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漾打了個響指。
“收到，分分鐘搞定。”
她直接連上飯店的監控主機，開始檢索。
錢國棟在旁邊看得眼花繚亂，心想這省廳下來的技術顧問就是牛。
不到五分鐘，秦漾敲下回車鍵。
“老闆，找到了。”
秦漾把螢幕轉過來。
畫面顯示，案發前二十分鐘，一個穿著灰色舊夾克、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從飯店後巷的員工通道溜了進來。
他刻意壓低帽簷，避開了好幾個攝像頭的直射，動作非常熟練，顯然是提前踩過點。
男人徑直走進了男洗手間。
“把進度條往後拉，看他出來沒有，如果沒有，基本就能斷定脫下衣服的，和監控畫面中的是同一人。”蘇御霖盯著螢幕。
秦漾快進播放。
一直到案發，洗手間的門開過幾次，進出的都是其他食客，那個穿舊夾克的男人再也沒出來過。
“就他了。”蘇御霖眼神一凜，“跑人臉識別，對比戶籍系統庫。”
秦漾擷取了男人進門時一個極其短暫的側臉畫面，扔進系統裡開始跑資料。
系統進度條飛速轉動。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螢幕上跳出一份詳細的戶籍檔案。
姓名：張德才。
照片上的男人，雖然比監控裡看著年輕一些，但眉眼輪廓完全吻合。
錢國棟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張德才？果然是他！”
蘇御霖點了一根菸，深吸了一口。
“邏輯閉環了。老婆被孫建和陸謙聯手搞死，求告無門，消失了兩年半，現在帶著隱身藥水回來復仇了。第一個死的是主謀孫建，第二個死的是幫兇陸謙。”
錢國棟急得直搓手。
“蘇總，身份是確認了，可他殺完人是隱身跑的啊！這監控根本拍不到他離開的畫面，咱們去哪抓人？總不能滿大街去摸空氣吧？”
蘇御霖吐出一個菸圈，眼神平靜。
“老錢，別慌。隱身藥水是有時效的，這一點從別墅內消失又出現的體毛足以印證。”
蘇御霖指了指外面的夜色。
“南平這大冬天的，晚上氣溫零下好幾度。他一個大老爺們光著屁股在街上跑，能扛多久？不凍死也得凍個半身不遂。”
蘇御霖轉頭看向秦漾。
“秦漾，調取飯店周邊五公里內所有的天網監控。不要找人，找靈異現象。”
秦漾嚼口香糖的動作停了一下。
“靈異現象？”
“對。”蘇御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比如憑空懸浮的衣服，自己會蹬踏板的腳踏車，或者……在某個沒人的角落裡，突然大變活人，憑空冒出來一個光著腚的裸男。”
秦漾眼睛一亮，立刻開始敲擊鍵盤。
“明白！裸男追蹤程式啟動！”
錢國棟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這辦案思路，簡直是聞所未聞，劍走偏鋒到了極點。
蘇御霖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眼神冷厲。
“張德才手裡肯定有一份名單。孫建和陸謙死了，當年參與那件事的人，一個都跑不掉。老錢，立刻去查三年前建輝置業強拆案的卷宗，把所有涉案人員的名單給我拉出來，這次要把剩下的目標都周密保護起來！”
……
南平市局指揮中心。
秦漾坐在主控臺前，那副價值上萬的RGB炫光耳機閃爍著粉紫交替的光芒，隨著鍵盤敲擊的節奏瘋狂變色。
她上身穿著件印著骷髏頭的寬大黑衛衣，下身一條牛仔短裙配著過膝襪，兩條修長白皙的腿交疊在一起。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螢幕上幾十個監控探頭的畫面飛速閃動，快進倍速拉到了最高。
王然抱著膀子站在旁邊，瞪著牛眼盯了半天，眼花繚亂。
“妹子，你這眼珠子是自帶高幀率重新整理嗎？這畫面閃得我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秦漾頭也不抬，吐掉嘴裡的口香糖，順手開了一罐紅牛。“這叫動態視覺捕捉。你那種老年人視力，還是去旁邊喝茶吧。”
錢國棟端著保溫杯湊過來，眼睛熬得全是紅血絲。
“秦顧問，這都快兩個小時了，連根腿毛都沒看見。”錢國棟擰開杯蓋喝了口濃茶，滿臉愁容，“這小子該不會已經跑出南平了吧？”
秦漾仰起頭，噸噸噸灌了半罐紅牛，打了個氣嗝。
“錢隊，你太高看人類的生理極限了。”
她指著螢幕右下角的天氣預報。
“室外溫度零下三度。一個赤身裸體的中年男人，沒有任何禦寒措施，在街上狂奔。”
秦漾敲了一下回車鍵。
“這種氣溫下，風一吹，體表熱量流失速度極快。最多二十分鐘，他就會出現嚴重的失溫症狀。肌肉僵硬，心率下降，然後直接凍休克。”
王然咧嘴一樂。“秦顧問分析得對啊。這大冷天的，光著腚在外面跑，別說跑出南平，牛子都得凍縮排肚子裡，根本跑不遠。”
秦漾撇了撇嘴，粗鄙的男人。
錢國棟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那他能去哪？總不能憑空蒸發。他肯定得找個帶暖氣的地方躲起來，不然絕對死路一條。”
蘇御霖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打火機，金屬外殼在指尖翻轉。
“老錢，換位思考。如果你現在光著身子，隨時可能被凍死，但你是隱身狀態的，你會去哪？”
……
南平市，碧水雲天洗浴會所。
金碧輝煌的旋轉玻璃門外，寒風呼嘯。
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裹著貂皮大衣，罵罵咧咧地推門走進去。
門縫開合的瞬間，一陣微弱的氣流跟著胖子擠進了大堂。
張德才此時已經凍得完全失去了知覺。
他隱著身，牙齒瘋狂打架。
鼻涕已經結成了冰碴子，他連擦都不敢擦，生怕弄出動靜。
好在隱身藥劑的作用還在持續，任何人都看不見他。
大堂裡暖氣開得很足，迎賓小妹穿著開叉到大腿根的紅色旗袍，齊刷刷鞠躬。
“歡迎光臨碧水雲天。”
張德才沒空欣賞那白花花的大腿，他現在只想找個熱水池子把自己煮熟。
他緊緊貼著胖子，一路尾隨進了男賓更衣室。
胖子拿手牌開櫃子，脫衣服。
張德才根本不用脫，他本來就是光著的。
繞過搓背區，前方就是熱氣騰騰的泡池。
水面上白霧繚繞，幾個大老爺們正閉著眼睛泡在池子裡享受。
張德才走到最角落的一個高溫池，試探著伸進一條腿。
滾燙的池水包裹住凍僵的面板，那種又疼又爽的刺激感直衝天靈蓋。
他顧不上許多，整個人直接滑進水裡，只露出一個腦袋。
舒坦。
太舒坦了。
張德才靠在池壁上，吐出一口熱氣。
就在這時，胃裡那種翻江倒海的灼燒感再次襲來。
藥效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