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聶風眉頭輕皺,語氣中帶著幾分憂慮:“雲師兄,萬劫谷乃是佛門重地,守衛森嚴,高人眾多,貿然闖入,恐怕凶多吉少。”
“不如我們從長計議,另尋良策?”
“不必多言。”步驚雲冷冷搖頭,“此事我已決意而行,無人能改。”
自從聽聞大邪王中蘊藏絕世武學,他的內心便如烈火焚燒,再難平靜。
若真能得此神兵,修成其中功法,別說雄霸,便是天下又有何人能擋?
繼續留在雄霸身邊忍辱偷生?
誰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擁有足以復仇的力量!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非去不可。
見步驚雲意志如鐵,毫無轉圜餘地,聶風只得按下勸說之語,轉而思索如何助他一臂之力。
他太瞭解這位師兄了——一旦決定之事,九頭牛也拉不回。
自打得知大邪王的訊息以來,步驚雲便日夜思慮如何將其奪到手。
這讓聶風倍感棘手。
憑他們二人之力,硬闖萬劫谷,無異於飛蛾撲火。
可若是袖手旁觀,他又怎能眼睜睜看著師兄涉險?
“為何雲師兄偏偏執著於一把邪兵?”
聶風心頭掠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壓下。
他並不知曉,步驚雲與雄霸之間那深埋血仇。
更不明白,對方所圖的根本不是兵器本身,而是藏於其中的曠世武學。
此時高臺之上,張世安語氣平和,娓娓道來:
“那位長生奇人之所以未曾親自動手誅滅天池血魔,並非視而不見。”
“某種程度上,他是順應天命,不宜直接出手。”
“倘若他親自出手斬殺血魔,武無敵便無法經歷那一戰,得不到歷練與指點,自然也無法成長為今日這般頂尖高手。”
“更何況,若血魔死於外力,天地氣運逆轉,反倒可能催生出更恐怖的存在——比如崑崙血魔,屆時禍亂更甚,豈非適得其反?”
“所以,看似未動,實則早已佈局。”
“他指引武無敵戰勝強敵,等於親手造就了一位絕世強者。”
“這才是他的真正用意。”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至於凌雲窟中那隻異獸,名為火麒麟,確為遠古神獸無疑。”
“但它曾先後遭大梵天重創,又被聶家先祖所傷,如今元氣大損,威能不及全盛時期十之一二,已不足為患。”
“不過,我仍不建議任何人輕易涉足。”
“即便衰弱,火麒麟依然非同小可,尋常武者近身即死。”
“何況凌雲窟內部結構錯綜複雜,宛如巨大地底迷陣,一旦誤入,極易迷失方向,終生難以脫身。”
見眾人聽得似懂非懂,張世安不再多做解釋,轉而講述後續:
“二十年後,武無敵閉關功成,終於出關,主動尋上了那天池血魔。”
他聲音漸起,帶著幾分追憶之意:
“其實,凌雲窟之所以能吸引火麒麟長久駐守,是因為其中深藏軒轅皇陵。”
“軒轅冢乃天下龍脈匯聚之所,天地靈氣濃郁至極,遠勝他處。”
“習武之人在此修行,進境可事半功倍。
正因如此,那位長生奇人才推薦武無敵前來此地閉關。”
“於是,他在洞中苦修二十載,以十強武道為根基,融會畢生所學,終創出一門前所未有的至高武學——《玄武真功》。”
“此功分內外兩篇,一經練成,可將十強武道推至極致,威力震古爍今。”
“也正是在這段歲月裡,武無敵悟出了三大殺招:《十方無敵》、《十方皆殺》、《十方俱滅》,每一式皆可撼動乾坤,威震寰宇。”
“十方無敵乃守禦絕學,專精以靜制動、以退為進、以弱馭強,借十種至強武道理念分化瓦解對手攻勢。
一旦施展,固守如磐石壘壁,滴水不漏,堪稱防禦之極致,萬法難侵。”
“而‘十方皆殺’則是無上殺伐之技,運轉玄武真功,聚氣成影,化身十身,瞬息間將十大武道齊出,爆發出十倍戰力,其威勢足以撕裂山河,斬滅強敵於一瞬。”
“至於最後一式‘十方俱滅’,更是玄武真功的終焉之招,一經發動,再無迴旋餘地,全身功力傾巢而出,氣勢沖天動地。
雙掌相擊之際,狂暴內勁如千軍奔湧、怒潮席捲,彷彿天地崩裂,大地淪陷於洪流之中。”
“這便是玄武真功的非凡所在——它能將十強武道之力推演至登峰造極之境,渾然一體,無懈可擊。”
“後來,武無敵在大成之後,將這套畢生所悟的玄武真功刻於軒轅冢內的蟠龍石壁之上,只為等待有緣之人得見真諦,承襲其武道意志,以濟世間蒼生。”
“甚麼?凌雲窟中竟藏有武無敵前輩留下的玄武真功?”
譁——
此言一出,滿堂震驚,眾人瞠目結舌,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那位傳說中的武無敵,在證得無上境界後,竟未將神功據為私藏,反而將其留存於凌雲窟?
若此事屬實,豈不是意味著凡人亦有機會習得這等通天徹地的武學?
須知,玄武真功能敗神級強者,實乃震古爍今之術。
哪怕不能盡得其奧妙,但只要參透一二,怕是也能躋身當世頂尖,縱橫江湖而不懼!
