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堡的夜色被零星的燈火和隱約的喧囂切割得支離破碎。“石蜥蜴”旅店內,蘇挽晴將從暗市購得的藥材交給阿桓,讓他優先為雷猛和重傷員療傷。血參的藥力配合蘇挽晴精純的星輝之力,雷猛的恢復速度明顯加快,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趁著休整的間隙,蘇挽晴開始著手實施她的計劃。她讓灰隼從隊伍中挑選出兩名傷勢較輕、頭腦靈活且擅長偽裝的弟兄,給予他們一部分從葬龍淵帶出的、相對常見的靈材和礦石作為啟動資金,命他們潛入黑堡的底層,設法融入當地的流浪者或小商販群體,建立起最基礎的眼線。
同時,她自己也並未閒著。憑藉著手頭剩餘的、品質更高的靈礦和幾株陰魄草,她再次光顧了暗市,不過這次的目標不再是簡單的訊息和藥材,而是尋找能夠煉製更高階丹藥的丹爐、輔助材料,以及……關於西荒更深層的資訊,特別是關於那個“天狼部落”和所謂“聖物”的詳情。
她隱約覺得,那片廣袤而神秘的西荒深處,或許藏著不同於大淵王朝的另一種力量體系,值得關注。
在暗市中一番周折和討價還價後,她終於從一個來自西荒部落的老薩滿手中,換到了一個造型古樸、佈滿鏽跡的青銅小鼎,據說是某個失落部落祭祀用的古物,蘊含一絲微弱的靈性,勉強可作丹爐之用。同時,她也用一株陰魄草,從那老薩滿口中換到了一些關於西荒部落聯盟和天狼部落的資訊。
“……天狼部,是西荒七大部落中最強大、也最古老的一支。他們崇拜狼神,據說族中傳承著古老的圖騰之力。”老薩滿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敬畏的光芒,“至於那件‘聖物’,傳聞是狼神賜下的‘蒼狼之牙’,擁有號令狼群、汲取月華的神奇力量。得到它後,天狼部的戰士確實變得更加強悍,其他部落都很不安。”
圖騰之力?蒼狼之牙?蘇挽晴默默記下,這些都與大淵的修煉體系迥異,似乎更偏向於血脈和信仰的力量。
帶著丹爐和新的資訊回到旅店,蘇挽晴立刻開始了嘗試。她並未煉製過於複雜的丹藥,而是利用現有的藥材和丹爐,結合自身星輝之力與一絲秩序之紋的意蘊,嘗試改良基礎的療傷藥和回氣丹。
過程並不順利,對火候(她用星輝模擬)、藥材融合時機的把控要求極高,失敗了幾次,浪費了不少藥材。但她並不氣餒,每一次失敗都是經驗的積累。終於,在消耗了近半藥材後,她成功煉製出了幾爐品質遠超尋常的丹藥。丹藥表面隱隱有星輝流轉,藥效溫和而持久,對內外傷均有奇效。
當她將這些改良版的“星輝丹”分發給傷員時,效果立竿見影,眾人的傷勢恢復速度再次提升,連雷猛都感到久違的力量正在一點點回到體內。
“挽晴,你這煉丹之術,真是神乎其技!”雷猛感受著體內澎湃的藥力,由衷讚歎。
蘇挽晴微微一笑,並未多言。這只是開始。
就在他們於黑堡初步站穩腳跟,默默積蓄力量之時,外界風雲變幻的訊息,也開始透過各種渠道,斷斷續續地傳到這座邊城。
先是南方饑民暴動的規模似乎擴大了,甚至攻佔了兩座縣城,雖然很快被鎮壓,但動亂的種子已然播下。
緊接著,北境傳來更確切的訊息,北蠻黑狼部與白鹿部因為草場爭端,爆發了大規模衝突,戰火有蔓延的趨勢。大淵朝廷內部為此爭吵不休,主戰派與主和派僵持不下,邊境守軍得不到明確指令,只能被動防守,形勢岌岌可危。
而最讓蘇挽晴在意的,是那個關於沈硯的傳聞,似乎漸漸有了更具體的指向。有從更西北方向來的商隊提及,在靠近“死亡沙海”的邊緣地帶,出現了一股神秘勢力,首領身份不明,但手段高超,行事狠辣,整合了幾個小型的馬賊團和流浪部落,隱隱有崛起之勢。有人猜測,那可能就是失蹤已久的沈硯。
死亡沙海……那是比葬龍淵更加令人望而生畏的絕地,據說遍佈流沙、毒蟲和時空亂流。
如果沈硯真的在那裡……他想做甚麼?
“看來,這天下是真的要亂了。”雷猛聽完灰隼彙總來的訊息,沉聲道。亂世,對普通人來說是災難,但對有心人而言,卻可能是機遇。
“亂世出英雄。”蘇挽晴目光平靜,“也是我們發展壯大的機會。朝廷無力他顧,北蠻陷入內鬥,西荒部落各有心思……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走到窗邊,望著黑堡之外那廣袤而荒涼的土地。這裡沒有大淵的律法,沒有世家的束縛,只有最赤裸的弱肉強食。正是最適合他們這種“無根之萍”生長的地方。
“灰隼,我們手頭還有多少可以動用的資源?”蘇挽晴問道。
“不算預留的治療和修煉所需,還能換到一批不錯的武器鎧甲,以及僱傭一小隊經驗豐富的傭兵。”灰隼快速回答。
“不夠。”蘇挽晴搖頭,“我們需要更多。不僅僅是物資,更重要的是人。可靠的人,有潛力的人。”
她轉過身,看向雷猛和灰隼,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我們不能一直躲在黑堡。等雷大哥傷勢再好轉一些,我們得主動出擊。”
“目標呢?”雷猛問道。
“西荒。”蘇挽晴吐出兩個字,“去接觸那些部落,瞭解他們的力量,尋找合作的可能,或者……征服的機會。同時,留意死亡沙海那邊的動靜。”
她要在這風起雲湧之際,主動踏入棋局,而不是被動地等待風暴來臨。
狼煙將起,群雄逐鹿。而這西荒邊陲的黑堡,將成為她踏上更大舞臺的第一個跳板。屬於蘇挽晴和她的勢力的篇章,正式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