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言明:劍聖獨孤劍將於天下群雄面前親自約戰雄霸,誓要奪回無雙城昔日榮光。
看到此處,雄霸冷笑一聲。
無雙城早已是昨日黃花。
當年赫赫有名的武林聖地,如今被天下會壓得喘不過氣。
那劍聖竟妄想借挑戰他來重振門楣?簡直痴人說夢!
“哼!一個行將就木的老朽,有何可懼?”
“老夫三分歸元氣早已爐火純青,區區退隱多年的過氣劍客,也敢放肆?”
雖嘴上不屑,雄霸仍謹慎地召來兩名弟子——聶風與步驚雲。
目光掃過二人,他緩緩開口:“雲兒、風兒,你們替為師走一趟雪月城。”
“登仙樓即將評點大宋劍仙榜,你二人前去探探那劍聖的底細。”
“徒兒遵命!”
步驚雲面無表情,應聲後轉身便走,動作乾脆利落,卻帶著幾分漠然。
這一態度讓雄霸眸中寒光一閃,殺意悄然浮現。
但此刻正值用人之際,他只能強行壓下心頭怒火。
反觀聶風,恭敬行禮後方才退出大殿,舉止有度。
待兩人離去,雄霸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人怕出名豬怕壯。
劍聖之名雖已沉寂多年,但在大宋江湖,誰敢真正小覷?
畢竟,那可是曾以劍稱尊數十載的傳奇人物。
後來突然退隱,才漸漸淡出世人視線。
如今復出,第一戰竟直指他雄霸!
嘴上說得輕巧,心中卻不敢掉以輕心。
正因如此,他才遣聶風、步驚雲前往雪月城打探虛實。
他清楚,登仙樓評劍仙,劍聖必在其列。
一旦上榜,所有功法、戰績、境界都將公之於眾。
屆時知己知彼,勝算自然大增!
“哼!你想踩著我雄霸重登巔峰?”
“我又何嘗不想借此一戰,徹底碾碎你無雙城最後一點顏面?”
“這場較量,就看誰才是最終的贏家了!”
大宋·劍冢。
告別中華閣的無名之後,
劍聖獨孤劍即刻返回劍冢閉關悟道。
臨別時,無名曾點撥他:二十二式聖靈劍法餘韻未盡,尚存更高意境,有待突破。
這幾日,他反覆琢磨那句話的深意,卻始終理不出半點頭緒。
正自凝神之際,斷浪捧著一本話本從門外走了進來。
“師傅,挑戰書已經親手交到天下會雄霸手中了。”
獨孤劍微微頷首,神色淡然,並未多言,隨即閉目繼續靜修。
他的性命已如風中殘燭,時日無多。
此次現身江湖,只為在生命終結前,與當世最強者一戰,讓劍光再耀一次蒼穹。
他要以最後的氣力,向雄霸——這位執掌武林權柄的霸主——發起挑戰。
至於無雙城的榮光?
劍聖心頭輕嘆。
只要他還活著,無人敢動無雙城分毫。
正因如此,天下會雖吞併四方勢力,唯獨對無雙城始終避而遠之。
可一旦他身死道消,無雙城覆滅也只是早晚之事。
畢竟獨孤一門這一代的傳人,實在不堪重任。
他走後,誰還能撐起這偌大的基業?
江湖浪潮翻湧,舊去新來,乃是天道常理。
沒有真本事的人,終究會被時代淘汰。
所幸斷浪這個徒弟還算有些資質,若肯潛心苦練,或許尚能繼承他的衣缽。
“師傅……聽聞雄霸的‘三分歸元氣’已然登峰造極,您真的有把握勝他嗎?”
見師父神情平靜,斷浪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憂慮。
他在天下會受盡屈辱,飽嘗冷眼,如今好不容易拜入劍聖門下,怎願剛尋得靠山,便眼看它傾塌?
話音未落,獨孤劍猛然睜眼,一道凌厲劍意疾射而出,貼著斷浪脖頸掠過,割開一絲血痕,驚得他倒退數步,冷汗頓出。
“你覺得這一劍如何?”獨孤劍目光如電,盯著斷浪問道。
斷浪強壓驚懼,連忙賠笑:“師傅此劍,氣勢如神臨塵世,飄逸似仙遊九霄,當真是舉世無雙!”
誰知獨孤劍卻輕輕搖頭:“這般境界,仍不足以徹底壓服雄霸。”
“若我的劍道無法再進一步,與雄霸一戰,勝負難料。”
他說得坦然。
二十年前,他自然不屑將雄霸視為對手。
但如今,他已年邁體衰,而雄霸正值盛年,氣勢正盛。
若不能速戰速決,拖得久了,敗北的可能性極大。
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忽然間,他的目光落在斷浪手中的那本書上。
“你拿的是甚麼?”
“哦,是最近江湖上最火的說書話本——《將黑傳》。”斷浪說著,把書遞了過去,又補充道:“聽說下一場說書大會,那位張公子要點評‘大宋劍仙榜’,我就順手帶來了。”
“大宋劍仙榜?”
