等突破凡俗極限的大能者,自然成為新紀元的主宰!”
“義父所言極是,千行亦作此想。”
任千行微微頷首,隨即略帶興致地問道:
“只是不知,將黑世界裡的頂尖修者,同我們這片天地中的強者相較,究竟孰高孰下?”
然而他心底真正掛念的是——自己能在大明劍仙榜上位列何位?
還有,燕藏鋒究竟是如何躲過那場劫難,竟能化身水來潛伏於鑄劍城之中!
“哼!無論你是燕藏鋒還是水來,待到公佈劍仙榜單之日,看你還能藏到幾時!”
望向鄰近的房門,任千行心中冷然盤算。
他心知肚明,以燕藏鋒的實力,定有資格入列大明劍仙榜。
屆時其所有謀劃、偽裝成水來的動機,必將昭然若揭!
天字九號房間。
劍尊凝視身旁的水來,含笑而言:
“水來,只要你能登上大明劍仙榜,你與雄兒的婚約,本座便允了。”
“城主此言當真?”
聞言,水來心頭一震,驚喜交加,目光掠過身邊的劍雄,急忙追問。
二人情投意合,卻始終遭劍尊阻攔。
未料今日竟得鬆口,允諾成全,頓時水來激動難抑,連劍雄也難掩喜悅。
“本座金口玉言,豈有反悔之理?”
“既如此,在下必傾盡所能,誓登劍仙之榜!”聽罷承諾,水來肅然立誓。
“果然氣度超凡,卓爾不群!”
天字十號房間。
凰後目光如炬,凝視高臺上的張世安,低聲輕語。
俏如來卻將視線落在張世安身側的葉紅漁,不禁感慨:
“連東陵神殿的裁決司主,都甘願為張公子執役侍奉。”
“看來張公子背後的隱秘,遠比我們揣測的更為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