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榮揮手示意隊伍停下。
前方,是一片由廢棄鐵絲網和鏽蝕鋼板構成的迷宮,縱橫交錯,形成無數個狹窄通道。
“這就是迷宮陷阱了。”
劉簡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系統面板上,
【超專注】只剩下不到7分鐘。
在強化狀態下,每一個細節都被無限放大——地面上不規則的摩擦痕跡、牆壁上的電線、甚至空氣的流動。
“這地方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
陳國榮皺緊了眉頭,他下意識地看向劉簡:
“阿簡,你覺得呢?”
不知不覺劉簡已經成了隊伍的主心骨。
劉簡蹲下身,仔細觀察地面。
——某些地磚的邊緣有細微的縫隙,說明下面可能有壓感裝置。
“陳sir,地面有問題。”
他指向左前方的一塊地磚,
“這裡的地面和周圍不一樣,可能有壓感炸彈。”
天明湊過來看了半天,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
“阿簡你太厲害?我怎麼看不出區別?”
“職業習慣。”
劉簡隨口胡謅,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甚麼職業習慣?我前世是程式猿,最擅長的就是找bug好嗎?現在怎麼變成了掃雷專家?”
他站起身,指向右側的通道:
“我們走這邊,貼著牆根,注意腳下,一步都不能踩錯。”
隊伍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著他前進。
每走幾步,劉簡就會停下來飛速掃過四周,然後抬手一槍。
“砰!”
“砰!”
又是兩聲清脆的槍響,兩個隱藏在陰影和管道接縫處的攝像頭,應聲碎裂。
老警員阿光看得佩服不已,忍不住搖了搖頭:
“阿簡,你這眼神真是絕了。我當了十幾年警察,都沒你觀察得仔細。”
劉簡只能報以苦笑。
這哪是甚麼眼神好,這分明是十五分鐘外掛體驗卡。
迷宮的結構越來越複雜,前方赫然出現了三個岔口。
“走中間。”
劉簡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
“為甚麼?”
陳國榮問道,他必須知道每一個決策的依據。
“腳印。”
劉簡壓低聲音,在【超專注】的視野裡,中間通道的地面上,有幾個雜亂的腳印,那是劫匪不久前留下的。
“跟著他們的路走,至少能避開他們自己佈下的固定陷阱。”
就在這時,迷宮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有動靜!”
陳國榮瞬間舉槍,做出了警戒手勢。
聲音越來越近,聽起來像是有人在用金屬棍瘋狂地敲擊管道。
突然,前方拐角處!
四名劫匪同時出現,他們戴著誇張的面具,手裡端著的武器——AR15步槍、M17S步槍、霰彈槍、MP5A2衝鋒槍!
“我去!”天明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口。
“趴下!”
陳國榮的怒吼聲尚未落下,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瞬間響起,子彈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來,在狹窄的通道里瘋狂跳彈!
劉簡一個狼狽的翻滾,躲向一塊厚實的鋼板後面。
一顆子彈擦著他的左臂飛過,警服瞬間被撕開一道血口。
“媽的!”劉簡疼得齜牙咧嘴,
“我們拿著小手槍,人家端著步槍掃射,這他媽是降維打擊啊!”
“還擊!交替掩護,壓制他們!”
陳國榮躲在掩體後,探出身子開火,但格洛克那可憐的火力,在對方的金屬風暴面前,就像是幾聲無力的咳嗽。
劫匪們佔據了絕對的地形和火力優勢,打得警員們抬不起頭。
“啊!”阿光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左肩飈出一道血箭。
他咬著牙,想反擊,卻被密集的火力壓得抬不起頭。
混亂中,警員阿進剛探出半個身子準備射擊,胸口就猛地一震,炸開一朵妖豔的血花。
他整個人無力地向後倒去。
“阿進!”天明雙眼赤紅,怒吼著就想衝過去。
“別動!”劉簡大喊,
“那邊有交叉火力,過去就是送死!”
“阿光受傷了!”天明想要救人。
在【超專注】的視野裡,他能清晰地看到對方兩把步槍構成的死亡夾角,任何踏入那片區域的人,都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槍戰持續了不到三分鐘,警方完全被壓制。
混戰中,劉簡抓住對方一個換彈夾的瞬間空隙,猛地從掩體後探出,對著右側一名劫匪連開三槍!
“噗!噗!噗!”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傳來,那名劫匪小腿中彈,踉蹌著向後退去。
“幹得好!”
天明興奮地喊道。
陳國榮也抓住了這個機會,一個精準的點射,成功擊中了另一名劫匪!
但他自己也付出了代價——右手臂被子彈擦過。
“陳sir!”阿康看到陳國榮受傷,情急之下衝了出去。
“阿康別過來!”陳國榮大喊。
一名劫匪抓住機會,一個點射,阿康腿部中彈,倒在地上。
另一名年輕警員阿利想要去拖拽阿康,結果也被子彈擊中腹部,蜷縮在地。
“哈哈哈!就這水平還想抓我們?”
劫匪中傳來狂妄的笑聲,
“你們這些條子,也太菜了吧!”
