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便是讓世人對她心生畏懼。
而恐懼,向來是最容易操控人心的利器。”
“在恐懼的驅使下,無數人皈依佛門,這正是佛教迅速興盛的關鍵所在。”
“直到如今,當天女真正現身,舉世皆視她為禍根,掀起追殺狂潮。”
“可夫子卻認為,若想化解這場浩劫,並非鎮壓或誅殺,而是應當改變天女的心意。”
“正因如此,他最終選擇挺身而出,庇護天女離去。”
“我靠!連佛陀都出手佈局了?這也太震撼了吧?”
“原來早在無數年前,佛陀就已預知天女降世,真是深不可測啊!”
“這麼說來,‘冥王之女’這個名號,其實是佛門為了對抗天女刻意塑造的汙名?”
“也不能完全說是汙名吧……畢竟天女確實會引發末世啊!”
“張公子,夫子不是號稱天下無敵嗎?既然覺得佛門的做法不對,為甚麼不直接阻止他們?”
“而且,夫子和佛陀,到底誰更勝一籌?”
一個是佛門至高無上的隱世領袖,
一個是被尊為人間之神的夫子。
在黑傳之中,最為神秘莫測的兩位存在。
關於誰更強,現場無人不好奇。
當這個問題被丟擲,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落在張世安身上。
張世安微微一笑,緩緩開口:
“夫子雖強絕天下,但總不能把整個世界的人都殺了。”
“畢竟,追殺冥王之女的,可是芸芸眾生。”
“再者,夫子並未否定佛陀的計劃。”
“因為就連他自己也無法斷定,自己的方式是否正確,最終能否成功。”
“他必須給人間多留一條後路。”
“萬一他的方法失敗了,至少還有佛陀的備用之策能撐住局面。”
“所以他只是帶著天女遠走,一邊逃亡,一邊讓她親身感受人間的溫情與光明。”
“至於夫子和佛陀誰更強……”
他目光徐徐掃過眾人,在一片屏息凝神中,淡然笑道:
“那自然還是夫子更勝一籌。
不過話說回來,佛陀也絕非等閒。”
見眾人面露困惑,張世安繼續說道:
“你們都知道,天道每隔一段歲月便會降下劫難,清洗人間。”
“但在漫長的紀元中,世間只出現過三位真正超脫的存在。”
“一位是道門的老君,一位是書院的夫子,還有一位,便是佛門的佛陀。”
“這三人,不僅避開了天道的掌控,甚至反過來對天道構成了威脅。”
“老君開天闢地,建起最神秘的道觀,保下了人類文明的火種。”
“哪怕天地更替,道觀依舊長存,傳承不息。”
“夫子創立書院,參悟紅塵百態,登臨人間之巔,連天道也為之忌憚。”
“而佛陀則開創佛門,凝聚億萬信仰,築成西方極樂,神魂遊走於天地之外,不生不死,天道亦尋不到其蹤跡。”
“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都是凌駕於常理之上的存在。”
“尤其是夫子與佛陀,皆逆天而行,試圖打破人類輪迴於永夜的命運。”
“只是道路不同——夫子相信,只要讓天女看見人間的美好,她便會心生憐憫,從而改變命運的軌跡。”
“而佛陀則堅信,唯有徹底壓制天女,才能換來世間的安寧。”
“老君始終置身事外,與天道定下契約:道門供奉昊天,昊天庇佑蒼生。”
“我靠,佛祖這手筆也太猛了吧?居然想鎮壓天道!”
“哈哈哈,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硬核超度?”
“還有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君,比佛祖和夫子還早出世,他的過往要是能講講就好了,光是想想就帶勁。”
“可不是嘛,能跟天道談條件的人,得強到甚麼地步?簡直不敢想象!”
“別提別的了,道觀自古就是天下第一大宗,誰也不知道它傳承了多少年,佛門在它面前真算不上甚麼。”
“可惜啊,佛祖這回怕是弄擰了——天女又不會真正死去,要是真把她逼入絕境,豈不是讓她重新歸於天道?”
“萬一她一個動怒,當場降下永夜大劫,把人間清空一遍怎麼辦?”
“張公子,夫子的佈局失敗之後,到底發生了甚麼?”
“那天女,真的被佛門壓制住了嗎?”
“還有老君……能不能多說點關於他的事?”
