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也被逼到不得不飛昇逃遁的地步,只為在永夜降臨前搏一線生機。
由此可見,那天道降下的劫難,該是何等恐怖!
“看來我必須儘快恢復傷勢,踏入圓滿人神之境。”
“或許唯有如此,才能在那場浩劫中活下來!”
結合自己所知的天地隱秘,再加上張世安講述的內容,
尹仲已基本斷定——將黑界,正是這片現實世界的投影。
而《將黑傳》裡記載的故事,恐怕正是某個遠古紀元真實發生過的過往!
一想到張世安竟能知曉其他紀元之事,
哪怕活了五百餘年的尹仲,此刻也不由心頭微緊。
忽然間,酒徒和屠夫的身影閃過腦海,尹仲心頭猛然一沉。
“莫非……張世安竟是從上一個紀元存活至今的倖存者?”
冷汗悄然滲上額角,一個關於張世安身份的猜測浮現在心頭。
若這猜測屬實,那他的來歷,比甚麼仙人更要可怕得多!
想到此處,尹仲再度開口:“張公子,我還有一事相詢,不知可否賜教?”
“尹二爺想問的,可是令嬡尹鳳的生死下落?”
張世安一眼道破,尹仲卻不意外,連忙應道:“正是!若公子知情,懇請相告!”
張世安微微一笑:“你女兒尹鳳尚在人間。”
“當年她只是中毒昏厥,陷入假死,並未真正亡故。”
“可你不知真相,將她封入寒冰之中。”
“數百年後,水月洞天因地動崩裂,冰棺隨地下暗河漂流而出,恰被童氏一族一位長老所救。”
“可惜他們所在之處乃絕淵深處。”
“以他們的修為,根本無法脫困,至今已被困二十年之久。”
“多謝張公子告知小女尚存於世!日後若有差遣,我尹仲萬死不辭!”
尹仲聲音微顫,激動難抑。
當年女兒出事,成了他畢生最深的悔恨。
他曾立誓成神,其中一大心願,便是有朝一日能將女兒救回。
如今得知她還活著,恨不得立刻撕裂虛空,親赴深淵將她帶離!
“那……不知公子可否指點,如何解開這水月洞天的冰封之術?”
話音剛落,尹仲身後走出一名氣度非凡的男子,沉聲問道。
“連龍博也來了?”
張世安瞥了一眼來人,淡然一笑:“解開封印,有兩個法子。”
“其一,由尹二爺親自出手,以術法破除寒冰禁制。”
尹仲苦笑搖頭:“以我如今殘損之身,縱有此心,亦無力為之。”
“敢問公子,可有辦法治癒我這舊傷?”
張世安輕嘆:“此傷源自靈鏡,蘊有龍神之力。”
“除非你的實力超越龍神,或能找到靈鏡本體,否則任何藥物皆無效用。”
這話出口,尹仲並不意外。
他活了五百年,踏遍山川,搜盡奇珍異寶、靈丹妙藥。
若能治,又豈會拖到今日?
“那第二個法子呢?”童博緊接著追問。
張世安徐徐道:“第二法更為簡單——只需尋得‘血如意之心’即可。”
“而這血如意之心,眼下就在尹天仇手中。”
“尹天仇?”尹仲眉頭一皺,“此人是誰?”
張世安神情微妙地看了尹仲一眼,語氣平靜地說道:“尹天仇是御劍山莊莊主尹浩的弟弟,也是尹浚的兒子。”
聽到這話,尹仲不由得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
當年,正是他把尹浚從御劍山莊帶走,託人撫養,而自己則頂替了尹浚的身份,成了山莊的二莊主。
這時,張世安繼續道:“那血如意的核心,其實就是尹天仇身上那塊祖傳的玉佩。”
“而且最近江湖上都在傳——御劍山莊大莊主尹浩的屍身被人盜走了……”
“難道公子你知道,我父親的遺體,究竟是被誰給挪走的?”