劉簡咬牙切齒。
這些毫無人性的變態,真的把這一切當成了一場血腥的遊戲!
劫匪們配合默契,受傷的兩人繼續用火力壓制,另外兩人則迅速衝上,將重傷倒地的阿康和阿利拖走。
他們邊打邊撤,很快就消失在了迷宮的黑暗深處。
遠處,傳來關祖那囂張而戲謔的聲音:
“陳警官,遊戲才剛剛開始呢。想救你的寶貝下屬,就上來吧。”
現場終於恢復了死寂。
陳國榮衝到阿進身邊,伸手一探,身體瞬間僵住。
阿進胸口中彈,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
一人陣亡,五人受傷,兩人被俘。
“這些混蛋!”
天明憤怒地一拳砸在鋼板上,震得傷口鮮血直流。
劉簡看了看系統面板,
「極致投入,心無旁騖的狀態(剩餘1:12)」
“沒時間了,我必須找到出口”
迷宮的結構、劫匪撤退的痕跡、之前所有的路線……無數資訊在他腦海中飛速重組、碰撞、推演!
出口就在前方。
“陳sir,我們必須馬上行動。”
劉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卻掩飾不住緊迫感。
“阿康他們還有救,但我們得先出去。”
陳國榮緊握著點格洛克,右手臂的傷口還在滲血。
他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憤怒、焦慮,還有對劉簡的信任。
“告訴我,怎麼走?”
陳國榮的聲音帶著期盼,
劉簡指向左側一個被廢棄鋼板半遮半掩的通道入口,那裡看起來就像個死衚衕。
被一些廢棄的鋼板半遮著,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到。
陳國榮看了一眼剩下的警員,
阿光肩膀上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天明和另外兩名受傷的警員也在咬牙堅持。
沒有一個人退縮。
“好,我們走。”
隊伍跟著劉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推進。
【超專注】的最後30秒裡,
他瘋狂地在腦中鎖定著最後清晰的路線圖——左拐,直行十五步,右拐,再直行八步。
一道狹窄的維修鐵門,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門後,是通往上方的鐵梯。
「反噬:腦霧,難以集中(剩餘)」
劉簡瞬間感到大腦一陣空白。
原本清晰如水晶的世界,變得模糊而遲鈍。
“靠,反噬來了。”
他在心裡暗罵一聲,努力保持表面的冷靜。
“我先上去探路!”陳國榮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住梯子,開始向上攀爬。
“你們小心跟在後面。”
劉簡機械地跟在後面,思維已經成了一團漿糊。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頂層倉庫。
倉庫的兩邊是維修平臺,五個戴著面具的年輕人正等待著他們。
為首的關祖,穿著西服,臉上戴著最誇張的笑臉面具。
在他的腳下,阿康和警員阿利被繩子捆綁著,嘴裡塞著布條,眼中滿是絕望和恐懼。
“歡迎來到最終關卡,陳警官。”
關祖優雅地拍了拍手、。
“你們的表現還不錯,至少沒有全軍覆沒。”
劉簡感覺腦袋越來越沉,關祖的聲音也變得忽遠忽近。
他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分析眼前的局勢,但思維就像脫韁的野馬,完全不受控制。
“我記得倉庫裡應該佈滿了定時炸彈?還有多久爆炸?可是腿怎麼有點軟…是不是昨天晚上熬夜寫程式碼導致的?等等,我現在不是程式設計師啊…”
他狠狠地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但沒用。
大腦就像被塞了一團棉花,任何資訊傳進來都變得模糊不清。
“放了他們!”
陳國榮舉起手槍,用槍口鎖定關祖,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劉簡想要分析眼前的形勢,但腦子裡冒出來的卻是一堆亂七八糟的念頭。
“陳sir的槍法準不準呢?話說這個角度開槍會不會誤傷人質?幾何學上來說,子彈軌跡應該是直線,但是考慮到重力影響…等等,我為甚麼要算這個?我應該想的是怎麼活下去才對…”
關祖彷彿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發出一連串癲狂的大笑。
“警察先生,想救人嗎?那就來玩個遊戲吧。”
他踢了踢腳下的阿康:
“這小子,是你甚麼人?看你剛才那緊張的表情,關係不一般吧?”
看到阿康被羞辱,陳國榮的理智幾乎要被怒火吞噬。
劉簡的大腦還在神遊天外。
“救人,對,要救人。但是怎麼救?…話說阿康長得還挺像我大學同學的,好像現在孩子都有了,還在大公司任高管,而我卻在這裡跟變態富二代玩命…人生真是不公平啊…”
“你到底想怎麼樣?”
陳國榮的聲音顫抖著。
劉簡努力想要聽清楚對話的內容,分析局勢,尋找突破口。
但他的大腦就是不配合。
思維一會兒飄到前世的加班生活,一會兒想到等會吃甚麼,一會兒又開始琢磨這個倉庫的空調系統是怎麼設計的。
“很簡單。”
關祖掏出一把手槍,指向阿康的腦袋,
“我給你一個機會,把你的槍扔掉,然後跪下求我,也許我心情一好,就放過這小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