高臺之上,
張世安輕輕抬手,壓了壓喧鬧的人聲,緩緩開口:“老君和佛祖的恩怨,咱們後面再細說。”
“先講夫子。
原本,在夫子的引導下,天女已經開始對人間動了真情。”
“可偏偏就在緊要關頭,一場突如其來的圍剿打亂了一切。”
“佛門策動昊天神殿,聯合追殺冥王之女。”
“而昊天神殿本就是天女的信眾,信的是光明正道,自然與象徵幽冥黑暗的冥王血脈勢不兩立。”
“於是,北北境冰原上,幾十萬信徒將天女與夫子團團圍住。”
“這些人傷不了夫子分毫,他們的目標,從來就只是天女。”
“為徹底剷除冥王血脈,昊天神殿的掌教竟召喚出了‘神國之門’。”
“但他不知道的是,冥王之女便是天女本身。
而他這一舉,也將徹底扭轉人間的命運。”
“隨著神國之門開啟,天女沉睡的記憶開始甦醒。”
“剎那間,那個曾對紅塵流連忘返的小姑娘,已然化作冷漠無情的天道意志。”
“她雙目神光流轉,面容如霜似雪,俯瞰世間萬物,毫無波瀾。”
“夫子望著她,語氣平靜:‘我帶你看過山河萬里,嘗過煙火百味,你就真的一點都不留戀嗎?’”
“天女沒有答話,只用行動回應。”
“她從神國之中喚出一頭黃金巨龍,欲毀天滅地。”
“但她真正的目的並非滅世,而是逼夫子出手。”
“因為夫子已與人間合一,她無法鎖定其蹤跡。”
“可一旦夫子當著她的面干預,便等於撕開偽裝,暴露真身。”
“那時,她就能強行邀戰,引他登天決戰,將其斬殺。”
“這些算計,夫子豈會看不穿?”
“所以起初,他是真不想動手的。”
“可那條黃金巨龍龐大無邊,通體閃耀熾烈光芒,如同第二輪太陽墜落凡塵。”
“不過片刻,堅冰消融成海,數十萬人盡數葬身火海,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高臺之上,
張世安的聲音仍在迴盪。
隨著故事層層鋪展,眾人彷彿穿越風雪,親臨那片極北荒原——
白雪皚皚,天地寂寥,一老一少對立於蒼茫之間。
那是夫子,與天道的化身,天女。
忽然,她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星河倒轉,日月輪轉。
與此同時,高空深處,神國之門轟然洞開,裂出一道縫隙。
一條由純粹光輝凝聚而成的黃金巨龍,挾帶著無盡威壓與輝煌,自門中探出身軀。
鱗甲森然,光耀百里,龍威如獄,籠罩人間。
僅僅一絲溢散的光輝,就讓無數生靈哀嚎著化為飛灰。
那一刻,大地顫抖,生命凋零。
然而,夫子依舊負手而立,神色不動,彷彿眼前不過是風吹落葉。
“你真打算袖手旁觀?再不出手,他們一個都活不了。”
天女的模樣依舊清麗如畫,可那聲音卻像寒霜凝結,冷得刺骨。
見夫子仍無動於衷,她輕啟朱唇:“你清楚得很,只要你願意動一動手,這些人就能得救。”
她說的“這些人”,自然是指此刻在荒原上掙扎求生的萬千百姓。
只要夫子點頭出手,這場浩劫便能輕易化解,毫無懸念。
可他只是靜靜佇立,目光淡漠,彷彿眼前的一切不過是風吹落葉。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即便你殺盡天下人,又與我有何相干?”
“在這人間,你想贏我,豈是那麼容易的事?”
天女沉默了。
她知道,這句話並非虛言——在這片土地上,她未必真能壓過夫子一頭。
然而就在此時,夫子神色微變。
他的視線越過戰場,落在遠處荒原盡頭——一輛漆黑的馬車正緩緩駛來。
那是書院弟子的歷練之行,本該避開紛爭,卻偏偏撞上了這場災劫。
“這一局,你輸了。”天女忽然笑了,眉眼舒展,笑意卻不達眼底,反而透著森然寒意。
她直視夫子,聲音冷得像從九幽深處傳來:“人心算盡,終究敵不過天意流轉。
你以為你能牽著我走,殊不知,我也一直在等你露出破綻。”
“你可以冷眼旁觀芸芸眾生赴死,可你能否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子,也倒在你面前?”
“當年我殺了你的小師弟,今日,你還要看著你最小的徒兒,重演那一幕嗎?”
字字如刀,直戳心窩。
她就是要激怒他,逼他出手。
而最終,夫子還是如她所願——動了。
就在那頭黃金巨龍張開巨口,毀滅的龍息即將吞沒黑色馬車的剎那——
原本神情沉靜的夫子,竟忽然笑了。
他望著天女,輕聲道:“你知道嗎?我一直想不通,到底要用甚麼法子,才能讓你留在人間。”
隨即,他朗聲一笑:“但現在,我想明白了!”
天女臉色驟然一白,聲音微微發顫:“你說甚麼?你……想做甚麼?”
這一刻,哪怕她執掌天機、洞悉命運,也無法預料夫子下一步要如何落子。
但她明白,這話絕非玩笑——那背後,定藏著足以讓她萬劫不復的殺機!
夫子大笑出聲:“你不是一直盼著我出手嗎?今日,我就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