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簡雙腿微曲,腳下地面應聲迸裂!
下一瞬,整個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逆衝的流光,悍然向上撞去!
“轟!!!”
丹室頂部那被符籙加固過的沉重石盤,連同大殿的房頂,被他硬生生撞出一個巨大窟窿。
碎石如雨,煙塵瀰漫。
一道裹挾淡淡金光的身影,穿過煙塵,出現在半空。
正懸浮在半空、等著大開殺戒的飛僵,猛地僵住了動作。
它漆黑的死魚眼盯著突然出現的人類,流露出一絲警惕。
下方,絕望中的鷓鴣哨、陳玉樓一行人,被突然出現的變化驚住,呆呆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劉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黏糊糊的西裝外套,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他一臉嫌棄地脫下外套,隨手扔下。
裡面只剩下一件同樣染血的白襯衫。
但這反而讓他看起來更加危險。
襯衫緊貼在身上,領口崩開兩顆釦子,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和上面的血跡形成強烈的反差。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抬起頭,看著那隻不可一世的飛僵。
可他那一瞬間爆發的氣勢,卻像大山一般,重重壓了過去。
飛僵原本暴虐的嘶吼音效卡在了喉嚨裡,竟不敢率先攻擊,只能懸停在半空,與這個渺小的人類對峙。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呼——”
一道清風掠過。
王語嫣手持青萍劍,身形一閃,穩穩落在陳玉樓和鷓鴣哨等人身旁。
她目光掃過這群已經被嚇破膽的眾人,語氣清冷。
“不想死的,跟我走。”
王語嫣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倖存者的耳中。
陳玉樓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扶正鼻樑上歪斜的眼鏡,死死盯著那個懸浮於半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前持劍的女子。
震撼與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沒有猶豫,對著身後那群魂都快嚇飛的卸嶺漢子低吼。
“都他孃的別愣著了!想活命的,跟緊這位姑娘!”
鷓鴣哨的反應同樣迅速,他一把拉住還在發呆的師妹花靈,另一隻手拍了拍老洋人的後背。
“走!”
“羅帥!羅帥!”
幾個親兵架著已經腿軟的羅老歪,連忙跟了上來。
一行人慌忙緊緊跟在王語嫣身後。
就在眾人剛剛撤出不到百米——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悶響,在半空中炸開。
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呈環形,蠻橫地向四周橫掃!
氣浪過處,堅硬的巖壁,突出的石筍,瞬間化為齏粉。
那種毀滅性的力量,讓陳玉樓等人面色慘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和死亡沒有降臨。
走在最前方的王語嫣,不知何時停下腳步。
她轉身一步跨出,瞬間擋在眾人身前。
面對那恐怖的氣浪,她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外,輕輕一推。
“嗡——”
一層淡淡的、幾乎透明的清光,在她掌前浮現。
下一瞬,毀天滅地的氣浪到了。
“轟隆隆——!!!”
恐怖的衝擊波狠狠撞在那層看似薄弱的清光之上。
陳玉樓等人驚恐地睜開眼,卻看到了令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股能將岩石碾成粉末的氣浪,在觸碰到王語嫣掌前三尺的瞬間,硬生生被劈成兩半。
狂暴的氣流順著那道無形的屏障向兩側滑開,瘋狂撕扯著周圍的一切。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
除了眾人腳下所站的這方寸之地安然無恙,周圍原本崎嶇的山路、嶙峋的怪石,此刻被硬生生削去了三層,露出了嶄新平整的泥土層。
而在那兩股分流的氣浪中間,王語嫣長裙微擺,連發絲都沒亂。
“這……”
羅老歪癱坐在地上,看著身體兩側那兩條被犁出來的深溝,驚得合不攏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眾人下意識抬頭,朝著空中望去。
他們想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
透過漫天的煙塵,陳玉樓看到,那個男人,正靜靜懸浮在半空。
而那頭恐怖的飛僵,不見了。
“那……那怪物呢?”
花瑪拐顫聲問道。
鷓鴣哨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指,指向了劉簡正對面的山體。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在對面的峭壁之上,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人形空洞。
那洞口深不見底,邊緣佈滿裂紋,無數碎石正嘩啦啦地往裡塌陷。
顯然,那頭飛僵,是被一股無法想象的巨力,直接打進了山裡。
“發甚麼呆?”
王語嫣清冷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呆滯。
她收回手,甚至沒有去看天上的劉簡一眼,彷彿對他能做到這一切毫不意外。
隨手一劍揮出。
咔嚓!