話音未落,房門再度開啟,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款步而出,宛如仙子臨塵。
來人正是御劍山莊的大小姐,尹天雪。
此刻她目光驚詫,直直望向張世安,滿臉難以置信。
“呃……其實我想說的是——你父親根本沒死。”
“他只是被二莊主一掌震暈,尚存一口氣,後來被尹天仇救走,帶出了山莊療傷。”
“之所以一直未曾現身,是因為尹莊主誤以為二莊主心懷不軌,正暗中籌謀應對之策。”
“這……”
這一回,不只是尹天雪和尹仲面面相覷,整個人都懵了,連大廳裡眾多江湖豪客也是一陣錯愕,哭笑不得。
畢竟不久前,不少人還專程前往御劍山莊祭拜尹浩,焚香叩首,情真意切。
結果呢?白拜了!
人壓根兒就沒死,墳頭都堆好了!
好在終究是個好訊息——活著總比死了強。
至此,張世安將御劍山莊所有謎團一一揭開。
眾人紛紛向他致謝後,尹仲與尹天雪才默默退回房中。
高臺之上,張世安抿了口水,接著開口:
“天女降臨凡塵,化作尋常女子,在人間尋覓她的夫子。”
“而那位夫子,也在茫茫人海中尋找這位下凡的天女。”
“後來,夫子遇見了一個小女孩,世人稱她是冥王之女,註定要毀滅世間。”
“天下人都想殺她,夫子也曾猶豫——是否該趁她弱小之時,親手終結她的性命?”
“因為他早已知曉,這個被稱為冥王之女的孩子,正是他苦苦尋找的天女。”
“可此時的她,憶憶尚未醒醒。”
“天女本為天道所化,真身無法入世,唯有經歷輪迴,託生成人,才能踏足紅塵。”
“所以,若想除掉她,對夫子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那……夫子最後動手了嗎?”眾人齊聲追問。
“沒想到堂堂天女下凡,竟會以這般無助的模樣出現。”
“是啊,原本以為她一落地就得翻江倒海、無人能敵!”
面對七嘴八舌的疑問,張世安輕輕搖頭,朗聲道:
“夫子沒有動手,反而將她護在身側。”
“他帶著那孩子走遍山河萬里,看過春花秋月,嚐盡市井煙火。”
“他想讓她愛上這個人間,或許有朝一日,她便不會意意毀掉這一切。”
“否則就算殺了她,也不過是送她重返天界。”
“可那樣做毫無意義,甚至可能激怒天道,引來更大的災劫。”
“於是,為了改變她的意志,夫子陪著那個小小的天女,走過了一程又一程。”
“日子久了,那天女竟真的開始喜歡上一些俗物——比如街頭的大碗湯麵,還有老方齋賣的胭脂盒子、小鈴鐺之類的小玩意。”
“眼看一切正朝著希望的方向發展,幾乎就要成功。”
“可就在這時,佛門一場橫跨千年的佈局悄然發動,致使天女提前覺醒。”
“那一日,數十萬人齊聚冰原,誓要誅殺冥王之女。”
“誰知此舉反成引線,喚醒了沉睡的天女,天地驟變,浩劫降臨,生靈塗炭。”
“萬般無奈之下,夫子千里借劍,斬龍斷嶽,裁決蒼穹,不惜暴露自身於天道之下……”
“不是吧?這事居然還牽扯到佛門?”
“這說不通啊!夫子是在救人,佛門為何要從中作梗?”
當眾人聽聞夫子的計劃因佛門算計而功虧一簣時,皆是一臉困惑,紛紛出言詢問,實在難以理解其中緣由。
高臺之上,張世安神色淡然,緩緩道:
“也不能說佛門刻意破壞了夫子的計劃。”
“真正的原因,是夫子的現身,攪亂了佛門早先佈局的安排。”
“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還得從很久以前講起。”
“世人都知道,在這世間,極少數勢力或人物,是窺見過世界真相的。”
“像酒徒、屠夫這般存在,還有佛門,正是其中之一。”
“早在遠古之時,佛門那位佛陀便已預見未來,知曉天女終有一日會降臨人間。”
“自那以後,佛陀便開始謀劃,意圖將天女困於塵世,如此她便無法完成滅世之舉。”
“可要對抗天女,單憑一人之力,顯然無濟於事。”
“於是佛陀想到一策——匯聚眾生信念,借億萬凡心之力,抗衡天女之威。”
“為了廣納信眾,佛門先是傳出‘冥王之女’的傳說,將天女描繪成帶來永夜的災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