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劍詩見狀,掩唇一笑:“勝雪,許久不見,可還好?”
躲無可躲,慕容勝雪只得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勝雪見過世叔、世母。”
就在此時,
司空長楓與李寒依也自遠處緩步而來。
“二姐!二哥!寧哥!”李寒依眸光閃亮,歡喜叫道。
“哈哈,人都齊了,走吧,先進去再說!”司空長楓朗聲笑道。
登仙樓內,
眼見這群人聯袂而入,滿堂賓客皆是一怔。
“我的天!那是大唐皇朝中與雪月劍仙齊名的旻月劍仙!”
一名來自大唐的江湖人士一眼認出李劍詩,脫口驚呼。
“又是位女劍仙?難怪風姿絕代!”
“可惜啊,聽說雪月劍仙早已閉關多年,鮮少現世。”
“若兩位女劍仙同臺並立,爭輝映彩,必成千古奇景!”
眾人紛紛感嘆。
卻無人知曉,那始終靜立於旻月劍仙身側、面覆白巾的白衣人,正是傳說中的雪月劍仙本人!
高臺之上,
張世安亦是微愣。
沒想到今日來了如此多意外之客,連遙星旻月這對神仙眷侶都現身於此。
“這方綜武天地,人脈牽連竟如此錯綜。”他低聲自語,略帶苦笑。
此前他根本不知,李寒依竟與李劍詩早有淵源。
眾人目光聚焦在李劍詩身上,
卻不知,她身旁那位銀髮男子,才是真正立於武道巔峰之人——
刀神,別小樓!
忽然間,
轟!
轟!
轟!
彷彿心照不宣,登仙樓內十餘道凌厲劍意驟然爆發,齊齊鎖定李劍詩,氣勢逼人。
李劍詩眸光一凝,指尖輕劃,雙指成劍。
剎那間,一股深邃如海的劍意自她體內洶湧而出,如狂草飛舞,看似紛亂無序,實則環環相扣,綿延不絕。
正是——詩仙御劍,獨步風騷!
不止臺下眾人屏息凝神,
就連高臺上的張世安,也微微坐直了身子,
所有人,皆被這場頂尖劍者的無形交鋒所吸引。
然而轉瞬之間,
所有劍意盡散,風波歸寂。
“果然不負旻月劍仙之名,詩仙劍序,果然了得。”
二樓某包廂內,一道清朗笑聲悠悠傳出。
原來,方才不過是劍道高手間的含蓄切磋。
李劍詩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在司空長楓引領下,
一行人步入二樓頭號雅間。
高臺上,
張世安輕搖摺扇,慢啜香茗。
待全場徹底安靜下來,
才緩緩放下茶盞,準備開講。
照例先說一段《將黑傳》的章回,
再評點天下奇聞逸事。
於是他輕咳一聲,含笑開口:“諸位大駕光臨,實在榮幸之至。”
“前番我們聊過劍聖柳柏的一生,孤身仗劍走天涯,終是登頂無敵,卻也落得高樓獨飲,寒夜難眠。”
“今日這一段,我要講的是夫子如何登上桃山,一劍斬盡漫山桃花,逼得佛道兩教千年積蓄化為烏有,從此元氣大傷的往事!”
……
“若我孃親尚在人世,想必也是名動四海的絕代劍姬吧……”
二樓天字二號雅間內,世子徐豐年低聲呢喃。
身旁的老黃仰頭灌下一口烈酒,難得沒有出言反駁。
“老黃,你說,那位張公子會不會知道……當年我母親離世的真相?”
他望著說書檯上那個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張世安,目光微沉,語氣中透著幾分思索。
此行前來聽書,真正目的並非消遣,而是想從這傳聞博聞的說書人口中,尋到一絲關於母親之死的蛛絲馬跡。
這事像塊巨石,壓在他心頭多年。
一日不解,便一日不得安寧。
他曾無數次向父親徐瀟追問,可換來的總是沉默與嘆息,再無下文。
暗地裡他也查探多年,線索卻如風中殘煙,抓不住,摸不著。
越是如此,他越覺得背後藏著驚天隱情!
無論如何,他都要揭開那層遮蔽真相的迷霧!
而今,他將全部希望寄託在這位彷彿知曉天下秘辛的說書人身上……
“少爺,這事兒我哪說得準啊?”
老黃嚼著花生米,小口抿著酒,含混答道,“可話說回來,說書人的嘴,比江河還寬。
您可得有個準備。”
“別到時候人家一通天花亂墜,說得您暈頭轉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嘍。”
……
與此同時,天字七號包廂。
慕容復盯著慕容勝雪的身影,眼中妒火翻騰。
同姓慕容,怎的命途差了十萬八千里?
