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哲沒理他，繼續往下講。“所以，你們應該明白，你們現在是跟著一位多麼英明神武的署長在做事，你們應該感到慶幸。”
“署長。”蘇御霖打斷了他。
“嗯？”
“您剛才說，您是那個憑一己之力粉碎十二生肖陰謀的人，能具體講講是哪幾次嗎？”
李明哲端著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細節屬於機密，不便公開。”
“哦。”蘇御霖點頭，“那您跟十二生肖正面交手過幾次？”
“這個問題涉及我的個人安全評估，暫不作答。”
“那您見過十二生肖的人嗎？活的那種。”
李明哲把咖啡杯放下，發出一聲脆響。
“蘇副署長，你的提問方式很像審訊。”
“職業習慣。”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李明哲先移開目光，清了清嗓子，拿起遙控器把電子屏關了。
“蘇副署長，還有各位，說這麼多，是我希望你們明白，哪有甚麼歲月靜好，只不過有人替你負重前行罷了。”
“好了，動員環節結束，下面進入正題。”
蘇御霖沒再追問。
他往椅背上一靠，餘光掃到王然正憋著笑，其餘幾人也是相似的表情。
趙啟明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輕聲說了兩個字。“牛逼。”
不知道說的是誰。
李明哲把白板筆帽拔開，在白板上寫了四個大字——“人員配置”。
“在正式開展工作之前，我們需要解決一個問題。”
他轉過身，掃了一圈在座的六個人。
“你們的借調身份不會持續太久，遲早要正式入職，等正式入職後，你們就不再是刑警了，所以每個人都需要一個對外身份，我希望你們能提前適應。畢竟對策署是保密單位，樓下的哪兒都通快遞公司是我們的合法外殼。從今天起，你們在任何公開場合、任何社交場景中，都是這家快遞公司的員工。”
王然舉手：“署長，我有個問題。”
“說。”
“我爸媽問我幹嘛去了，我說我在快遞公司上班，他們會不會覺得我被傳銷洗腦了？”
“那是你的家庭公關問題，不歸我管。”李明哲面不改色，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組織架構圖，“下面分配崗位。每個人的崗位名稱會印在工牌上，也會錄入快遞公司的人事系統。”
他在最上面寫了一個名字。
“蘇御霖，副署長，對外職務——哪兒都通快遞公司副總經理。”
蘇御霖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副總經理，行，至少聽著還像個正常人。
“王然。”李明哲在第二行寫下名字，“對外職務——物流排程主管。”
王然咂了咂嘴：“物流排程……行吧，好歹是個主管。”
“何利峰。”
何利峰坐直了。“倉儲安全經理。”
何利峰愣了一下：“倉儲安全？我管倉庫的？”
“你負責的是。”李明哲強調了一下。
何利峰點點頭，自我消化了一下：“行，古人說，看門的未必是門衛，也可能是關二爺。”
王然在旁邊低聲補了一句：“你閉嘴吧，關二爺看的是荊州，你看的是紙箱子。”
李明哲無視了他們，繼續往下寫。
“唐妙語。”
唐妙語放下手裡第三個豆沙包，認真聽著。
“質檢部主任。”
唐妙語眨了眨眼：“質檢……我檢甚麼？”
蘇御霖小聲替她翻譯：“你是法醫，檢屍體。快遞公司質檢部，檢的是。”
唐妙語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所以我以後跟人介紹自己，說我是快遞公司檢查包裹的？”
“對。”
“那我驗屍報告上寫甚麼抬頭？哪兒都通質檢報告？”
李明哲沒接這個茬，筆尖移到下一個名字。
“趙啟明。”
“包裝技術顧問。”
趙啟明沉默了五秒，“好的。”
“秦漾。”
秦漾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雙臂抱胸，下巴微抬。
“IT運維工程師。”
秦漾翻了翻白眼。“IT運維？你讓一個暗網排名前十的駭客去當運維？修電腦裝系統重啟路由器那種運維？”
“對外身份而已。”
“那也可以給我一個更高階的身份啊，運維和駭客的區別，就像讓米其林三星主廚去食堂賣蓋澆飯——”
“秦漾探員。”李明哲把筆帽蓋上，“你的年薪是普通IT運維的四十七倍，我覺得你可以接受這個落差。”
秦漾腦海中的算盤瞬間打響。
哦。四十七倍啊。
她默默把工牌掛到脖子上。
李明哲放下白板筆，從桌上拿起一疊檔案。
“最後一件事。快遞公司的人事系統裡需要錄入你們的簡歷，我已經替你們寫好了。”
他依次發到每個人面前。
蘇御霖翻開自己那份——工作經歷一欄寫著“曾就職於某大型物流企業，擅長團隊管理與客戶關係維護”。
王然翻開自己的，念出聲：“愛好特長——熟練操作叉車。”
他把檔案拍在桌上。“署長，我連叉車長甚麼樣都不知道。”
“週三下午有培訓。”李明哲端起咖啡杯，“一樓的叉車師傅姓陳，人挺好的，你去找他學。”
王然的臉已經扭成了一個結。
何利峰在旁邊翻自己的簡歷，突然抬頭：“署長，我這寫的持有高空作業證，我真沒有這個證。”
“已經幫你報名了，下週考。”
“……”
秦漾盯著自己簡歷上的“熟悉Windows系統維護與印表機故障排除”，嘴角抽搐不停。
趙啟明是唯一一個沒有任何反應的人。他把簡歷整齊地摺好，放進了上衣口袋。
唐妙語慢慢舉起手：“那我的呢？”
她翻開簡歷，找到特長欄。
“精通冷鏈物流溫控管理。”
她看了蘇御霖一眼。
蘇御霖回了她一個眼神——冷鏈，冷櫃，停屍房，懂了吧。
唐妙語把簡歷合上，沒有提出異議。
李明哲把咖啡杯放下，拍了兩下手。
“好，以上就是你們的對外身份，下去自己背熟，不要對外說漏嘴了。”
“下面，開始安排我們今天的第一件重要工作。”
所有人坐直了身子。
“拍賣會善後事宜。”
李明哲拿出幾份檔案，分發給眾人。
檔案攤開來，是金橋小學那批人的名單。
整整四十七人。
蘇御霖掃了一遍，全是名字後面跟著一長串資產說明——東洲船王、北洲礦業大亨、某省私募基金創始人……隨便拎一個出來，資產規模都是十位數起步的。
“情況大概是這樣。”李明哲開口，“子鼠和寅虎撤退之後，現場留下的四十七名富豪全部被控制。目前已經有三十二個人請到了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