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身份,縱覽九州江湖,能與之比肩者,不過三五之數!”
張世安唇角微揚,寥寥數語便將她的底細盡數揭出。
聞言,葉紅漁已難掩震撼之色。
此刻,她終於開始相信——此人或許真如傳聞所言,洞悉永珍,無所不察!
就連司空千洛也忍不住側目打量她。
原以為不過是一介孤傲女俠,未想背景如此深厚,難怪一身修為高深莫測。
片刻後,她壓下心中波瀾,沉聲開口:“既然公子清楚我的身份,那應也明白我此行目的。”
張世安輕嘆一聲:“聖壇那些紛爭糾葛,我無意介入,恐怕難以助你。”
“再說你若返回道庭,以道庭之浩瀚傳承,何愁無絕學可修?”
“憑你的資質,將來複仇不過水到渠成之事,何必借我之力?”
面對拒絕,葉紅漁並未退卻,反而語氣堅定:
“公子執掌乾坤棋局,周身風雲湧動,又豈會畏懼一座神壇?”
“更何況我要走的路,與道庭宗旨相悖,故不願求助於彼。”
張世安搖頭,神色淡然:“聖壇遠非表面那般簡單,即便是我,也不願輕易招惹。”
聖壇不簡單?
葉紅漁心頭猛然一震。
連張世安都如此忌憚,不願沾染因果。
那她僅憑一人之力,又怎能實現心中夙願?
剎那間,她怔立當場,萬念俱寂。
就在她即將轉身離去之際,張世安忽然淡淡開口:
“若你願為我侍奉三年,助你一二,倒也並非不可。”
天字號十室之內,兩道非凡身影對坐而立。
此時,望著登仙樓外喧囂鼎沸的景象,凰後朱唇輕啟,笑意淺漾:
“群英匯聚,一人執局,縱觀九州武林,唯此張世安一人而已。”
“俏如來,對於這位神秘莫測的張公子,身為墨家巨首的你,又有何見解?”
一襲紫袍,風姿卓絕,舉止之間隱現威儀,目光似俯瞰眾生,又似冷眼旁觀。
面對這氣度逼人的絕色女子,俏如來眼中掠過一抹警惕,隨即正色回應:
“倒是五師叔您呢?對此人,您又是如何看待?”
他並未直接作答,而是反問而出,悄然轉移了鋒芒。
“呵。”凰後不以為意,慵懶舒展身軀,剎那風情萬種,笑語如蘭:
“不過是天上謫仙墮紅塵,未來統領江湖的無雙人物罷了。”
俏如來微微頷首,彷彿早已預料她會如此評價。
沉默須臾,他再度緩緩開口,語帶深意:
“那麼五師叔此次親臨,究竟所為何來?是遊歷賞景,還是另有所圖?”
“師侄提醒一句,以張公子之能,稍有差池,便可能讓墨家浮出水面,再難藏身暗處。”
“還望五師叔謹記——你我之間的約定!”
凰後的野心,俏如來心知肚明,故不得不重申警告。
千年以來,墨家始終隱於幕後,守護蒼生於無形。
然而總有某些人,千方百計欲將墨家推入權爭漩渦。
譬如當今墨家核心翹楚——墨家九算。
捲入世俗爭鬥,違背墨家立派初心。
作為墨家巨首,俏如來絕不容許此事發生。
昔日玄之玄之亂,他曾與凰後聯手將其剷除。
自此二人立下盟約:共同阻止墨家暴露於世。
而交換條件,便是允她公開競逐巨首之位的機會。
這時,聽到俏如來的提示,亦或是警示。
凰後神色如常,輕笑說道:“怎麼?鉅子你慌了?擔心我同張公子聯手,會對你造成威脅嗎~~?”
俏如來輕輕擺頭,語氣凝重:
“以師叔的實力,哪怕孤身一人,晚輩也從未敢有絲毫懈怠。”
“更不必說,像張公子這般人物,未必願意與師叔並肩而戰!”
“哦?”
“那我們不妨立個約定如何?”
凰後輕笑出聲,胸前起伏間,鳳眼微眯,掠過一抹篤定的神采。
……
“公……公子方才所言,可是認真的?”
葉紅漁怔了一下,隨即難掩激動地追問,唯恐自己聽岔了半分。
只需三年為婢,便可換取張世安的全力襄助。
對葉紅漁而言,這代價簡直毫無負擔!
她一生所求,是推翻神殿統治,登上那至高無上的權座。
復仇,不過是途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罷了!
然而這條路何其艱難。
否則她也不會跋涉千里,來到登仙樓求助。
當她聽見張世安提及神殿深不可測時,便更加清楚——
單憑一己之力顛覆神殿,根本是痴心妄想。
就在她幾乎打算放棄之際,張世安卻主動提出相助。
這份突如其來的轉機,怎能不令她心潮澎湃?
