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更多人的心神早已被這兩門武功的逆天能力震得七葷八素,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不是吧?北冥神功居然能直接吸取別人的內力轉為己用,而且還不傷自身?”
“這哪是凡間武學,分明是傳說中的修仙法門!要是找個高手多的門派吸上一圈,豈不是眨眼就能練成絕頂修為?”
“江湖上倒也有奪人內力的手段,但大多有反噬或限制,傷天害理不說,還容易走火入魔。”
“可這北冥神功竟毫無後患?說是通神也不為過啊!”
“更離譜的是那凌波微步,我勒個去,練成之後身法快如鬼魅不說,連走路都能漲功力?還有比這更逆天的功夫嗎?”
“有這兩門絕學傍身,想不成一代宗師都難!”
……
天字七號房內。
慕容復雙目赤紅,一把抓住段譽的衣袖,近乎哀求道:“段兄,看在語嫣的份上,能否將北冥神功、凌波微步,還有六脈神劍傳我一二?”
“只要你點頭,我……我把語嫣許配給你也行!”
這一刻,慕容復徹底撕下了平日風度翩翩的面具,臉面全拋,只為求得那三門驚世絕學。
只要能掌握這些神功,他便有望躋身當世頂尖高手之列。
屆時逐鹿中原,重振大燕江山,不再是夢!
一人可敵千軍,一劍可定乾坤——他也能如王仙芝一般,憑一身修為打下一片天下!
至於語嫣……比起復國大業,兒女私情又算得了甚麼?
“表哥,你……你怎麼能這樣!”
王語嫣氣得臉色煞白,指尖都在顫抖。
她從未想過,自己一心仰慕、始終信賴的表哥,竟是這般薄情寡義之人。
她在他眼裡,難道只是可以隨意送人的物件嗎?
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冷到了極點。
可慕容復已顧不得這些了。
他死死盯著段譽,眼中滿是急切與執念,只等一個答覆。
段譽眸光微冷,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厭煩,隨即平靜開口:“慕容公子,北冥神功與凌波微步本屬逍遙派所有,我早已將秘籍歸還掌門徐豐年。”
“若要傳授外人,沒有他的允許,我不能做主。”
“至於六脈神劍,乃大理段氏鎮國絕學,未經父王首肯,更不可外傳。”
“所以……抱歉了。”
慕容復聞言,面色瞬間鐵青,嘴唇微微發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動手?段譽如今已是劍仙之境,他如何敢動?
利誘?人家是大理國世子,金銀財寶根本看不上眼。
眼下,他竟對段譽束手無策。
除非……拿王語嫣的性命相逼,才可能逼他就範!
這個念頭閃過,他眼神陰晴不定,指尖微微抽搐。
可那是他親表妹啊……他真的願意走到那一步嗎?……
高臺之上,張世安聲音再起:
“段譽初見這兩門神功時,其實並不想練。”
“但他被困山洞,若不出去救人,朋友便會遭遇不測。”
“萬般無奈之下,他才開始修習。”
“換作旁人,哪怕窮盡一生,也未必能入門。”
“可段譽僅用了兩天,便盡數掌握。”
“剛練成武功,正打算尋路離開,卻不慎被閃電貂咬中,身中劇毒,四肢麻痺,動彈不得。”
“更要命的是,他此前已服下‘七日斷腸散’,只剩七日可活。”
“如今雪上加霜,幾乎註定難逃一死。”
“就在他閉目待亡之際,一隻‘蟒牯朱蛤’突然鑽入口中。”
“此物乃萬毒之王,百毒見之皆退。”
“段譽吞下它後,非但化解了體內諸毒,更憑空多了六十年功力,從此百毒不侵。”
“之後他出洞救人,卻被神農幫圍捕。”
“危急關頭,他本能催動北冥神功,一口氣吸乾了數十名幫眾的內力……”
“此時的段譽,內力已臻化境,可他從未真正打過架,對武學實戰一竅不通,壓根不知道自己有多強。”
“救出好友後,段譽便護送對方平安返回大理。”
“後來機緣巧合,他又接連吸納了多位高手的畢生修為。”
“短短時日,竟匯聚近百年功力於一身。
可他不懂導氣歸元、調息運轉,體內真氣翻湧不休,終於到了瀕臨崩潰的地步。”
“危急關頭,他的父親帶他前往天龍寺求援,正撞上大輪明王鳩摩智上門挑戰,意欲搶奪《六脈神劍》劍譜。”
“為挫其圖謀,枯榮大師當眾將六脈神劍心法傳授予段譽,並在鳩摩智眼前焚燬原本,不留片紙。”
“自此之後,天下之間,唯有段譽一人掌握完整的六脈神劍。”
“他也成了自大理開國皇帝段思平以來,千百年中唯一習成此絕學之人。”
“隨後他漸漸學會駕馭周身浩瀚內力,根基之深厚,舉世難尋匹敵者,武功境界一舉邁入天人後期!”
“六脈神劍,乃大理立國之無上絕學,與少林《易筋經》並列,被譽為大宋第一劍法。”
“一經催動,無形劍氣凝如實質,指端吐芒,變幻莫測,所向披靡,無物不破。”
“因此,段譽位列劍仙榜第九,實至名歸!”
廳堂之中,隨著張世安娓娓道來,
眾人也慢慢看清了段譽這一生的軌跡。
可聽完之後,無不瞠目結舌,幾乎以為聽錯了。
誰能想到,旁人夢寐以求的奇遇,竟一個接一個往他懷裡砸?
