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槍指向阿康,劉簡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一分。
“不對…這個劇情…好像哪裡不對…”
但沒有維持住,思維又開始發散。“這把槍是甚麼型號的?看起來挺高階的,應該不便宜…等等,重點不是價格啊!重點是會死人的!為甚麼總想些有的沒的?反噬太坑,不能正常思考。”
“你做夢!”
天明憤怒地吼道。
“做夢?”
關祖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
那好,我就先殺一個給你們看看。
他的手指開始扣動扳機。
劉簡看到這一幕,想要衝上去阻止,想要做點甚麼。
但大腦就像被按了暫停鍵,任何決策都變得緩慢而混亂。
要死人了要死人了!快想辦法啊!可是想甚麼辦法?衝上去?我現在狀態這麼差,衝上去就是送死...,天明剛才吼得那麼大聲,嗓子不疼嗎?...不對啊!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啊!
等等!陳國榮大喊,
“我照做就是了!”
劉簡看著陳國榮準備妥協,心裡急得要命,但就是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阻止。
他張了張嘴,發出的卻是毫不相關的話:
陳sir,你...你有沒有覺得這裡有點冷?我是說空調溫度,會不會影響槍械效能?
陳國榮愣了一下,天明也愣了一下。
連關祖都愣了一下。
劉簡自己也愣了。
我剛才說了甚麼鬼話?現在是討論空調溫度的時候嗎?我的腦子是徹底壞掉了嗎?
但話已經說出口了。
更要命的是,他的思維還在繼續發散。
話說回來,這個倉庫的空調確實有點問題,製冷效果不均勻...如果是我來設計的話,應該增加幾個出風口...咦不對,我又不是暖通工程師,想這些幹甚麼?而且我明明應該擔心的是怎麼活下去才對...
關祖眯起眼睛,透過面具的眼洞盯著劉簡。
有意思,你這個警察很特別啊。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情關心空調?
劉簡想要解釋,想要說點正常的話,但開口說出來的卻是:
其實我覺得這個面具挺有創意的,哪裡買的?網購嗎?現在網購確實很方便...
天明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陳國榮的表情也變得複雜起來。
劉簡在心裡瘋狂咆哮:
我到底在說甚麼啊!這是甚麼垃圾反噬效果!讓我說點正常話行不行!現在所有人都覺得我腦子有病了!
但越是想說正常話,說出來的就越不正常。
這種感覺就像是大腦和嘴巴完全不相干,想的是一回事,說出來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很清楚眼前的局面有多危險。
陳國榮妥協就是死路一條,必須想辦法打破僵局。
但就是無法集中注意力去思考解決方案。
這劇情怎麼跟電影不一樣了?
劉簡努力保持清醒。
照這樣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關祖透過面具的眼洞死死盯著劉簡,原本戲謔的聲音瞬間變得陰沉。
有意思,真TM有意思!
面具下傳出咬牙切齒的聲音。
我在這裡精心設計的一場完美的心理遊戲,你卻在那裡關心空調溫度?還問我面具哪裡買的?
劉簡想要解釋,但腦子裡冒出來的卻是:
這個面具確實挺好看的,工藝不錯,估計不便宜...等等,現在不是誇面具的時候啊!為甚麼我的嘴巴不聽大腦指揮?
他張嘴想說點正常話,結果說出來的卻是:
那個...你們倉庫挺適合做啤酒廣場的,周圍沒甚麼人,還不擾民,應該能賺不少錢。
天明徹底無語了,用手捂住臉。
陳國榮也愣住了,這都甚麼時候了,劉簡怎麼還有心情想賺錢?
關祖被徹底激怒了。
你是在耍我嗎?!
他一腳踢在阿康身上,阿康痛得悶哼一聲。
我花了這麼多心思設計這個遊戲,就是為了看你們這些條子在道德和生存之間掙扎!結果你給我聊賺錢?
劉簡在心裡瘋狂咆哮:
我也不想聊賺錢啊!我明明想說的是你這個變態快放了他們,怎麼說出來就變成賺錢問題了?這破反噬太坑了!
但嘴巴仍然不受控制:
其實這個下面的通道如果改成密室逃脫的話,應該很有市場價值...
“夠了!”
關祖猛地一揮手,徹底失去了耐心。
“本來還想陪你們玩玩,既然你們不領情,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打了個手勢,兩名戴面具的劫匪立即將阿康和阿利拖到了倉庫中央。
“陳警官,本來想給你一個當英雄的機會,但你這個手下實在太讓人掃興了。”關祖指了指還在胡言亂語的劉簡,
“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一份更刺激的禮物。”
阿康和阿利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條,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兩人眼中滿是恐懼。
更讓人膽寒的是,兩人身上都被綁上了結構完全相同的定時炸彈。
紅色數字顯示器正在倒計時,刺眼地閃爍著。
“………”
陳國榮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天明和其他警員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劉簡看到炸彈,大腦短暫清醒了一下:
“我靠,定時炸彈!”
但馬上又開始胡思亂想:
“這個計時器的數字好清晰啊,應該是LED顯示屏,耗電量應該不大…我去,現在想這些有甚麼用!”