一塊頭頂墜落的磨盤大小的岩石,在半空中被劍氣絞得粉碎。
她轉身掃過這群被嚇破膽的漢子,語氣依然平靜。
“快點,這裡馬上要塌了。”
說完,她再次轉身,長裙搖曳,領著眾人向出口走去。
劉簡懸浮於空,緩緩收回拳頭。
他皺了皺眉,感受著體內奔流洶湧,卻又帶著幾分滯澀的力量。
力量提升太快,控制還不夠精細,發力時多用了三成力,有些浪費。
【正好,這傢伙看起來還挺抗揍,就拿你鞏固境界吧。】
也就在他這一拳之後,整座瓶山,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道由飛僵撞出的巨大裂縫,瞬間引爆了山體內部積蓄的所有壓力。
咔——咔嚓——轟隆隆——
巨大的裂縫,從人形空洞開始向四周蔓延,短短數息之間就覆蓋了整個山體。
瓶山,開始全面崩塌。
“轟隆隆——”
眾人腳下的地面開始劇烈晃動,唯一還能站穩前進的,只有王語嫣。
說來也怪,地面明明在劇烈晃動,頭頂的落石密集,可只要跟著王語嫣,他們總能恰好避開最危險的地方。
她時而向左踏出一步,一塊磨盤大的巨石便擦著他們剛才的位置砸下。
時而輕喝一聲“停”,前方數米遠的地面便轟然塌陷出一個深坑。
這份在山崩地裂中依舊從容不迫的模樣,讓身後眾人的敬畏又深了好幾層。
也就在他們前腳剛走,後腳,一聲淒厲的咆哮,從那深嵌在山體中的大洞裡炸響。
“吼——!!!”
聲音中充滿了痛苦,更多的是被螻蟻羞辱後的暴怒。
轟!
山壁炸裂。
一道狼狽的黑影從亂石堆裡衝了出來。
正是那頭飛僵。
此時的它,早已沒了之前的威風凜凜。
胸口處,那堅不可摧的紫銅色胸甲深深凹陷下去,形成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周圍的面板佈滿裂紋,墨綠色的屍血正不斷滲出。
它懸停在遠處,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劉簡,胸膛劇烈起伏。
下一秒,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無視了重力與崩塌的山石,直衝劉簡。
“還不服?”
劉簡挑了挑眉。
他腳下虛空一點。
“砰!”
空氣在他腳下炸開一圈白霧,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在飛僵頭頂。
“那就打到你服。”
激戰,瞬間爆發。
一人一僵,就在這不斷崩塌、解體的瓶山上空,展開了激戰。
起初,劉簡的攻擊大開大合,每一拳,每一腳,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一拳揮出,拳風甚至能將下方墜落的巨石凌空打爆,聲勢駭人。
但這威猛的表象之下,卻有幾分力量外洩的滯澀。
這是他剛剛突破,對體內暴漲的力量,掌控尚不完美的體現。
轟!
飛僵的利爪與劉簡的拳頭再次碰撞,這一次,劉簡被震得在空中後退了半步。
飛僵抓住機會,猛地張開大嘴,一股墨綠色的屍煞毒霧噴射而出。
那毒霧帶著極強的腐蝕性,連周圍的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聲響。
面對這種攻擊,劉簡不閃不避。
他內景之中,那片厚重的“黃土神庭”自發運轉。
一層無形的氣場瞬間籠罩全身,那能熔金化石的毒霧撞在氣場上,被盡數隔絕在外,無法寸進。
緊接著,飛僵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無形的音波,直刺神魂。
劉簡的識海之內,那盞一直靜靜燃燒的【心海燃燈】,燭火只是輕輕地搖曳了一下,便將這股精神衝擊消弭於無形。
【物理、術法、精神攻擊都試過了?】
劉簡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黔驢技窮了啊,兄弟。】
激戰之中,他的眼神愈發清明,也愈發平靜。
他開始不再單純地依賴蠻力,而是嘗試著去運用那五座剛剛在內景中構建完成的嶄新神宮。
“先試試這個。”
他右手並指如劍,隨意向前一劃。
內景中,那座由無數白色鋒利符文構成的“庚金劍宮”驟然一亮。
一道鋒銳無匹的白色氣勁,從他的指尖迸射而出。
噗嗤!
那道氣勁快得超出了飛僵的反應極限,輕易地就切開了它堅硬無比的右臂,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墨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飛僵吃痛,反撲得更加瘋狂。
它的利爪之上,附著上了一層能凍結血液的慘白色陰寒之氣,所過之處,連空氣中的水汽都凝結成了冰晶。
“這個正好。”
劉簡不退反進,左掌迎著利爪拍了出去。
他的掌心,不知何時已經變得一片赤紅,如同燒紅的烙鐵,正是內景中“丹元火宮”的力量。
至陽的真元,與那至陰的寒氣,轟然碰撞。
嗤——嗤——
刺耳的聲響中,大量的白色霧氣蒸騰而起。
飛僵的利爪被燙得焦黑,而劉簡的手掌卻毫髮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