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之前採訪間的更寬敞,燈光也更亮,盡頭是巨大的、緊閉著的隔音門,門縫底下隱約透出炫目的光芒和悶雷般的音樂節奏感。每一個走近那扇門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臉上流露出或興奮或凝重的神色。
隊伍緩慢前行。江沅前面是一個染著亮眼粉發的少年,正不停地做著深呼吸,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背誦歌詞。後面則是一個穿著簡約但氣質清冷的少年(雅也),他安靜地站著,眼神平靜,彷彿周遭的緊張與他無關。
當工作人員為前面的人推開那扇沉重的隔音門時,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浪和明亮的幾乎刺眼的燈光瞬間湧出,伴隨著導師席方向傳來的、聽不真切的點評聲,以及觀眾席(由其他練習生和工作人員組成)發出的陣陣驚呼或掌聲。
那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一個充滿評判、審視和機遇的世界。
粉發少年深吸一口氣,邁了進去。門在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大部分聲響,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瀰漫在通道里每一個等待的人心頭。
江沅站在門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平穩的心跳聲。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將因為低頭而滑落額前的幾縷黑髮隨手撥開,動作自然流暢。
旁邊有工作人員小聲提醒:57號江沅,準備。
他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隔音門再次開啟,裡面的音樂暫歇,傳來導師沈聽雨清晰而帶著讚許的聲音:……節奏感和樂感非常出色,情感表達也很到位,恭喜你!
緊接著,是一個激動的、帶著哽咽的男聲:謝謝導師!謝謝!
之前進去的粉發少年紅著眼圈,幾乎是飄著從裡面走出來,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顯然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他走過江沅身邊時,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
江沅側身讓開,目光平靜地掠過他,投向了那扇即將為他開啟的門。
工作人員做出的手勢。
江沅邁開腳步,沉穩地踏入了那片光怪陸離之中。
視野豁然開朗。一個巨大、華麗的舞臺呈現在眼前,正對面是階梯狀的座位區,此刻坐滿了翹首以盼的練習生。而舞臺正前方,一字排開的導師席上,五位風格各異的導師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頂流發起人喬曦,音樂導師沈聽雨、李在賢(韓),舞蹈導師裴時允(韓)、秦墨,說唱導師靳燃。他們的眼神帶著審視、好奇,或許還有一絲因漫長錄製而產生的疲憊。
追光燈地一聲,精準地打在他身上,將他籠罩在一片耀眼的光暈之中。他能感覺到臺下近百道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他身上,帶著評估、好奇,或許還有不屑。
就在這時,似乎是導播的有意安排,一個特寫鏡頭猛地推近,精準捕捉到了江沅的面部。他清俊的面容被瞬間放大,清晰地投射在舞臺側方巨大的螢幕上。
剎那間,錄製現場響起了一片清晰的抽氣聲和細微的騷動。
鏡頭裡,青年膚色冷白,在強光下幾乎有些晃眼。他的臉部線條流暢利落,鼻樑高挺,唇形薄而色澤淺淡,組合在一起,是一種介於少年的清冽與青年的沉穩之間的獨特氣質。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瞳仁是純粹的墨黑,此刻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眼睫長而密,在眼瞼下方投下淺淺的陰影。他的眉毛並非時下流行的精緻修剪,而是帶著些許自然的野生感,平添了幾分疏離和冷感。
這份過於出眾的相貌,與他之前採訪中表現出的冷靜理性形成了極具衝擊力的反差。
導師席上:
喬曦眉梢微挑,紅唇幾不可察地揚起一個更深的弧度,身體不著痕跡地微微前傾,顯然被提起了興趣。她低聲對旁邊的沈聽雨說:“這長相……倒是很上鏡。” 沈聽雨贊同地點點頭,目光中帶著欣賞。
來自韓國的舞蹈導師裴時允直接用韓語對身邊的李在賢感嘆了一句:“哇……外貌非常優越啊,是演員相呢。” 李在賢也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秦墨依舊保持著酷酷的表情,但眼神在螢幕上的特寫和舞臺中央的本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似乎在確認這份顏值是否“貨真價實”。
說唱導師靳燃 則比較直接,看著螢幕“嘖”了一聲,半開玩笑地說:“長這樣,光站著就能吸粉了吧?”
選手席上,反應則更為直接和多樣:
崔珉宇幾乎要跳起來,與有榮焉地對著旁邊的選手用不熟練的中文強調:“看!我哥!是不是,非常帥!” 他周圍響起幾聲善意的低笑和附和。
梁景舟的目光在螢幕上的俊臉上停留了兩秒,眼神微凝,隨即恢復平靜,但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這是一種面對潛在強大競爭對手時本能的身體反應。
更多的練習生則是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起來:
“哇塞!這顏值……是素人?”
“個人練習生?長這樣沒被公司籤走?”
“感覺壓力更大了,實力強還長得帥,還給不給活路……”
“怪不得那麼冷靜,是有資本啊……”
在這因外貌而引起的小小轟動中,江沅本人卻彷彿毫無所覺。他走到舞臺中央,對著導師席和觀眾席分別鞠躬,角度標準,不卑不亢。
各位導師好,我是個人練習生江沅。
他的聲音透過立麥傳遍整個錄製大廳,依舊是他特有的音調,在這因他的相貌而泛起波瀾的環境裡,像一泓投入石子的清泉,漣漪過後,依舊沉靜。
導師席上,幾位導師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次的含義更為複雜。
裴時允拿起他的資料表,用帶著口音的中文饒有興趣地問:江沅,S大學教育系……你的自我介紹,和你選擇的這條路,以及……他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剛剛切換回正常視角的大螢幕,你的外在條件,似乎都構成了很奇特的對比。
江沅抬眼,迎上導師的目光,清晰地回答:我認為,學習和成長無處不在。舞臺,也是另一種形式的課堂。外在條件,如同任何一種工具或資源,如何運用,取決於使用者本身。
一句話,再次將可能偏向“靠臉吃飯”的話題拉回到了他獨特的理性框架內。現場剛剛因他外貌而起的躁動,似乎被這番冷靜到極致的言論稍稍壓制了下去。
喬曦紅唇微勾,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很有趣的觀點。那麼,江沅同學,請開始你的初舞臺表演。讓我們看看,在這堂課上,除了出色的‘硬體’之外,你的‘軟體’能交出怎樣的答卷。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鏡頭,在這一刻,全部聚焦於舞臺中央那個清俊冷靜的身影上。
江沅微微頷首,向後稍退一步,擺出了準備的姿勢。音樂前奏即將響起。
他的社會實踐第一份成績單,即將被批閱。而觀眾席上,他的頭號粉絲崔珉宇,以及未來將與他產生深刻羈絆的隊友與對手們,都在注視著這一切。星途,自此真正開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