關祖拿起一個擴音器,聲音在倉庫裡迴盪:
“各位警察先生,歡迎來到最後的遊戲環節。”
他的聲音帶著病態的興奮:
“遊戲規則很簡單。每個炸彈都有兩根線,一紅一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剪紅線,能拆掉你眼前的炸彈。”
關祖的笑容變得更加殘忍,
“但剪斷的瞬間,它會發出無線訊號,引爆另一顆炸彈。一命換一命,很公平吧?”
陳國榮的身體開始顫抖。
“至於藍線,”
關祖停頓了一下,享受著這種折磨的快感,
“如果你剪了它,兩顆炸彈會biu的一聲,同時爆炸。”
劉簡聽到這個規則,想要思考破解之道,但腦子裡冒出來的卻是:
“biu這個擬聲詞還蠻可愛的…等等,可愛個鬼啊!這是要炸死人的!可是這個選擇題也太殘忍了吧…救一個殺一個,還是兩個都死…這比電車難題還要噁心…話說電車難題的標準答案是甚麼來著?”
“所以,陳警官,”關祖的眼神鎖定陳國榮,
“你選哪個?救阿康殺阿利?還是救阿利殺阿康?”
陳國榮的手開始抖得厲害。
槍差點握不住。
這個選擇將他釘死在了一個無法逃避的道德絕境上:
親手犧牲一個人去救另一個人,或者眼睜睜看著兩人都死。
“陳sir…”天明的聲音顫抖著。
所有警員都沉默了。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劉簡看著陳國榮崩潰的表情,想要安慰他,想要說點甚麼。但開口說出來的卻是:
“陳sir,你有沒有考慮過拋硬幣決定?雖然聽起來不太人道,但從統計學角度來說…”
“閉嘴!”天明終於忍不住了,“你到底在說甚麼啊!”
劉簡在心裡瘋狂吐槽:“我也想閉嘴啊!但就是控制不住!關鍵時刻掉鏈子!”
就在這時,阿康突然發出驚恐的“嗚嗚”聲,拼命指向四周。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整個倉庫的承重柱上,都安裝著更大型的爆炸裝置!
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著,像是死神的眼睛。
“我去…”阿光的臉色慘白。
劉簡看到炸彈,大腦又短暫清醒了一下:
“我想起來了倉庫可是鋪滿了定時炸彈,我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但很快又開始胡思亂想:“這得花多少錢啊…炸藥不便宜的,還有這些定時裝置…關祖家裡真有錢…不對,我現在應該想的是怎麼逃命才對!可是逃得了嗎?這麼多炸彈,整棟樓都要塌…”
“驚喜吧?”關祖哈哈大笑,“整個倉庫都是我的傑作。而最精彩的是…”
他指向那些大型炸彈的顯示器。
倒計時顯示的時間,和人質身上的炸彈完全一樣。
………
“時間是同步的!”關祖的笑聲在倉庫裡迴盪,
“無論你們選擇救誰,整個倉庫都會在四分鐘後變成火海。想要活命的話,現在就可以逃跑。當然,前提是你們願意拋下這兩個可憐的傢伙。”
陳國榮徹底呆住了。
救人還是逃命?
救阿康還是救阿利?
每一個選擇都是絕境。
劉簡看著陳國榮痛苦的表情,想要幫他分析局勢,想要找到第三條路。
但思維就是無法集中。
“陳sir現在的心理壓力得有多大…可是我現在這個狀態,連個像樣的建議都給不出來…話說倉庫的保險買了沒有?這一炸損失得有幾千萬吧…”
“怎麼樣,陳警官?”關祖享受著這種折磨,“時間不多了哦。你是要救人呢,還是要逃命呢?”
陳國榮的額頭冒出冷汗。
他握著槍的手也抖得厲害。
二十年的警察生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殘酷的選擇。
“我…”他的聲音顫抖著,“我不能…”
“不能甚麼?不能選擇?”關祖嘲諷道,
“那就讓他們一起死好了。反正你們這些所謂的正義警察,最擅長的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天明憤怒地舉起槍:
“你這個變態!”
“變態?”關祖不屑地笑了,
“我只是讓你們面對現實而已。在真正的絕境面前,你們的正義和道德不過是笑話。”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手下從兩側的維修通道開始撤離。
“時間不多了,陳警官。好好考慮吧。”
關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留下的是他最後的嘲諷:
“記住,無論你選擇甚麼,今晚過後,你都不再是那個完美的陳國榮了。”
倉庫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倒計時的滴答聲在迴盪。
………
陳國榮看著兩個人質,看著滿倉庫的炸彈,整個人都在顫抖。
這是一個無解的選擇題。
無論怎麼選,都會有人死去。
無論怎麼選,他的良心都會受到永遠的折磨。
劉簡看著陳國榮崩潰的樣子,心裡急得要命,但就是組織不出一句有用的話。
“完了完了…陳sir要崩潰了…可是我現在這個狀態,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等等,我是不是應該說點甚麼鼓勵的話?可是說甚麼呢?陳sir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