一個是天劍府嫡傳,劍道世家的掌上明珠;
他也是燕子塢正統,身份並不低微。
可問題在於——
人家背後站著一位劍術通玄的劍仙長輩,
外有旻月劍仙這般強援,
更與雪月城這等龐然大物往來密切!
而他自己呢?除了四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臣,兩手空空!
他怎能不恨?
若有這些助力,何愁大業不成?
又何必像個流浪客似的,哪裡熱鬧往哪兒鑽,四處碰運氣找機緣?
見公子面色陰沉,包不同連忙湊上前勸道:“公子,眼下正是揚名良機。
待會兒尋個由頭,搶了那窮酸書生的風頭,當場驚豔四座!”
“屆時群雄側目,未必不能招攬一二高手,助您重振祖業!”
這話正戳中慕容復心坎,剎那間眉宇舒展,眼中重燃鬥志。
……
就在此時,當張世安說出今日要見夫子之事,全場頓時沸騰!
夫子!
這個名字,在過往的故事中屢被提及,彷彿貫穿始終的影子。
雖未露面,卻早已令人敬畏。
只要他一出場,再紛亂的局面也能迎刃而解。
只因——夫子太強!
世人不知其深淺,但即便不如劍聖柳柏,也應相去不遠。
畢竟,他是書院的開創者,乃當世頂尖勢力的締造之人!
多少年來,眾人對他充滿遐想,渴望揭開他的神秘面紗。
誰曾想,這一天竟來得如此突然!
“好啊!終於要講夫子了!”
“早就好奇這位建書院、育英才的老先生究竟是何等人物!”
“唉,聽說劍聖柳柏一生傲視天下,唯獨見到夫子,會躬身行禮。”
“到底是甚麼樣的人物,才能讓那位孤高絕世的劍客,甘願低頭敬服?”
……
高臺之上,張世安待喧譁漸息,方才緩緩開口:
“這些日子說書下來,我知道大家心裡一直有個疑問——夫子,究竟是誰?”
“既然牽掛已久,今日我便為大家解開這段塵封舊事。”
“閒話少敘,且聽我道來。”
“這世間永珍,是非對錯,往往糾纏不清。
可在夫子看來,人間百態,不過兩類罷了——有趣,或無趣。”
“他創辦書院,授業解惑,門下弟子遍佈天下,皆因他不願看著這人間變得索然無味。”
“而這段傳奇,得從夫子門下一位弟子講起。”
“很久以前,夫子遊歷世間時,偶遇一名天賦卓絕的少年。”
“這少年是誰?想必諸位心中已有答案——正是書院那位驚才絕豔的小師叔,連劍聖柳柏都心服口服的柯劍仙,柯皓然。”
“夫子愛才如命,幾經周折,以代師收徒之名,將他收入門牆。”
“柯皓然果然不負眾望,劍道之資,不遜柳柏,堪稱萬中無一。”
“拜入夫子門下不過數載,便已傲視同輩,登臨年輕一代巔峰。”
“其後,他辭別書院,踏上江湖之路。
一路北擊荒原,南鎮魔窟,在血火征戰中不斷突破境界。”
“短短數年,聲震八荒,終成世人公認的當世第一強者!”
“至此,縱是那些閉關多年的高人,在他面前也只能低頭避鋒。”
……
此刻。
酒樓之內,寂靜無聲。
在大夢風流扇的精神牽引下,
眾人彷彿置身於風雪交加的山道之間。
眼前,大雪紛飛,天地蒼茫。
一個衣衫破舊的少年,站在巍峨如山的夫子面前,目光灼灼,毫無懼色。
竟開口說:我要做你的師弟!
更令人震驚的是,夫子竟未動怒,反而點頭應允!
轉眼間,少年學成出山,踏足紅塵。
極北之地,荒人大軍南侵,黑雲壓境。
他獨守孤關,一人一劍,迎風而立,冷聲道:“雖千軍萬馬,吾亦前行!”
魔宗門前,群魔圍攻,殺氣沖天。
他凌空而起,宛若神明降世,於生死邊緣破入神話之境,一劍蕩平魔宗,擒其宗主連生,揚書院之威於四海!
此戰之後,
他的名字成為人間最強的象徵!
哪怕隱居多年的古老修行者,聽聞其名,亦不敢輕言挑戰。
這是何等的風華絕代?
相比之下,世間多少英傑,頓覺黯然失色。
這時,張世安緩緩開口:“可一個人走得太過順遂,未必是福。”
眾人面露疑惑之際,他淡淡續道:
“不久之後,神殿傳訊,說是‘天’要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