一時間,大廳中許多人血脈賁張,心潮澎湃,已有念頭盤算著說書一結束,便立刻奔赴凌雲窟,尋那一線機緣。
然而更多的人只是搖頭苦笑,默然無語。
玄武真功根植於十強武道,而普天之下,真正練成十強武道者,又有幾人?縱有心追尋,也未必有資格踏足那道門之內。
高臺之上,張世安輕啜一口清茶,神色從容,緩緩續道:
“武無敵功成出關後,即刻趕赴天池,與那邪魔中的極致存在——天池血魔展開生死對決。”
“論根基底蘊,他略遜一籌,但他心中存有一股捨我其誰、睥睨天下的信念。”
“那一戰,驚天動地,持續三日三夜。
最終,武無敵以‘十方皆殺’破局,一擊定乾坤,重創血魔,幾乎將其頭顱斬落。”
“眼見敵人命懸一線,已無再戰之力,武無敵便轉身離去,以為禍患已除。”
“可他未曾料到,天池血魔身具不死之性,雖瀕臨湮滅,卻因一線生機苟延殘喘。
正因武無敵一時疏忽,竟讓這魔頭逃過劫數。”
“待武無敵離開之後,血魔憑藉詭異秘法重生,但重傷未愈,心志更遭重創——千年不敗的傲慢被徹底擊碎,自此畏縮如驚弓之鳥。”
“於是他隱匿蹤跡,一面療傷,一面暗中佈局,醞釀新的陰謀。”
“世人皆以為天池血魔已死,殊不知,那不過是他諸多面目之一罷了。”
“此人真實身份為何,屆時點評之時,自會揭曉。”
“嘶……”
“神級強者竟能死而不亡?簡直如同活神仙一般!”
“好一個詭譎魔頭!攪動天下風雲的天池血魔,竟然只是他戴過的面具之一?”
“他到底是誰?還化身過哪些人物?實在令人難以揣測!”
“不愧是劍仙榜排名第三的蓋代人物!竟能逆境斬神,想想都令人熱血沸騰!”
“當年武無敵便已強至此境,如今數十載過去,他又達到了何等高度?”
高臺上,張世安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唇角微揚,淡然一笑:
“擊敗天池血魔之後,武無敵的武功已然近乎天下莫敵。”
“此後他遊歷四方,遍訪高手,只為不斷磨礪自身武道。”
“每遇挑戰,他從不倚仗技巧或兵器優勢,對方使何招,他便用同一路數應對。”
“無論是劍、是刀、是槍,乃至拳掌指腿,他皆能臻至當代巔峰水準,無所不通,無所不精。”
“歲月流轉,‘十強武者’之名響徹九州,提起這位武道巨擘,無人不心懷敬仰,奉為宗師。”
“當年武無敵行走江湖時,曾於山野間邂逅一位少年。
見其根骨清奇、悟性過人,便隨口傳授了幾句刀意真訣。”
“那少年後來潛心鑽研,終成一代刀道巨擘,世人尊稱他為第三豬皇。”
“雖因體質所限,未能登臨天下最巔峰的境界。”
“但他所創的《創刀》一脈,博大精深,潛力無窮,實乃曠世難尋的頂尖刀法。”
“之後,武無敵在江畔偶遇宋皇,見其面色蒼白、氣息虛浮,便將自身所修《玄武真功》中的一部分傾囊相授,助其調和氣血,強健經脈。”
“宋皇得此機緣,竟在武學上一日千里,最終成就武皇之尊,躋身當世最強之列。”
“遊歷四方之際,武無敵扶危濟困,行止磊落,無愧宗師風範。”
“然而他的武功早已登峰造極,此後心中只有一念——破解武家後裔無法習武的宿命。”
“於是他歸隱故里,閉門苦研,誓要找出破除詛咒之法。”
“歲月流轉,昔日響徹江湖的‘十強武者’之名,也漸漸湮沒於塵煙之中。”
“直至今日,已鮮有人再提起那個名字。”
“這便是武無敵前輩的一生。”
“正因《玄武真功》尚有未盡演化之處,仍未達圓滿至境。”
“故而我暫將其位列劍仙榜第三。”
“關於劍仙榜第三位之人,評述至此告一段落。”
話音方落,廳中已是唏噓四起。
眾人皆為武無敵的一生所震撼。
天縱奇才,卓爾不群,終其一生,不負“無敵”之名。
三十歲便將十大武道盡數練至極致,前無古人,獨步天下,立於武林之巔。
卻在初涉巔峰之時,直面傳說中的神級強者——武道盡頭的存在。
幸得一位活了四千年的隱世高人點撥,令他脫胎換骨,重鑄根基。
二十年閉關,再度出世,一戰斬神,從此再無敵手,真正締造了不敗神話。
即便未曾親見其人,未逢那個時代,人們仍能從隻言片語中窺見一二——那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強者!
單是一門武道,常人窮盡一生亦難登絕頂。
而武無敵卻將十種極致之道全部推至化境,何等恐怖!
更驚人的是,閉關二十載,非但未止步,反而將十道融會貫通,開創出震古爍今的無上功法。
《玄武真功》一經現世,連神級人物都為之折戟,威能之強,堪稱逆天!
想到此處,滿堂已是議論紛紛,難掩激動。
“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唯我武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