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7章 我來定規矩,誰愛當王誰當王!

2025-12-12 作者:十方土豆

夜風清冷,吹拂著劉簡的衣角。

他盤坐在青瓦屋頂上,一動不動。

從黃昏到午夜,再到天際泛起魚肚白,他就這麼坐著。

體內的神照經真氣與白鶴觀想法的心神之力,如兩條溪流自行運轉,沖刷著經脈中因復仇滋生的暴戾。

那股源自原身的,幾乎將他吞噬的悲慟,被這股力量緩緩梳理、撫平。

【爹,小石頭,我既承了這因果……】

【這世道欠你們的,我來討。】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身後傳來極其輕微的瓦片摩擦聲。

一個身影落在他身後三步遠。

劉簡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陳近南站在那裡,看著自己徒弟的背影,眼神複雜。

他一夜未眠。

劉簡昨天那番話,像一把刀,將他堅守半生的信念剖得支離破碎。

他想反駁,想斥責,卻發現每個字都蒼白無力。

因為劉簡說的,句句都是他心裡清楚,卻不敢深思的現實。

“簡兒。”

陳近南的聲音有些沙啞。

劉簡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轉過身,從屋頂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露水。

“師父,您也失眠了?要不要我給您開個安神助眠的方子?”

陳近南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升起一股無力感。

他擺了擺手,走到劉簡身邊,與他一同望向遠處灰濛濛的京城輪廓。

“我思慮了一夜。”

陳近南緩緩開口。

“你昨天說的那些……都對。”

【好傢伙,差點把師父的CPU乾燒了。】

劉簡心裡嘀咕,臉上則是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人心不齊,錢糧皆無,兵不成軍……甚至連為何而戰,都說不清。”

陳近南的聲音裡滿是苦澀。

“我陳近南奔走半生,自以為是為了天下大義,到頭來,卻可能只是帶著無數兄弟,走向一條死路。”

他說這番話時,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力氣,連一直挺直的脊樑,都微微佝僂。

“師父,您揹負的太多,看得也太遠,反而忽略了腳下的路。”

劉簡說道。

陳近南自嘲一笑。

“腳下的路?如今腳下,已是萬丈懸崖,我連路在何方都看不清了。”

“路是人走出來的。”

劉簡忽然開口,語氣認真。

“您信不信,只要給我們三年時間,我就能給您變出錢糧、精兵,甚至是一支水師。”

陳近南猛地轉頭,渾濁的眼中爆出一團精光。

“你說甚麼?”

“我說,給我三年。”劉簡看著他,神情專注得不像在開玩笑,“我就能給您變出錢糧、精兵,甚至是一支水師。”

陳近南呼吸急促,嘴唇翕動:

“……怎麼做?”

劉簡伸出三根手指,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清晨的微風中。

“我的計劃,分三步走。”

“第一步,圖錢糧,建情報網。”

“錢糧?”

陳近南皺眉。

“你昨日才說我們錢糧皆無,從何而來?”

“從平西王府。”

劉簡笑了。

“師父,前一段時間我去了一趟雲南,從吳三桂的密室裡,順手帶了些別的東西出來。”

他看著陳近南,刻意停頓了一下,然後才丟擲重磅訊息。

“……包括一本正藍旗的《四十二章經》。”

“甚麼?!”

陳近南渾身劇震,呼吸急促。

“經書……經書在哪?”

“師父,別急。”

劉簡抬手,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

“一本經書,解決不了問題。這玩意兒得湊齊八本才有用,現在還不是時候。它在我這,另有大用。”

見陳近南依然死死盯著自己,劉簡話鋒一轉。

“況且,我在吳三桂那找到的,最有價值的,還不是這本經書。”

他看著陳近南震驚的表情,繼續道:

“一本冊子,記錄了京城近半官員的黑料。還有,三箱黃金珠寶。這些,才是我們真正的啟動資金。”

“你想……”

“江南蘇杭,是天下財賦重地。我們拿著這本冊子和金銀,去敲開那些官僚和豪商的大門。”

劉簡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玄水堂的兄弟精於刺探,正好讓他們去江南,滲透漕運,插手鹽鐵。以金錢開路,以把柄控制。我們要做的,不是殺了他們,而是讓他們為我們賺錢。”

“我們要建立一張,以玄水堂為核心,覆蓋整個江南的經濟和情報網路。以後,我們不缺錢,也不缺訊息。”

陳近南的心神劇震。

用朝廷的官員,賺朝廷的錢,來養反朝廷的兵?

