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隴西鎮的路上,蘇挽晴(墨瀾)已大致瞭解了地面上的情況。她墜入流沙後,墨武和沙狐拼命挖掘,卻徒勞無功,眼見流沙不斷回填,幾乎絕望。幸而獨狼派來接應的人趕到,帶來了工具和人手,才勉強穩住洞口,並持續挖掘等待。
“駝鈴商會那邊,我們已經盯死了。”前來接應的血狼團小頭目低聲道,“他們那批藥材,據說是要連夜運往北邊三十里的‘野狼谷’,那裡有個隱秘的走私營地,接貨的可能是……北狄的小股騎兵。”
北狄?蘇挽晴眼神一凝。駝鈴商會竟敢勾結北狄走私禁運藥材?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衛崢和王賁知不知道?還是說,他們也參與其中?
“軍營那邊呢?”她問。
“獨狼老大親自去查了,費了不少勁,拿到點東西。”小頭目左右看了看,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王賁的糧秣官和軍需處兩個管事,這幾年貪墨軍餉、倒賣軍械的證據,還有他們和衛崢私下往來的幾封密信,都弄到了影印件。原件還在他們手裡,但影印件足以讓他們喝一壺。另外,我們還查到,衛崢來之前,沈首輔曾給王賁寫過一封私信,具體內容不知,但送信的是沈府的心腹管家。”
沈硯的親筆信!這無疑加重了王賁倒向衛崢的砝碼。
蘇挽晴心中冷笑。沈硯為了置她於死地,還真是煞費苦心,連勾結邊將、可能危害邊防的事情都做得出來!或者說,在他眼裡,她的威脅已經大到了不惜任何代價也要除掉的地步?
回到悅來客棧,留守的護衛和管事見到她平安歸來,皆是欣喜。蘇挽晴沒有時間休息,立刻召集核心人員。
她先聽取了物資籌集的最新進展。血狼團承諾的戰馬已經到位了大半,皮貨和精料也基本湊齊,唯獨緊缺的那幾味藥材,依舊被駝鈴商會牢牢卡著脖子。
“主上,明天就是與王賁約定的三日之期,我們要送樣品和部分物資去大營驗收。如果藥材不全,恐怕……”管事憂心忡忡。
“藥材的事情,今晚解決。”蘇挽晴語氣冰冷,“墨武,你立刻去請獨狼過來,就說有要事相商。”
半個時辰後,獨狼匆匆趕來,看到氣息似乎更加深不可測的蘇挽晴,眼中驚訝之色一閃而過。
“獨狼老大,廢話不多說。”蘇挽晴開門見山,“駝鈴商會那批藥材,我要了。野狼谷的地形和守衛情況,你們清楚嗎?”
獨狼眉頭一挑:“管事想黑吃黑?那地方可不近,而且駝鈴商會肯定有護衛,北狄那邊說不定也有人接應,風險不小。”
“風險與收益成正比。”蘇挽晴將一個小布袋推過去,裡面是幾顆品相極佳的寶石,“這是額外的報酬。我只需要你們提供準確的情報,並在外圍製造一些混亂,吸引注意。動手的事情,我自己來。”
獨狼掂了掂布袋,眼中露出狠色:“既然管事這麼有把握,我們血狼團自然奉陪!情報稍後就送到。不過……事後若是駝鈴商會追究起來……”
“他們不會有機會追究。”蘇挽晴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篤定。
獨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問,抱拳離去。
深夜,子時。
隴西鎮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燈火和更夫沙啞的梆子聲。一支由十餘輛貨車組成的隊伍,悄無聲息地從駝鈴商會後門駛出,在幾名胡商護衛的押送下,朝著鎮北方向疾行。
他們並不知道,黑暗中,數雙眼睛早已盯上了他們。血狼團的人如同幽靈般綴在後面,隨時準備製造“意外”。
而在車隊必經的一處狹窄山口,蘇挽晴一身黑衣,獨自立於一塊巨大的山岩之上。夜風吹拂著她的衣袂,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丹田處,那暗金色的氣旋緩緩流轉,賦予她遠超常人的目力和感知。她能清晰地“看”到遠處車隊火把的光暈,甚至能“聽”到車輪碾壓碎石的聲音和護衛低低的交談。
力量在體內奔湧,帶著一絲源自地心金焰的灼熱與威嚴。今晚,她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也要給那些暗中使絆子的人,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車隊緩緩駛入山口。
蘇挽晴動了。
她沒有像尋常刺客那樣潛伏靠近,而是直接從山岩上一躍而下!身影在月光下劃過一道模糊的軌跡,速度快得驚人!
“甚麼人?!”護衛首領厲聲大喝,拔刀示警!
回答他的,是一道隔空襲來的、灼熱無比的無形氣勁!
“噗!”護衛首領如遭重擊,胸口凹陷下去,口中鮮血狂噴,倒飛出去,撞在貨車上,當場斃命!
其他護衛大駭,還沒反應過來,只見那鬼魅般的黑影已如虎入羊群般殺了進來!她的動作簡潔、高效、狠辣到了極致,根本不像是在戰鬥,更像是在……收割!
手指點出,必有人筋斷骨折;掌風掠過,帶著灼熱的氣息,讓人如墜火窟;偶爾彈出的銀針,更是精準地沒入咽喉或眼睛!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十餘名護衛已然倒地大半,剩下的也嚇得魂飛魄散,丟下武器四散奔逃。
蘇挽晴看也不看那些逃兵,徑直走到車隊中間那幾輛遮蓋得嚴嚴實實的貨車前,掀開油布。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的,正是她急需的、成色上佳的止血藤、三七等藥材!
她吹了一聲口哨,黑暗中,墨武帶著幾名護衛牽著馬車迅速出現,開始麻利地將藥材轉移到自己的車上。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遠處,隱約傳來了喊殺聲和火光,那是血狼團按照計劃,在另一處製造混亂,吸引可能的援兵。
“走!”蘇挽晴一聲令下,帶著滿載藥材的馬車,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回到客棧,清點藥材,數量足夠填補最後的缺口。墨武等人看著蘇挽晴,眼神中充滿了震撼與敬畏。方才那雷霆萬鈞、宛如鬼神般的出手,深深烙印在了他們心中。
蘇挽晴卻並無喜色。她擦去指尖一點不慎沾染的血跡,目光投向黑水大營的方向。
藥材到手,只是第一步。明天,才是真正的戰場。
王賁,衛崢……你們準備好了嗎?
烽煙,已在邊境點燃。而這場由她掀起的風暴,將註定席捲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