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酒仙百里東君竟也牽涉其中?”
一聲驚呼炸開,全場再度沸騰。
本就懸念重重的故事,如今又添新的謎團,眾人對接下來的講述愈發期待。
就在此刻,高臺之上,張世安聲音再起:
“那麼,我們繼續——劍仙榜第四位,絕仙,百里東君!”
……
提起這個名字,江湖無人不曉。
酒仙百里東君,雪月城大城主,乃當世第一雄城之主。
在新崛起的江湖裡,百里東君不過是個整日醉倒在酒罈子裡的浪蕩子。
可那些經歷過舊日風雲的老江湖,卻清楚這個名字背後壓著怎樣的分量。
直到近日張世安再度提起他,眾人才恍然——這世上,的確有些人,根本不在常人的認知之中!
因此,當榜單評到百里東君時,登仙樓頓時炸開了鍋。
“我靠!居然是他?這才剛開場就輪到他了?”
“使刀是刀中之仙,執劍成劍道宗師,空手對敵也能橫掃天下,光是聽聽就讓人頭皮發麻,這傢伙到底是甚麼怪物?”
“不至於吧?我還以為他能爭一爭第一,怎麼才排第四?”
“誰說不是呢!他的師父和李劍神先不提,難道那位深居山中的道劍仙,真比他還強?”
“可惜那道劍仙從不出山,到底有多厲害,誰也說不準。”
“聽說他道法與劍意同修,境界高得嚇人。
當年一劍劃出禁地,逼得魔教上萬弟子繞行百里,這份實力,恐怕真不是虛傳。”
……
“哎呀,總算趕上了!”
“哼!都怪你們走得慢,連說書最關鍵的那段都錯過了!”
一陣清脆的女聲突然打斷了滿樓喧譁。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幾名年輕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緊接著,一個手持銀色長槍、穿黃衣的少女輕盈躍上高臺,眉眼彎彎。
“世安哥,瞧我給你捎了甚麼好東西回來!”
司空千洛將一包香氣四溢的點心放在張世安面前,滿臉得意。
張世安笑著點頭:“辛苦了,千洛,你們剛回來,先去歇著吧。”
“晚上我再教你幾招新式。”
“好嘞!那我不打擾你講評啦!”
她俏皮一笑,轉身朝臺下招手,對著蕭璱、雷無傑和無心幾人揚起下巴:
“看見沒?這位就是我跟你們吹過的,算無遺策的神仙哥哥——張世安!”
說完,便領著一行人上了二樓。
張世安望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
數日前,江湖盛傳一口黃金棺材現世。
有人託雪月城幫忙運送至某地。
於是司空千洛便隨大師兄唐蓮一同前往護送。
臨行前,張世安只交代了一句:把棺中人帶回雪月城。
兩人雖不解其意,仍照辦不誤。
關於那口神秘金棺,坊間傳言紛紜——有人說藏的是稀世珍寶,也有人說封著絕世功法。
可真正開啟一看,裡面竟只躺著一名和尚,而且身份極不尋常——無心。
而他原本的目的地,正是佛門重地大梵寺。
此行目的,竟是要廢去他的武功。
顯然,有人想借雪月城之手,挑起與魔教的紛爭。
畢竟,無心的父親正是魔宗之主葉鼎之。
而葉鼎之與雪月城之間,恩怨糾纏多年。
若魔宗少主因雪月城而出事,魔教揮軍東進恐怕在所難免。
張世安豈能坐視?
這才有了唐蓮與司空千洛中途調轉方向,將無心帶回的一幕。
只是他未曾料到,蕭璱和雷無傑竟也同行而來。
此時,二樓玄字一號房內,李寒依驀地一怔。
雷無傑,是她親弟弟。
姐弟倆已有十餘年未曾相見。
沒想到,竟會在此重逢。
司空長楓察覺異樣,輕聲道:“你們分別多年,要不要見上一面?”
李寒依沉默片刻,搖了搖頭:“還不知如何面對,暫且……不見了吧。”
“隨你。”司空長楓輕輕一嘆。
……
另一邊,玄字三號房內。
司空千洛正繪聲繪色地講著張世安的種種奇事,一雙異色瞳眸閃著崇拜的光。
蕭璱等人聽得入神。
忽然,樓下傳來榜單評語——下一個,竟是百里東君。
眾人皆是一驚。
雷無傑脫口而出:“千洛師姐,不是說你們大城主整天只知道喝酒嗎?這種人也能上榜?”
