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地下丹室之內。
劉簡正處在衝擊五臟神宮最兇險的關口。
肝神“龍煙”的青木神宮,已穩固。
接下來,便是水火既濟,心腎同修!
他原計劃先引地肺毒火淬鍊心神,穩固後再引地下暗河的至陰毒水入主腎宮,循序漸進。
可他低估了這處風水寶地的能量聯動性。
此地本就是“水火既濟”的天然大陣,氣機牽一髮而動全身。
神識剛觸動地火煞氣,丹爐正下方的地下暗河竟也同時沸騰!
一冷一熱,兩條狂暴能量不分先後瘋狂鑽入!
“糟了!”
劉簡心中一沉。
一股是足以熔金化鐵的火煞,另一股是能凍結神魂的水毒。
兩股力量在他的經脈裡野蠻衝撞!
“嗤……”
他體表的面板,瞬間崩裂開無數細密的血口。
一半的身體赤紅如烙鐵,血管高高鼓起,散發著灼人的熱氣;
另一半的身體則覆蓋著一層寒霜,面板青紫,僵硬如冰。
冷熱交替的劇痛,足以讓任何一個意志不堅的人瞬間崩潰。
劉簡咬碎了滿口鋼牙,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卻連一聲悶哼都未發出。
內景之中,更是兇險萬分。
代表心火的赤紅光暈暴漲,試圖蒸發陰寒;
代表腎水的漆黑光暈則死死纏繞,企圖淹沒烈火。
在這兩股極端力量的傾軋下,心火光暈被震得忽明忽暗;
腎水光暈則被高溫炙烤得黯淡。
劉簡的神識化作道道金色鎖鏈,拼命拉住這兩股能量,卻幾次險些被崩斷。
一直守在旁邊的王語嫣,原本紅潤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劉簡體內那兩股正在瘋狂撕扯的恐怖能量,甚至本能地運轉起《谷衣心法》,試圖以自身微弱的清氣去安撫那片混亂,卻如泥牛入海。
唇角滲出殷紅的血跡,她卻渾然不覺,只在心底一遍遍地呼喊……
一定要撐住……石頭。
我在。
我就在這裡。
……
外面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當!”
鷓鴣哨手中的雙槍不斷噴吐火舌,子彈打在白毛殭屍身上,只迸出幾點火星。
陳玉樓手持“小神鋒”匕首,身法飄忽,繞著殭屍遊走,尋找著下手的機會。
他看準一個空當,匕首刺向殭屍的後頸。
“鏘!”
一聲脆響,匕首被彈開,陳玉樓虎口劇震,整個人被一股巨力震得連退數步。
“這東西……皮太厚了!”
白毛殭屍猛地一蹬地面,沉重的身軀竟如炮彈般射出!
速度之快,遠超常人想象!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它衝入人群,每一次揮爪,都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那些精銳的卸嶺力士和羅老歪的親兵,在它面前脆弱不堪。
不過一會兒的工夫,平臺上就倒下了十多具乾屍。
羅老歪嚇得屁滾尿流,眼看親兵一個個倒下,雙目赤紅地吼道:
“炸!給老子用炸藥炸死它!”
他一把從旁邊的親兵手裡奪過一捆炸藥,胡亂點燃了引線,朝著殭屍扔了過去。
“羅帥不可!”
陳玉樓大驚失色。
在這狹窄的瓶頸之內引爆炸藥,無異於自掘墳墓!
但羅老歪已經聽不進去了。
“轟隆——!!!”
震耳的爆炸聲響徹整個瓶山。
狂暴的氣浪夾雜碎石,狠狠衝擊在內壁之上。
那白毛殭屍被炸得一個趔趄,身上厚密的白毛被燎掉一大片,但並無大礙。
而他們頭頂上方的“瓶口”,卻在這劇烈震動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咔嚓……咔嚓……”
無數裂紋蔓延,巨石混合泥土暴雨般傾瀉而下。
不過片刻,他們來時的路就被徹底堵死。
“完了……”
花瑪拐看著被封死的出口,一臉絕望。
“這邊有路!”
鷓鴣哨的聲音及時響起。
他指著平臺邊緣,那九條懸掛棺槨的鐵鏈下方,竟隱約有一條人工開鑿的向下通道。
“撤!從這裡走!”
他當機立斷,第一個朝著通道衝去。
眾人如蒙大赦,邊打邊退,慌不擇路地朝那條唯一的生路逃竄。
……
“噗!”
劉簡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那血液一半滾燙,一半冰寒,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外界劇烈的爆炸同樣衝擊到了他。
氣血震盪之下,體內那兩股本就難以控制的能量,變得更加狂暴。
“不行……不能硬抗。”
劉簡的意識在劇痛中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土克水,火生土……現在是相沖。”
“五行之中,唯有土能兼收幷蓄。”
他心念一動,強行調動起內景中代表“脾”的黃土神庭。
“常在,給我鎮!”
厚重的黃土神庭散發出微弱卻堅韌的土黃色光芒。
它艱難地試圖去吸收、調和那涇渭分明的水火二氣。
這是一個極其緩慢而痛苦的過程。
每調和一絲,劉簡的神識都會被那冷熱交替的能量撕扯一遍,痛苦被放大了無數倍。
但他別無選擇,只能咬牙堅持。
……
山腹通道內。
陳玉樓一行人狼狽地向下奔逃。
而那具白毛殭屍,在吞噬了爆炸中死去的十幾名士兵的精血後,發生了驚人的蛻變。
“它……它跟上來了!”
