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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血色葬禮,你的靈堂,我來佈置!

2025-12-12 作者:十方土豆

三日後,晨。

廣州,西關,柳波湧。

這裡是珠江支流,碼頭倉庫林立,龍蛇混雜。

一支掛著興隆商號旗的船隊,悄然靠上一個私人碼頭。

這是龍門在廣州的暗樁。

碼頭盡頭的茶寮,劉簡和蘇荃換上本地富商的衣服,坐著喝茶。

一個穿著粗布孝服的精瘦漢子走了過來。他頭戴斗笠,壓得很低,下巴全是青黑胡茬,端茶壺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幾位爺,您的茶。”

他放下茶壺,嗓音沙啞。

劉簡看著他。

這個昔日在揚州城頭跟著吳六奇大碗喝酒的漢子,如今只剩蕭索和死氣。

“阿四。”

劉簡輕聲喊道。

漢子的身體猛地一顫,僵硬的脊背瞬間垮了下去。

他抬起頭,看清劉簡的臉,佈滿血絲的虎目中,熱淚奪眶而出。

“撲通!”

阿四重重跪在地上,膝蓋撞擊青石板。

“劉……劉爺!您……您終於來了!大哥他……他死得好慘啊!”

他哭得像個孩子,積壓已久的委屈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蘇荃想去扶,劉簡抬手製止。

他靜靜看著,直到阿四情緒稍稍平復,才遞過去一杯熱茶。

“坐下說。”

劉簡指指對面的凳子。

“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告訴我。”

阿四擦乾淚,眼中重新燃起仇恨。他仰頭灌下滾燙的茶水,開始講述那晚的血腥。

“那天,尚之信那個狗賊,假意擺下‘誓師宴’……大哥為了掩護我們,搶了把刀,一個人堵住大門。他殺了十七個刀斧手,劈死三個所謂的高手……血把臺階都染紅了……”

阿四泣不成聲。

劉簡端起茶杯,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杯壁。

“尚之信……”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平靜得可怕。

“不止如此!”

阿四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告示,

“總教官,您看這個!”

劉簡接過。

【大清平南王諭:逆賊吳六奇……已將其伏誅!三日後,將於廣州城樓公祭“平叛英烈”,吳六奇首級將懸於旗杆三日,以儆效尤!】

“公祭平叛英烈?懸首三日?”

劉簡看著告示,突然笑了。

那笑聲很低,颳得人骨髓發冷。

“咔嚓!”

茶杯在他掌心化為齏粉,滾燙的茶水混合著瓷粉,順著指縫一滴滴落在桌上,他毫無知覺。

【好一個平叛英烈,好一個以儆效尤。】

蘇荃拿出懷裡的手帕想給他擦,被他抬手擋住。

他看著阿四,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吳大哥在廣東的舊部,還有多少人?如果我殺了尚之信,你有沒有辦法,接管他的軍隊?”

阿四臉上露出痛苦和無奈,他搖頭。

“不行。大哥來廣東時間太短,根基太淺……”

“是嗎?”

劉簡聞言,反而笑了。

那笑容沒有溫度,看得阿四和蘇荃心裡發毛。

“那就別怪我……不講武德,掀桌子了。”

劉簡站起身,他走到茶寮門口,看著遠處靖南王府高大的琉璃瓦頂。

“他不是要公祭嗎?他不是要讓廣東文武都去觀禮嗎?”

劉簡的聲音很輕。

“阿四,我要你帶著剩下的兄弟去做件事。”

他回頭,森白的牙齒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今天,我們不做別的,就做一件事。”

“我們去接吳大哥回家!順便,給尚之信……送鍾!”

……

一個時辰後。廣州城樓廣場。

旗杆高聳,頂端懸著吳六奇死不瞑目的頭顱。

高臺上,尚之信身穿嶄新戎裝,腰佩寶刀,意氣風發地發表著他的勝利宣言:

“……從今往後,廣東只有一個聲音,就是本王的聲音!誰敢有二心,吳六奇就是榜樣!”

“王爺威武!大清萬歲!”

臺下心腹親兵高喊。

尚之信很滿意,正欲再說幾句,一陣詭異淒厲的嗩吶聲,突然從廣場入口處傳來,撕裂了現場的氣氛。

《百鳥朝鳳》,卻是送葬的調子!

“何人敢在此處放肆?!”

尚之信大怒。

眾人驚愕回頭。

廣場入口,一支奇怪的隊伍緩緩走來。

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藍色軍裝,手臂繫著白麻,像一支送葬的隊伍。

每個人背後都斜揹著一根用黑布纏繞的鐵棍。

隊伍中央,三十二名壯漢合力抬著一口巨大的黑色楠木棺材。

為首的,正是劉簡,身穿深藍色將官服,身披深藍色大氅。

“王爺……是阿四!吳六奇的親兵頭子!”

一名親信將領臉色微變。

吳六奇的餘孽,竟敢抬著棺材來他的公祭法場?

尚之信瞳孔一縮,臉上閃過猙獰,厲聲喝道:

“亂黨餘孽!給本王拿下!”