“他……真有張公子說的那麼厲害?樣樣精通?”
“這個嘛……我也不太瞭解,畢竟大師尊平時很少出手。”
司空千洛託著下巴,語氣略帶遲疑。
他轉頭望向一旁的大師兄唐蓮,忍不住好奇追問:“師兄,你是大師尊親點入門的弟子,該知道他到底有多強吧?”
唐蓮兩手一攤,苦笑搖頭:“別說你了,我也沒見過他真正動過手,實在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唉,那隻能聽世安兄怎麼說啦。”
話音剛落,幾人齊刷刷將目光投向高臺之上。
……
高臺上,張世安慢條斯理地吃了幾顆果子,又抿了口水,這才緩緩開口:
“百里東君出身不凡,是大離鎮東侯百里洛塵的嫡孫,劍仙百里成風的親兒子。
天資聰穎,自小便有過人悟性。
雖拜入儒仙古塵門下,卻對武學興致寥寥。”
“生在權貴之家,卻不慕榮華,厭倦朝堂紛爭,索性在城中開了一家酒坊,靠釀酒謀生。
也正是那段日子,結識了浪跡天涯的少年司空長楓。”
“那年他才十二歲,命運的轉折,始於一位神秘女子的出現。”
……
“他的家世無人能及——祖父是與人屠齊名的殺神鎮東侯,父親乃一代劍道宗師。
可這孩子偏偏不愛舞刀弄槍,也不稀罕公子哥的錦衣玉食,反倒醉心於釀一罈好酒。”
“為了學藝,他前後拜了七位釀酒名匠為師,其中一位,正是傳說中的儒仙古塵。”
“後來技藝初成,他不願再活在家族陰影下,乾脆改名換姓,自稱‘白東君’,獨自遠走數百里,到了柴桑城。”
“在那裡開了間小酒館,也遇見了影響他後半生的夥伴——如今的槍仙司空長楓。”
“那天清晨,他正懶洋洋躺在院中曬太陽,忽而被一陣響動驚醒。”
“睜眼一看,一個白衣少女立於眼前。
他愣在原地,怔怔地看了許久。”
“開口第一句便是:‘你是天上下來的仙子嗎?’”
“那少女輕掩朱唇一笑,反問:‘那你呢,可是山野間的靈童?’”
“那是他們的初遇。
片刻後,少女有事要走,臨別之際,白東君忍不住問:‘我們還能再見嗎?’”
“她回眸一笑,留下一句話:‘等你名動江湖那天,我自會來找你。
’”
……
登仙樓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聆聽張世安娓娓道來。
對於雪月城那位傳奇般的大城主,眾人早已心馳神往。
誰都想知道,他是如何練就一身無所不通的絕世本事,最終登上冠絕榜首位,贏得“絕仙”之名。
可聽到他說百里東君從小不習武藝,不少人臉上都露出錯愕之色。
啥?不練武?那後來的蓋世修為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正疑惑間,白衣少女出場,眾人頓時若有所思,恍然大悟。
“我靠!果然啊,每個風光無限的男人背後,都藏著一個女人!”
“以前覺得這話玄乎,現在信了。”
“這就是情之一字的力量吧!原來咱們這位小侯爺也逃不過心動那一關,見了美人照樣魂不守舍!”
“要我說,幸虧那姑娘出現了,不然這位未來的酒中仙人,怕是要在柴桑城裡一輩子賣黃湯了!”
“唉,聽得我都心酸。”
“當年我要也有個仙女臨風一笑,對我說句‘你成名時我便歸來’,我現在說不定也能御劍飛天了!”
“就你?照照銅鏡瞧瞧自己甚麼樣兒,人家仙子能多看你一眼?”
“……”
“張公子,那位白衣姑娘到底是誰啊?總覺得她接近百里東君,似乎另有圖謀。”
“可我怎麼從沒聽說過雪月城有位城主夫人?莫非是我記岔了?”
“該不會……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其實根本就沒打算回來吧?騙了個少年十幾年的痴心?”
“早聽人講,越是好看的女子,越擅長哄人。
看來真是這麼回事。”
“儒仙古塵?不就是西楚當年兩大傳奇之一,與劍仙並稱‘古莫古塵’的那位大人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