紅姑娘的聲音帶著顫音。
眾人回頭一看,無不駭然。
只見那殭屍身上的白毛正在一片片脫落,露出下面紫銅色的堅硬面板。
它追擊的速度更快,行動也更加靈活。
一個跑在後面計程車兵腳下一扭,摔倒在地。
不等他爬起,一道黑影已然撲下!
“呃啊……”
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眾人驚恐地注視著,那力士壯碩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幾個呼吸間便化作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而那殭屍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嗤啦——”
最後一撮白毛從它身上被硬生生擠掉。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它那沉重的身軀,竟毫無徵兆地緩緩懸浮起來。
雙腳離地三尺,周身黑氣翻滾,那雙純黑的眼眸中,閃爍著睥睨一切的兇戾。
飛僵!
這頭沉睡了六百多年的元代將軍,在吞噬了足夠的精血之後,終於跨過最後一道門檻,進階成了傳說中能夠飛天遁地的存在!
“完了……”
陳玉樓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飛僵,感受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身體冰涼。
這還怎麼打?
人家都會飛了!
進階後的飛僵懸浮在半空,緩緩抬起頭,發出一聲淒厲長嘯。
“——唳!!!”
這嘯聲裹挾著千年屍氣與怨念的精神衝擊!
首當其衝的陳玉樓和鷓鴣哨等人,只覺得腦袋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嗡”的一聲,眼前金星亂冒,齊齊噴出一口鮮血。
實力稍弱的卸嶺盜眾,更是當場七竅流血,慘叫著栽倒在地。
這恐怖的屍氣嘯叫,毫無阻礙地傳遞到了下方的丹室,狠狠地撞擊在正處於微妙平衡中的劉簡身上。
丹室內景之中。
劉簡的“黃土神庭”艱難地維持著水火二氣那脆弱的平衡。
而飛僵那股至陰至邪的屍氣伴隨著嘯聲,蠻橫地楔入了水火二氣的交界處。
“轟!”
原本僵持不下的兩股力量,被這突如其來的第三方勢力一衝,瞬間散開了!
內景大亂,氣血翻湧。
劉簡又是一口淤血壓制不住地噴出,意識卻在這劇震中無比清明。
亂了……但也散了!
僵持的死局,竟被這外力硬生生撞開了一道縫隙!
危機,亦是轉機!
他不再試圖去調和,而是順水推舟,神識全開,化作兩隻無形的大手,精準地抓住了那被打散的兩股能量。
“心神丹元,主火,歸位!”
他引導著那股赤紅色的地肺火煞,順著崩亂的經脈,如萬川歸海,直衝心臟節點!
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如同一面戰鼓。
原本忽明忽暗的心宮光暈,將那狂暴的火煞盡數吞噬。
烈火焚身般的劇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滾滾熱流,從心臟湧出,溫暖四肢百骸。
內景之中,一座由赤紅色符文構成的宏偉宮殿,轟然成型!
與此同時,另一隻神識大手,也抓住了那股墨黑色的至陰水毒。
“腎神玄冥,主水,歸位!”
他引導著水毒,一路下沉,直入雙腎!
雙腎所在的節點,化作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貪婪地吞噬著那足以凍結萬物的陰毒。
冰冷刺骨的感覺退去,一股清涼的精氣,從雙腎之中生出,向上流淌,滋養著骨髓與神魂。
內景的另一端,一座由黑色符文構成的幽深水府,也隨之落成!
水火各歸其位!
形成了“心火下降以暖腎,腎水上升以潤心”的完美迴圈!
原本足以致命的走火入魔危機,竟然在這頭飛僵的“鼎力相助”下,以一種堪稱奇蹟的方式,被徹底化解。
肝屬木,脾屬土,肺屬金,腎屬水,心屬火。
五行齊聚,五神歸位!
“嗡——”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自動在劉簡的體內瘋狂運轉起來。
【體魄:150/150+】……【體魄:185/185+】
【神識:230/230+】……【神識:280/280+】
【境界:煉氣化神·後期】→【煉氣化神·圓滿】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這不只是肉身的蛻變。
那原本只是籠罩周身的神識,在五行神宮歸位的剎那,轟然向外擴張,彷彿一個無形的領域瞬間撐開。
岩石的紋理,空氣中塵埃的軌跡,甚至是上方通道里那些人急促的心跳和絕望的情緒,一切都清晰得前所未有。
劉簡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眼眸深處,彷彿有五色神光流轉,一閃而逝。
“石頭?”
王語嫣一直緊繃著神經,正好對上劉簡那雙清亮的眸子。
劉簡看著眼前這個姑娘。
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被咬破了,鮮血乾涸在嘴角。
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劍,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劉簡心裡一疼。
他伸出手。
指腹輕輕拭去她嘴角的血跡。
“沒事了,我在呢。”
這一聲“沒事了”,就像是開啟了某種開關。
“噹啷”一聲。
王語嫣手中的青萍劍掉在地上。
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決堤的洪水般止都止不住。
“嗚……”
她沒有說話,只是死死抓著劉簡的袖子,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所有的恐懼、擔憂、絕望,都在這一刻隨著眼淚宣洩了出來。
劉簡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抓著,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直到她的哭聲漸漸平息。
他才溫柔地說:
“上面有個東西吵得很,我去處理一下。”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等我出去,打起來估計瓶山就要坍塌了,你帶陳玉樓他們趕快離開。”
王語嫣瞬間明白過來,迅速用袖口揩去淚痕,通紅的眼眸裡全是堅定,用力點頭。
“好,你自己小心。”
她撿起地上的劍,側身讓開位置。
劉簡緩緩站起身,身上的衣衫無風自動。
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感受著體內奔湧如大江大河般的力量,冷冷一笑。
【作為回報,我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