“世安哥,既然那個神殿如此棘手,你為何還要答應幫她?”
“該不會是看她容貌出眾,才動了惻隱之心吧?”
“再者,收她為侍女,就不怕二師尊怪罪嗎???”
司空千洛狠狠剜了葉紅漁一眼,氣鼓鼓地轉向張世安質問。
“你腦子裡都在胡思亂想些甚麼。”
張世安敲了下她的腦門,沒好氣地說:
“我像是那種淺薄的人嗎?這麼做,自有我的考量!”
“至於你說她長得好看……”
他目光掃過葉紅漁,隨即一笑:“確實不錯,但我家千洛也不遜色啊。”
“真的?”司空千洛一聽這話,立刻眉開眼笑起來。
直到此刻。
張世安才看向葉紅漁,語氣平靜道:
“往後你就留在身邊,做我的劍侍。”
“至於你所渴望的一切,我自會為你實現。”
前往登仙樓的路上。
葉紅漁忍不住好奇開口:“公子說神殿不簡單,是因為背後有道觀撐腰嗎?”身為東陵神殿裁決司座,她對神殿的內幕遠比常人瞭解得更深。
世人皆以為,東陵神殿獨立自主。
即便是大唐皇廷,也無法對其發號施令或加以干預。
但她清楚得很,東陵神殿不過是道觀的代言人,實為附庸。
神殿背後站著的是道觀,而她自身亦是道觀傳人。
正因如此,她無法藉助道觀之力對抗神殿。
僅靠個人力量就想掌控全域性,顯然絕無可能。
先不說道觀,單是神殿內部便強者林立。
三大神座皆已超越神遊境界,遠遠超出她所能抗衡的範疇。
可讓葉紅漁困惑的是,聽完她的話,張世安竟緩緩搖頭。
“……不是?這……這怎麼可能?”
“難道世上還有比道觀更加可怕的力量?”
她震驚了。
據她所知,道觀乃天下最古老、最神秘的勢力。
還從未聽說過有任何組織能與之比肩。
若非道觀素來不理塵世紛爭,對誰執掌神殿權柄毫不在意,
她也不敢萌生推翻神殿、獨攬大權的念頭!
在葉紅漁滿臉驚駭之中,張世安淡淡開口:
“道觀只是原因之一。”
“你以為東陵神殿因道觀支援才穩如泰山。”
“殊不知,神殿真正的根基,並非道觀,而是更為隱秘的存在。”
“更隱秘的存在,公子指的是……”
張世安仰望蒼穹,未再言語。
但葉紅漁卻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心中已有模糊的猜想,彷彿觸碰到某個禁忌真相。
連女媧大神都是真實存在的,那麼“她”的存在,似乎也就不再難以置信了!
輕吐一縷氣息,張世安緩步邁向登仙樓。
實際上,他助葉紅漁,並非全然出於善意,歸根結底,還是為了自身解脫。
身為道劍之仙,生來便被天理拘束,難以涉足凡俗人間。
若此事不得破解,他將永世無法重歸本真。
而扶持葉紅漁執掌東陵神殿,正是破局的開端。
終有一日,必將與“她”再度相逢!
“要評點大明劍客榜了?”
“不知師尊與十三叔他們,今日是否會現身?”
登仙樓門前。
慕容勝雪斜倚柱旁,指間夾著一支袞龍煙,吞吐氤氳。
表面冷峻漠然,彷彿世間萬物皆不關心。
但那不經意望向街口深處的一瞥,卻洩露了心底的焦灼。
光陰流轉,一刻比一刻沉悶,他的情緒也漸漸浮躁起來。
“小勝雪,是在等我們嗎?”
“這般用心守候,看來這些日子,你確實長進了不少!”
街尾處,數道身影緩緩走來。
伴隨著打趣的話語,慕容勝雪眉頭微揚,強作鎮定:“我只是路過歇腳。”
“哦?真是如此?”
“地上那一片菸灰,可不像才坐一會的模樣。”
慕容寧低頭掃了眼地面,笑意盈盈地說道。
對方聞言,頓時語塞,唯有沉默以對。
來者正是司空長楓、李寒衣、慕容寧,以及遙星旻月夫婦二人。
見慕容勝雪視線仍滯留於街道盡頭,似有所盼。
慕容寧不禁笑道:“別擔心,大哥只是臨時有事,稍後自會趕來。”
“對了,聽說你現在在登仙樓當個侍應雜役?”
“嗯,這差事挺好,踏實做事,莫負你師父一番栽培。”
說著,輕輕拍了拍慕容勝雪肩頭,語氣溫和慈祥。
隨即,在慕容勝雪一臉欲泣的表情中,眾人含笑步入登仙樓內。
“此人……極可怕!”
天字四號房中。
一眼瞧見別小樓的剎那,皇影猛然起身,如驚雷乍起。
連身旁的破軍都被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