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邊緣開始泛起微弱的藍光,原本透明的皮肉、血管、骨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上色。
一分鐘後,張德才徹底恢復了實體。
“臥槽!”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
一個戴著金大粗項鍊的光頭大哥猛地從水裡撲騰起來,水花濺了張德才一臉。
光頭大哥指著張德才,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你……你他媽甚麼時候下來的?!我旁邊剛才明明沒人啊!”
光頭大哥嚇得往後直縮,雙手捂著胸口,滿臉驚恐。
張德才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眼神極其鄙視地上下打量了光頭大哥一眼。
“哥們,你這身體不行啊,虛得很。”
光頭大哥愣住。
“啥?”
“熱水泡久了,腦子供血不足,容易頭暈眼花產生幻覺。”張德才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都在這泡了半個多小時了,你擱那閉著眼睛打呼嚕,起猛了吧你?”
光頭大哥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神情陷入自我懷疑。
“是……是嗎?我剛才睡著了?”
張德才語重心長。
“聽哥一句勸,多點幾個烤大腰子補補,你看看你,眼眶發黑,腳步虛浮,你太虛了。”
光頭大哥老臉一紅,訕訕地重新坐回水裡。
“草,可能真是這幾天交公糧交多了,眼花。”
張德才不再理他,閉上眼睛繼續泡澡,感受著體溫一點點回升。
半小時後。
張德才從池子裡爬出來,拿了條浴巾隨便擦乾身體。
他裹著浴衣,溜達進休息大廳。
大廳裡燈光昏暗,一排排沙發上躺滿了人,呼嚕聲此起彼伏。
張德才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目標。
那是個睡得四仰八叉的瘦弱中年男人,體型和身高都跟自己差不多,感應手牌鬆鬆在床頭放著。
張德才放輕腳步靠過去,擋住監控的死角,不著痕跡的拿起手牌,套在自己手腕上。
轉身直奔更衣區。
“滴。”
櫃門彈開。
裡面掛著一套質感不錯的休閒西裝,底下是一雙名牌皮鞋。
旁邊還放著一個最新款的智慧手機和一把賓士車鑰匙。
張德才迅速脫下浴衣,把那套西裝換上。
尺寸居然意外的合身。
他把手機和車鑰匙揣進口袋,理了理領子,大搖大擺地走向前臺。
前臺收銀妹子正低頭玩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先生,結賬嗎?”
張德才摸出那個最新款的智慧手機,大拇指按在螢幕上。
螢幕亮起,提示需要指紋或密碼解鎖。
這手機有指紋鎖和人臉識別,他根本解不開。
前臺妹子拿著掃碼槍,有些奇怪。
張德才眉頭一皺,裝出極其不耐煩的樣子,把手機重重拍在大理石臺面上。
“甚麼破玩意兒,天一冷就宕機,黑屏了!”
前臺妹子保持職業微笑。
“先生,您可以用現金或者刷卡。”
“現在誰出門帶現金啊?”張德才翻了個白眼,順手把那把賓士車鑰匙也掏出來,跟手機並排扔在桌上。
“妹子,我這手機開不了機,車鑰匙和手機先押你這兒。”
他指了指門外。
“我溜達回去拿點現金過來,一會兒就回,順便把賬結了。”
前臺妹子看了一眼那把沉甸甸的賓士鑰匙,再看看張德才這一身價值不菲的行頭。
洗個澡頂天了也就幾百塊錢。
誰會為了幾百塊錢,把大幾千的手機和幾十萬的賓士車鑰匙不要了?
“好的先生,沒問題。您的物品我們會妥善保管。”
前臺妹子麻利地拿了個透明密封袋,把手機和車鑰匙裝進去,貼上標籤。
張德才點了點頭,雙手插兜,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出了洗浴中心的大門。
寒風吹過,他拉緊了西裝領口。
金蟬脫殼。
接下來,該去找名單上的第三個人了。
……
碧水雲天洗浴中心一樓大堂。
金碧輝煌的旋轉門外寒風呼嘯,大堂裡暖氣開得極足。
此刻,這富麗堂皇的大廳卻亂成了一鍋粥。
一個頂著地中海髮型的中年人裹著單薄的白浴袍,光著腳丫子在大理石地板上直跳腳。
“你們這甚麼黑店!老子就去休息大廳眯了一覺,手牌沒了!櫃子被清空了!我的阿瑪尼!勞力士!全他媽沒影了!誰不誰的你們就讓他穿了我的衣服走?”
前臺收銀妹子委屈得眼眶通紅,雙手緊緊捏著一個透明密封袋,拼命往後躲。
南平市局刑偵支隊的小李剛推開玻璃門,迎面撞上這場鬧劇。
小李接到支隊長命令,奉命排查周邊帶暖氣的場所,正愁沒線索,見狀立刻大步上前亮出警官證。
“警察!幹甚麼呢大呼小叫的!”
前臺妹子看見警察,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趕緊把手裡的密封袋遞過去。
“警察同志!有位先生十幾分鍾前剛從裡面出來,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他說手機天冷宕機了沒法結賬,主動把手機和車鑰匙押在這兒,說回去拿現金……我們哪敢攔啊!”
“然後這位先生出來就說,是別人拿了他的手牌,偷了他的東西,這種事我們店這麼多年也從來沒見到過啊,誰會沒事偷別人的衣服啊!”
小李立刻意識到不對勁,一把抓起對講機。
南平市局指揮中心。
錢國棟已經接到了訊息,大聲喊道:“找到了!碧水雲天!!“
大螢幕上畫面一閃,秦漾已經切出了碧水雲天大門口的監控錄影。
畫面倒退回十五分鐘前。
一個穿著深藍色休閒西裝的男人走出大門。
從面部特徵來看,是張德才無疑,他伸手攔下路邊一輛計程車。
“查車牌!”錢國棟有點著急,催促道。
秦漾翻了個白眼,調出天眼系統,直接鎖定那輛計程車的行車軌跡。
“十五分鐘前上的車,在建設路十字路口下了。那邊是老城區,典型的城中村,監控探頭壞了一大半。”秦漾嚼著口香糖,吐出一個泡泡,“這大叔反偵察意識很強。他下車後專挑沒監控的死衚衕鑽,現在連個鬼影都找不到了。”
王然撓了撓寸頭,咧著嘴樂了:“這老小子溜啊。光著身子進去,穿套名牌西裝出來,白嫖一身行頭,還順走個最新款手機和賓士車鑰匙。這特麼比零元購還爽。”
錢國棟拍著大腿,急得團團轉:“蘇總,這可咋整?建設路往南一拐就是老城區,那地方別說抓人了,我本地人進去都得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