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不敢停留,立刻爬起來,朝著旁邊的樹林跑去。
“轟隆!”
就在他鑽進樹林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火車的方向升起一團巨大的蘑菇雲,火光沖天,照亮了半邊天空。
爆炸的衝擊波掀翻了周圍的樹木,塵土飛揚,連地面都在劇烈震動。
白良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列墨綠色的火車已經變成了一團火海,中間的三節車廂被炸得粉碎,毒氣彈的碎片散落一地,冒著綠色的煙霧。
日本兵的慘叫聲、哭喊聲和爆炸聲混雜在一起,亂成一團。
他知道,毒氣彈被成功破壞了! 但他不敢多停留,日本人的增援很快就會趕到。
他忍著身上的劇痛,鑽進樹林深處,朝著地下組織的集合點跑去。
樹林裡的樹枝和荊棘劃破了他的衣服和面板,鮮血滲了出來,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心裡卻充滿了興奮和激動。
他跑了大概一個小時,才敢停下來休息。
他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身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頭暈眼花。
但他看著遠處依舊冒著濃煙的火車殘骸,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次行動雖然驚險萬分,但他成功了。
他阻止了日本人把毒氣彈送往前線,避免了更多同胞遭受苦難。
不過他也清楚,這只是一場戰鬥的勝利,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
井上一郎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派出更多的人手來追殺他。
他掏出懷裡的勃朗寧手槍,檢查了一下子彈,還剩三發。
他把槍重新別在腰間,又摸了摸口袋裡的黃銅通行證,魚鷹紋的輪廓依舊清晰。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來,必須儘快趕到集合點,和地下組織匯合,然後繼續戰鬥。
樹林裡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夜幕即將降臨。
白良整理了一下破舊的工裝,深吸一口氣,朝著樹林深處走去。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見證著這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而遠處的鐵軌上,那輛“死亡列車”的殘骸還在燃燒,濃煙滾滾,像是在為侵略者的末日敲響喪鐘。
……
幾天後,在特殊渠道內,白良,正在等待著山城方面的訊息。
自己成功的將毒氣彈破壞。
山城,定會十分高興,應該會主動配合自己,將自己調離上海。
然而,當白良看到訊息之後,整個人頓時傻眼了。
“毒氣彈任務圓滿成功,特嘉獎白良少校軍銜,任命為軍統上海站站長,即刻履職,穩定滬上情報網路。”
白良的手指頓在按鍵上,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原計劃炸掉毒氣彈後,就藉著混亂徹底撤出上海,遠離這龍潭虎穴。
可總部的任命像一道枷鎖,硬生生把他釘在了這片浸染著鮮血的土地上。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嘉獎是榮譽,可上海站站長這個位置,更是燙手的山芋。
徐天沐倒臺後,上海站群龍無首,人心渙散,還有日本人的瘋狂搜捕,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媽的。”
白良低罵一聲,一拳砸在樹幹上,震落幾片夜露。
他知道軍令如山,沒有退路。
只能重新整理行裝,朝著地下組織的秘密聯絡點走去。
聯絡點藏在法租界一條僻靜的弄堂裡,是一棟不起眼的石庫門房子。
白良敲了三下門,又輕叩兩下,門才從裡面緩緩開啟。
老陳一臉喜色地迎上來:“白先生,不,現在該叫白站長了!總部的指令我們收到了,恭喜恭喜!”
屋裡還有幾個地下組織的骨幹,見到白良都紛紛起身道賀。
白良勉強笑了笑,走進屋裡,找了個椅子坐下:“恭喜就不必了,這位置不好坐。”
他頓了頓,看向老陳,“現在上海站的情況怎麼樣?還有多少可用的人手?”
老陳的神色沉了下來,嘆了口氣:“情況不太樂觀。
徐天沐倒臺後,日本人趁機大肆搜捕,不少同志犧牲了,還有些人嚇得藏了起來,聯絡不上。
目前能確定身份、可以調動的,只有二十多個人,而且大多是基層成員,中層幹部損失慘重。”
“還有更棘手的。”
一旁的聯絡員小張補充道,“徐天沐在位時,提拔了一批自己的親信,這些人現在還在上海站的體系裡。
他們覺得您是空降的,心裡不服氣,私下裡已經在串聯,想給您製造麻煩。”
白良點了點頭,這情況他早有預料。
新官上任,尤其是在這種特殊時期,想要服眾絕非易事。
“那些親信裡,誰的勢力最大?”
“是王虎和李志遠。”
老陳說道,“王虎原來是行動隊的隊長,手裡握著一批亡命之徒,做事狠辣;李志遠是情報科的科長,掌管著不少聯絡點和情報渠道,人脈很廣。
這兩個人都覺得自己應該接任站長的位置,對您的任命非常不滿。”
白良揉了揉眉心,心裡盤算著。
王虎和李志遠,一個掌兵,一個掌情報,要是聯手起來,他這個站長還真不好開展工作。
“看來,得先開個會,把所有人召集起來,亮明身份,也敲打敲打那些不服氣的。”
“開會不會有危險?”
小張擔憂地問道,“現在日本人搜捕得緊,而且王虎他們要是趁機發難,場面不好控制。”
“越是危險,越要開。”
白良眼神堅定,“現在上海站人心渙散,必須儘快統一思想,擰成一股繩。
要是任由他們內鬥下去,不用日本人動手,我們自己就垮了。”
他頓了頓,“會議地點就設在法租界的萬國飯店,那裡魚龍混雜,日本人的注意力相對較少。
時間定在明天晚上七點,讓小張通知下去,所有能聯絡上的上海站成員,必須準時參加,無故缺席者,按叛逃處理。”
老陳等人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他們知道白良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情,就不會輕易改變。
而且現在確實需要一場會議來穩定局面,只能冒險一試。
第二天晚上,萬國飯店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