一名滿臉橫肉的衛隊長獰笑一聲,拔出腰刀,帶著十幾名親兵衝了上去。

劉簡的步伐沒受任何影響。

他甚至沒看那個衛隊長,彷彿那群衝來的親兵只是空氣。

他只是抬頭,凝望旗杆上那顆血淋淋的人頭,凝望吳六奇死不瞑目的雙眼。

那一刻,劉簡的眼睛紅了。

悲涼與狂暴在他胸膛裡炸開。

“吳大哥,我來接你了!”

劉簡輕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衛隊長見自己被無視,勃然大怒,暴喝一聲,手中腰刀照著劉簡的脖頸劈去:

“找死!”

他的刀鋒還未觸及劉簡。

劉簡身後,一名新軍士兵猛地踏前一步,摘下鐵棍,舉槍,上膛,動作一氣呵成。

砰!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

衛隊長劈砍的動作猛地一頓,僵在原地。

他眉心正中,憑空多出一個血洞,一縷青煙嫋嫋升起。

所有人都沒看清發生了甚麼。

前一秒還氣勢洶洶的衛隊長,下一秒,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向後倒去。

衝在衛隊長身後的親兵們,腳下像生了根,臉上猙獰的笑容瞬間凝固,只剩茫然和驚恐。

廣場外圍被強徵來觀禮的百姓,爆發出一陣驚叫,隨即被更大的驚駭扼住了喉嚨。

他們見過官兵的火銃,噴雲吐霧,響聲沉悶,哪有這般乾淨利落的殺伐?

高臺上的廣東文武官員們,更是集體失聲。

有人手裡的茶杯“噹啷”落地,有人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撞在身後的人身上。

他們臉上看戲的神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的蒼白。

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一個極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響起。

“咔嚓。”

開槍計程車兵面無表情地拉動槍栓,一枚滾燙的黃銅彈殼從槍膛中跳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

劉簡這才緩緩收回視線,看著高臺上的尚之信,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尚王爺,聽說你在公祭英烈?”

他的聲音在內力加持下,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巧了,我也覺得這儀式缺了點甚麼。”

他拍了拍身後那口巨大的棺材,發出沉悶的迴響。

“所以我特意帶了一口好棺材來。”

“只不過……”

劉簡頓了頓,視線如刀鋒般刮過尚之信的脖子。

“這棺材有點大,裝吳大哥一個人太浪費了。我想請王爺……進去擠一擠。”

“放肆!”

尚之信瞳孔驟縮,本能後退半步,左右親衛立刻圍成半圓。

他強壓驚懼,厲聲喝道:

“弓箭手!射死他們!親衛營,給我衝!”

隨著他一聲令下,閣樓上出現了數十名弓箭手彎弓搭箭。

臺下數百名親兵也裹挾著剛才呆立的同伴,重新湧了上來。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殺機,劉簡依舊沒動,只是輕輕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著一臉猙獰的尚之信,淡淡吐出四個字:

“自由射擊。”

聲音不大,卻像死神的低語。

身後一百名新軍士兵瞬間動了!他們沒有複雜的戰術口令,只有刻入骨髓的殺戮本能!

“砰!砰!砰!砰!”

槍聲不再是孤零零的一響,而是連成一片,瞬間淹沒了戰場上所有的喊殺聲!

先前還只是驚駭的人群,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殺人啦!”

尖叫聲劃破空氣,緊接著便是哭喊與騷亂。

百姓們瘋了一樣推搡著,擁擠著,向廣場外圍逃去,只想離這片死亡之地越遠越好。

有孩童被擠倒,哭聲瞬間被無數只腳踩滅,當孃的死死捂住孩子的嘴,自己卻被人流推著向前。

官袍文士們丟掉了所有的體面,一個個臉色慘白,有人甚至想鑽到高臺的桌子底下。

一名閣樓上的弓箭手剛剛探出頭,還沒來得及看清目標,一顆鉛彈就精準地鑽進了他的眼窩。

他連慘叫都沒發出,身體一軟,帶著未射出的箭矢從高處墜落,重重砸在地上。

緊接著,他身邊的同伴們,如同被收割的麥子,一片片倒下。

子彈穿透木製的欄杆,掀起大片的木屑和血花。

正面的屠殺更加慘烈!

衝在最前面的一個親兵,臉上還掛著猙獰的笑容,下一秒,他的胸口就炸開一個血洞。

一名新軍士兵打空了彈匣,面無表情地後退半步,身邊另一人立刻補上,槍口噴出火舌。

後退計程車兵面無表情地卸下空彈夾,從腰間抽出新的插入,“咔嚓”一聲拉動槍栓,重新舉槍,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廣場成了一個靶場。

“啊——!”

“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親兵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手中的刀劍,在百步之外,是一個多麼可悲的笑話。

就在此時,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踏!踏!踏!踏!”

那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蓋過了所有的槍聲與哭喊。

正亡命奔逃的百姓和官員們驚恐地停下腳步。

只見廣場周圍的每一個街口,每一條巷道,都湧出了深藍色的軍隊。

一隊隊身穿同樣深藍色軍裝的新軍士兵,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沉默地封鎖了所有出口。

他們手中的“迅雷銃”上,刺刀在晨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組成了一道鋼鐵壁壘。

高臺上,尚之信的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精銳的親衛營,像一群待宰的豬羊,被輕易地屠戮。

那連綿不絕的槍聲,每一響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他,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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