當年李秋水捲走琅嬛福地全部秘籍,
偏偏遺漏了逍遙派最頂尖的兩門絕學——‘北冥神功’與‘凌波微步’。
只能說,段譽這等逆天福緣,已經不能用幸運來形容,簡直是荒謬!
細細數來這些際遇,若說沒人眼紅,鬼都不信!
現場無數人咬牙切齒,憤然拍案:
“我不服!憑甚麼段譽一路順風順水,我拼死修煉幾十年卻還在這兒原地踏步?”
“就是!要是我也遇到那些機緣,豈會比他差?”
“這也太離譜了吧……段譽甚麼時候動手了?怎麼一轉眼就成了當世頂尖高手?”
“哈哈哈,段譽一出,那些苦修一生、捨棄一切的武道痴人,臉往哪兒擱?”
“想當年,大離皇朝十大劍仙,哪個不是寒暑不輟、血汗澆築才登頂的?”
“可這位倒好,壓根不想練武,結果三大曠世神功全讓他稀裡糊塗學會了,真是氣煞人也!”
“我願尊稱段公子為——躺贏之皇!”
滿座皆是酸澀難掩,羨慕得眼睛發紅。
劍仙榜第九位揭曉的這一刻,
眾人唏噓不已。
並非質疑段譽實力不夠格,
而是難以接受:一個人的一生,竟能如此像夢境般不真實。
誰敢想,這種只敢在夜裡做夢時幻想的情節,竟然真有人活成了這樣?
從段譽身上,
人們看到了命運極致的偏愛:
無意中學得絕世神功,
莫名其妙鑄就無敵根基,
出身顯貴,紅顏相伴。
但凡能得其一,已是祖墳冒煙的大造化。
如今卻被他一人盡數佔盡。
不少人甚至開始懷疑——
段譽上輩子,怕不是把三界都救了一遍?
不然這輩子怎會走得這般輕鬆寫意……
高臺之上,
聽著臺下喧譁議論,
張世安輕輕搖頭,語氣平靜道:“諸位只見段譽運道驚人,卻未見他那一顆始終未改的赤子之心。”
“這般機緣落在旁人身上,恐怕早已暴斃身亡。”
“張公子,這話怎講?”
眾人聞言一愣,紛紛抬頭望向高臺,滿臉不解。
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張世安淡淡開口:
“段譽初涉江湖,不知人心險惡,手無縛雞之力,卻有一腔俠義熱腸。”
“見神農幫欺辱弱女子,他明知自身無力,仍挺身而出;為救人命,更甘願飲下七日斷腸散,拿性命去賭一線生機。”
“我且問一句——換作是你,身處彼時彼境,可敢吞下那枚毒藥?”
“這……”
滿廳驟然寂靜,無人應答。
他們行走江湖多年,早已習慣算計權衡,生死之前先看利弊。
而那個傻小子,卻敢用自己的命,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姑娘。
這份純粹,或許才是他配得這一切的根本。
要讓人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吞下劇毒,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別說陌生人了,就算是至親好友,又有幾個人真敢這麼做?
“張公子,你這話到底甚麼意思?”
“你說的這些我自認辦不到,但這和段譽的際遇又有甚麼關係?”
有人冷笑著開口,顯然覺得張世安在講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心裡頗不服氣。
可誰也沒想到,張世安竟認真地點了點頭。
眾人皆是一愣,在一片錯愕之中,只見他神色平靜地繼續說道:
“段譽服下七日斷腸散後,一心只想救人,便動身前往萬劫谷尋醫。”
“誰知途中失足墜崖,陰差陽錯才跌入琅嬛福地。”
“北冥神功與凌波微步,被李秋水藏於玉像之下,機關重重。”
“凡發現玉像者,必須心存敬意,誠心誠意磕滿一千個響頭,才能觸發機關,取得秘籍。”
“光是這一條,怕是九成九的人都做不到。”
“沒錯,無緣無故跪誰啊?”
“就算那玉像是位絕色美人,磕幾個頭興許還能忍,可整整一千個?誰受得了!”
廳中眾人紛紛附和,連連搖頭。
高臺之上,張世安接著道:“李秋水本就城府極深,怎會輕易讓人得她所傳?”
“若有人不肯磕頭,妄圖強取玉像,機關立時發動,當場斃命。”
“唯有像段譽這般心思純良、一絲不苟磕夠千拜之人,方能安然得授武學。”
“後來段譽雖練成神功,卻又不幸遭閃電貂所噬。”
“諸位都清楚,閃電貂毒烈非常,加上他體內原有七日斷腸之毒,早已命懸一線。”
“可偏巧那號稱‘萬毒之王’的莽牯朱蛤嗜毒如命,竟因感應到劇毒氣息,自行鑽入其腹中。”
“自此,段譽不僅死裡逃生,更得百毒不侵之體,內力亦突飛猛進,深厚無比。”
“說到這裡,各位可明白了?倘若段譽未曾服下七日斷腸散,僅憑閃電貂之毒,根本引不來莽牯朱蛤。”
“那樣的話,他必死無疑!”
“原來如此……”
聽完這番話,滿堂賓客皆陷入沉思。
這才意識到,段譽每一步奇緣,幾乎都是踩在生死線上走過來的。
換作自己,恐怕早在第一步就退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