獨孤劍一怔,隨即接過話本,饒有興趣地翻看起來……
許久之後,他忽然仰頭大笑,聲震屋樑:“好一個登仙樓!好一個張世安!”
“老夫一生與劍為伴,劍即是我,我即是劍。
既有人敢評天下劍道高下,豈能不去親眼見證?”
“更關鍵的是,我隱隱覺得,此行或將助我突破劍道桎梏,再進一步!”
“斷浪,隨為師走一趟吧。”
“師傅是要去雪月城登仙樓?”
見獨孤劍起身整衣,似要遠行,斷浪立刻緊隨其後。
他也早想見一見那位被世人稱作謫仙的張公子!
此時,大宋御劍山莊內。
“二叔,我們真要去雪月城?”尹天雪一臉驚訝。
她沒想到一向超然物外的二叔,竟突然起了聽書的心思。
“像二叔這樣近乎神話般的人物,也會對市井傳聞感興趣嗎?”她心中暗自嘀咕。
尹仲語氣平靜:“上一期的話本里,張公子提到我女兒當年並非真死。
我想當面問個明白,究竟是何緣由。”
或許是得知尹鳳可能尚在人世,尹仲近來的性情已不復往昔那般冷厲絕情,不再是一副逆我者亡、視眾生如草芥的模樣。
這讓尹天雪等人在他面前,也少了幾分壓抑與畏懼。
就在這時,童博、童戰與隱修一行人推門而入,肩上皆揹著行囊。
“喲?二叔也要去雪月城?”童博見狀,略感意外地問道。
“正是。”尹仲掃了眾人一眼,淡淡開口,“你們也是為此而去?”
“不敢隱瞞二叔,”童博笑道,“我此番前來,正是邀天雪同往雪月城。
您不是一直催我們完婚麼?趁此機會,也算共赴一場風雅之約。”
“既然如此,我便動了念頭,去尋那位通曉永珍的謫仙公子,問問開啟水月洞天的法子。”
“等我和天雪完婚之後,咱們就能立刻啟程,直奔水月洞天!”
尹仲聽了,輕輕點頭,覺得童博這話也並非沒有道理。
於是開口道:“那便一道去吧。”
語氣裡卻帶著幾分無可奈何。
就在他身份敗露之後,童博匆匆尋來,帶來一個極壞的訊息——
水月洞天已被寒冰徹底封鎮。
童博等人希望他出手相助,破開封印,救出被困其中的族人。
可尹仲心中清楚得很:
若真傾盡全力解開封印,舊傷必將再度迸裂。
到那時,他便再無還手之力,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可若不解開封印,他們便無法進入水月洞天;
進不去水月洞天,他的舊疾也就無從醫治。
這訊息幾乎將他氣得吐血!
幸好,雪月城裡尚有一位謫仙人物——張世安,傳聞無所不曉。
或許能向他打聽一二,看是否另有他法可解冰封,又或能療愈自身之傷?
打定主意後,一行人便即刻啟程,浩蕩而行。
大宋·權利幫。
盤踞江南,與北方的天下會分庭抗禮,勢均力敵。
此刻,幫主李沉舟已將幫中諸事妥善安排妥當,
隨即攜妻子趙師蓉、總管柳隨風,啟程奔赴雪月城。
趙師蓉輕笑說道:“此次點評天下劍客,不知義弟蕭秋水能排在第幾位?”
柳隨風聞言微微一笑:“蕭大俠素有‘中原一劍’之稱,論劍術造詣,除卻那三位早已銷聲匿跡的劍道傳說外,誰人能及?”
“可是劍魔獨孤求敗,劍聖獨孤劍,還有劍神無名?”
李沉舟卻輕輕搖頭,神色淡然:“其實還有一人,劍道之深,並不遜於他們。”
話音未落,腦海中忽然浮現一個禁忌的名字。
幾乎同時,柳隨風與趙師蓉脫口而出:“關七……”
黃昏時分。
雪月城門口,悄然出現兩道身影。
一黑一白,宛如畫卷中走出的女子,氣質出塵,美得令人窒息,卻又截然相反,彷彿對立的兩極。
白衣女子素衣如雪,不染塵埃,面覆白紗,靜謐如蓮,彷彿不屬於這紅塵俗世,只應存在於雲霞之間。
黑衣女子則身著墨色羅裙,面容精巧絕倫,頸項修長潔白,宛如一隻高傲的黑天鵝。
那纖細得彷彿一手可握的腰肢,走動間搖曳生姿,風情萬種,誘人至極。
更令人心悸的是她唇角微揚的笑意,眼中流露出的桀驁與睥睨,分明在告訴世人——莫要招惹我。
兩人所過之處,路人無不退避三舍,遠遠躲開,不敢靠近半步。
縱使雪月城匯聚了五湖四海的江湖豪客,見了她們也是屏息斂聲,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更有幾位年高德劭的老前輩,乍一見二人,臉色驟變,連忙收斂氣息,唯恐引火上身。
“怎……怎麼可能?那是……魔主白素貞,還有地獄之鬼黑瞳?”
“這兩位煞星,怎會現身此地?”
“一場說書而已,竟驚動了這等傳說中的人物親臨?”
“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