這想法,太大膽,太瘋狂了。

“第二步,覓基地,練精兵。”

劉簡豎起第二根手指。

“師父,江湖好漢不是兵,這個道理您比我懂。兵,是要練出來的。”

“江西贛南一帶,三省交界,山多地瘠,官府力量薄弱。那裡流寇、流民眾多,是絕佳的藏兵之地。更重要的是……”

劉簡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三藩必反,朝廷必削。一旦打起來,必有無數潰兵。這些經歷過戰場的潰兵,只要稍加整訓,就是最好的兵源!”

“我們就在那裡建立秘密基地,招兵買馬,開爐鑄甲,日夜操練。我們不要十萬好漢,只要三萬精兵。令行禁止,懂得結陣配合的鐵軍!”

陳近南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彷彿已經看到,在贛南的深山之中,一支大軍正在悄然成型。

“那……第三步呢?”

他聲音乾澀地問。

“第三步,連三地,成犄角。”

劉簡指向東南方向。

“舟山群島,扼守出海要道。我們要以之為跳板,建立一支水師。閒時可做海上貿易,亦可護住財源。”

“如此一來,江南的財富,可經水路源源輸往江西;江西的精兵,亦能借長江、運河之便,迅速馳援江南腹地——而舟山,便是我們進出東海的咽喉。”

一番話說完,劉簡長出了一口氣。

屋頂上,只剩下風聲。

陳近南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腦海中,劉簡描繪的那幅宏偉藍圖正在飛速展開——以江南財賦養兵,以贛南山地練軍,以舟山群島控海……

環環相扣,周密詳盡……

原來……路,真的在這裡。

許久,陳近南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

“錢糧……基地……水師……該……該如何著手?”

他的稱呼,不知不覺間,已經從“你”,變成了“該如何”。

劉簡從懷裡摸出一封早已寫好的信,遞了過去。

“這是給玄水堂周掌櫃的。他看完,就知道該怎麼做了。江南那邊,讓他們先去鋪路。金銀珠寶我會放在我房間,麻煩師傅派人運過去。”

陳近南接過那封信,入手微沉。

他知道,這封信裡承載的,可能是天地會,甚至是天下未來的走向。

“那你呢?”

陳近南問道。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

劉簡看向北方。

“蘇荃姑娘等我很久了,我們得去一趟神龍教。”

“神龍教?”

陳近南臉色一變。

“洪安通武功深不可測,你此去……”

“放心,師父。”

劉簡拍了拍胸口。

“我這人惜命。沒把握的事,我不會幹。”

陳近南看著劉簡平靜而堅定的樣子,心中百感交集。

曾幾何時,這還是那個只想解毒保命的小徒弟。

短短几個月,他已經成長到,需要自己去仰望的地步。

陳近南握緊了手中的信,鄭重地看著劉簡,問出了那個埋在心底最深處,也最關鍵的問題。

“簡兒,你若成功……這天下,將奉誰為王?”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劉簡聞言,卻笑了。

他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輕響,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王?誰愛當誰當去。”

他轉過身,迎著初升的朝陽,留給陳近南一個灑脫的背影。

“我這人沒啥大志向,就想找個地方,安安穩穩地吃飯,踏踏實實地睡覺,沒人敢來打擾我。誰當王不重要……”

劉簡的聲音隨風飄來,清晰地傳入陳近南的耳中。

“重要的是,這規矩,得由我來定。”

話音落下,他縱身一躍,晨光漸盛,劉簡的身影幾個起落,消失在屋脊盡頭。

風掠過空蕩的屋頂,彷彿這場可以震驚天下的對話,從未發生。

可陳近南知道,從今日起,天地會,變了。

……

劉簡回到房間時,蘇荃已經收拾好了行囊,正坐在桌邊擦拭著一柄短劍。

見到劉簡進來,她抬起頭。

“談完了?”

“嗯。”

劉簡點點頭,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飲而盡。

“說服一個頑固的老人家,比殺一百個周扒皮還累。”

蘇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所以,你成功了?”

“當然。”

劉簡把茶杯放下。

“我出馬,一個頂倆。現在,天地會這艘破船,暫時換了個新舵手。”

蘇荃聞言,眼中閃過異彩,她深深地看了劉簡一眼。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眼前這個男人,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求自保的過客了。

“那我們何時出發?”

她問。

“現在。”

劉簡背起自己的小包袱。

“早去早回,好早點去江南。”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