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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字字誅心!三句話擊潰了師父的信念!

2025-12-12 作者:十方土豆

“師父。”

劉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回來就好。”

陳近南的聲音溫和,打破了院中的寂靜。

“師兄!”

韋小寶已經從抱空的尷尬中恢復過來,湊到劉簡身邊,擠眉弄眼。

“你這一走就是一個多月,我還以為你被哪個女俠給拐跑了呢!”

他說著,眼睛不住地往蘇荃身上瞟,那股驚豔藏都藏不住。

這女人,比他宮裡見過的所有妃子,比麗春院的頭牌,都要美上十倍!

尤其那股冷豔的氣質,簡直撓得他心裡癢癢。

“這位是……嫂……咳咳,是師兄的朋友?”

韋小寶差點脫口而出,又覺得唐突,硬生生憋了回去。

“蘇荃,我的朋友。”

劉簡簡單介紹了一句。

他看得出韋小寶那點花花腸子,這小子本性難移。

蘇荃只是淡淡地瞥了韋小寶一眼,連眼皮都懶得抬。

那神態,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韋小寶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氣餒,嘿嘿一笑。

有個性,我喜歡!

“簡兒,這位姑娘,還有你身上的變化……我們進去說。”

陳近南察覺到事情不簡單。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將劉簡和蘇荃引向正堂。

“小寶,去吩咐廚房,備上好的酒菜。再給蘇姑娘安排一間清靜的上房。”

“好嘞!”

韋小寶領命,臨走前又戀戀不捨地看了蘇荃一眼。

正堂內,下人奉上茶水。

陳近南坐在主位,端起茶杯,用杯蓋撇著浮沫。

“你的毒,解了?”

他開門見山。

“託師父的福,機緣巧合之下,已經徹底清除了。”劉簡回答。

“機緣巧合?”

陳近南抬起頭。

“你如今的內力,比離京時渾厚了何止十倍。這一個月,到底發生了甚麼?”

尋常的機緣,絕無可能讓人的功力發生這種變化。

劉簡沉默片刻,看了一眼身旁的蘇荃。

蘇荃會意,站起身來,對著陳近南微微一福。

“陳總舵主,我先去外面等候。”

她姿態從容,不卑不亢。

陳近南點了點頭。

待蘇荃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才將視線重新投向劉簡。

“說吧。”

“師父,這位蘇荃姑娘,是神龍教主洪安通的夫人。”

一句話,讓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陳近南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溫和笑意慢慢收斂。

“神龍教的人?”

他的聲音不高。

“她如今是我的盟友。”

劉簡的語氣沒有變化。

“盟友?”

陳近南緩緩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洪安通此人,我有所耳聞。心狠手辣,武功詭異。他的夫人,會輕易背叛他?”

“師傅我相信她。”

劉簡淡淡地說道。

陳近南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這個徒弟心思縝密,行事沉穩,絕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可這件事,實在太過冒險。

“簡兒,你身上的殺氣……重了很多。”

許久,陳近南才開口。

“有些債,必須還。”

劉簡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想起了後山那座新墳,想起了周扒皮和陳縣令的頭顱。

心中那份被壓抑的戾氣,又開始翻騰。

他閉上眼,【白鶴觀想法】在心中運轉,那股躁動才被緩緩撫平。

陳近南將他的變化看在眼裡,心中嘆了口氣。

這孩子身上,一定發生了他不知道的慘事。

劉簡不想在想起這件事情。決定換個話題。

“師父,剛才沐王府的人來,是為了雲南的事?”

陳近南動了動眉毛。

“你也聽到了?”

“嗯。”

劉簡點頭。

“他們想刺殺吳三桂?”

“不止。”

陳近南開口。

“我們還商量,誰能殺了吳三桂,反清大業,便以誰為首。”

“師父,恕弟子直言。”

劉簡直視陳近南。

“天地會也好,沐王府也罷。你們所謂的反清復明大業,從一開始,就註定會失敗。”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陳近南的腦海中炸響。

他霍然起身,一股磅礴氣勢轟然散開,壓得屋內的空氣都凝滯了。

“劉簡!”

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嚴厲的斥責。

“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我知道。”

劉簡站在那股氣勢中央,紋絲不動。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迎著陳近南的壓力,一字一句地說道。

“吳三桂是殺不得,也不能殺的。”

“為何?”陳近南的聲音冷了下來。

“因為吳三桂不死,他就是橫在滿清朝廷和南邊各路反王之間的一道屏障。他活著,朝廷就要忌憚他,分出精力提防他,就沒法全力對付我們。”

“可一旦他死了,這道屏障就沒了。朝廷便可全力出手,逐個擊破。到那時,無論是沐王府,還是鄭家,都將是螳臂當車。”

劉簡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陳近南胸口劇烈起伏。

這些道理,他難道不懂嗎?

可他揹負了太多期望,揹負了整個漢家的希望。

“殺了吳三桂,沐王府那幫蠢貨就會奉您為尊,然後呢?”

劉簡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

“然後我們起兵造反,跟朝廷硬碰硬?師父,先不說能不能打得過,咱們這支‘大軍’,能拉得起來嗎?”

陳近南的氣勢一滯,他死死盯著劉簡,眼神銳利。

“你到底想說甚麼?”

劉簡伸出一根手指,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其一,號令不一,人心不齊。”

“師父,您是天地會總舵主,威望蓋世,人人敬仰。可這天地會,真是您一人說了算嗎?”

陳近南的瞳孔微微收縮。

“鄭家乃明室忠臣,我等奉其號令,有何不妥?”

陳近南嘴上強硬。

“不妥之處就在於,咱們是劍,可握劍的手,不止一隻。”

“鄭氏諸子,仍在內鬥不休。今天這位說要打,咱們磨刀霍霍;明天那位說要和,咱們就得偃旗息鼓。師父,恕弟子直言,這樣的‘盟主’,靠得住嗎?咱們的弟兄,難道就是他們棋盤上,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

劉簡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陳近南的臉色,由青轉白。

這些事,他心裡一清二楚。

鄭家的內耗,早已讓他心力交瘁。

劉簡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說中了。

【愚忠誤事。主弱則臣散,旗倒則眾潰,何苦為虛名殉葬?】

“好,就算咱們不提鄭家。”

劉簡豎起第二根手指。

“咱們就說自己。第二個問題,師父,我們有兵嗎?”

“我天地會數十萬兄弟,遍佈天下,振臂一呼,何愁無兵!”

陳近南的聲音裡透著自傲。

“那是江湖好漢,是熱血兄弟,不是兵。”

劉簡搖頭,毫不留情地戳破這層虛假的繁榮。

“真正的兵,是令行禁止,同吃同住,日夜操練出來的。他們懂得結陣,懂得配合。咱們的兄弟呢?大多是小商販、腳伕,憑著一腔熱血聚在一起。讓他們打順風仗,一擁而上還行。可一旦遇上朝廷的正規軍,那些結成軍陣、裝備精良的兵,咱們拿甚麼去拼?”

“血肉之軀,能擋得住鐵甲和馬蹄?一時的悍不畏死,在嚴密的軍陣絞殺面前,不堪一擊。”

“打仗,不是江湖鬥毆。不是誰的武功高,誰就能贏。”

陳近南沉默了。

“再者,錢呢?糧呢?”

劉簡追問。

“數十萬兄弟一起事,人吃馬嚼,一天得消耗多少?兵器鎧甲的打造,傷員的醫藥,犧牲兄弟的撫卹,哪一樣不要錢?咱們現在靠甚麼?靠各地堂口的孝敬,靠一些富商的捐贈。這點錢,維持日常運轉尚且捉襟見肘,如何支撐一場大戰?”

“朝廷呢?它有整個天下的稅收,有數不清的糧倉。咱們跟它耗,能耗得起嗎?不出三個月,咱們自己就得斷糧,到時候不用朝廷來打,自己就散了。”

劉簡每說一句,陳近南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到最後,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正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嘖,說得太狠了,師傅有點扛不住了。】

【算了,一步到位吧,長痛不如短痛。】

劉簡決定下最後一劑猛藥,豎起了第三根手指。

這一次,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陳近南的身體猛地一震。

“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最根本的問題。”

“我們為甚麼要反清復明?”

“這個口號,對咱們這些讀過書、心懷故國的人來說,或許很有感召力。可是對天底下千千萬萬的普通百姓呢?對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沒出過縣城的莊稼漢呢?”

“他們知道‘明’是甚麼嗎?他們只知道,交了皇糧國稅,剩下的收成能讓他們老婆孩子不餓肚子。誰當皇帝,對他們來說,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清廷的皇帝,和明朝的皇帝,在他們眼裡,都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反正稅都要交,徭役都要服。換一個皇帝,日子就能好過嗎?萬一打起仗來,家沒了,地荒了,他們還得流離失所,變成流民。”

“我們舉起‘反清復明’的大旗,卻沒有告訴他們,跟著我們幹,能得到甚麼實際的好處。我們能承諾他們,分給他們土地嗎?我們能承諾,免他們三年的賦稅嗎?”

“我們不能。因為我們自己都朝不保夕。”

“所以,師父,您看,一個沒有明確主事人,沒有錢糧兵馬,甚至連一個能讓老百姓真心擁護的奔頭都沒有的‘大業’,您說,它怎麼可能成功?”

陳近南久久沒有說話。

他坐在那裡,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想反駁,卻發現,劉簡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插在他的心上,讓他無從辯駁。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韋小寶咋咋呼呼的聲音。

“師父!師兄!飯菜好啦!我讓廚房做了八個大菜,還有京城最有名的烤鴨!咱們……”

韋小寶興沖沖地推門進來,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看著屋裡這詭異的氣氛,看看臉色蒼白的陳近南,又看看一臉平靜的劉簡,縮了縮脖子。

“呃……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沒人理他。

劉簡站起身,對著陳近南深深一揖。

“師父,弟子言盡於此。或許有些話不中聽,但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您好好歇著,弟子先告退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經過韋小寶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

韋小寶一臉懵,壓低聲音問:

“師兄,你跟師父吵架了?他那臉色,嚇死人了。”

“沒吵架,”

劉簡淡淡道,

“只是把這反清大業,從根上剖開看了看。”

“啊?”韋小寶更懵了。

劉簡沒再解釋,徑直走出了正堂。

院子裡,蘇荃正靠著一棵槐樹,似乎在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她睜開了眼睛。

月光下,她的眸子亮得驚人。

她沒有像韋小寶那樣問東問西,只是上下打量了劉簡一番,然後,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那把執劍的手,你想自己當嗎?”

劉簡腳步一頓,不答,只抬頭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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