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秦漾哭訴著。
蘇御霖站在床邊,眉頭緊鎖。
他看著秦漾這副模樣,腦海中飛速覆盤著剛才秦漾描述的夢境細節。
宋暖進入了秦漾的夢。
就像當時控制唐妙語的夢境一樣。
其實蘇御霖一直有疑惑,為甚麼當時秦漾的車突然失控,正好發生在那樣一個安全的地方。
為甚麼宋暖突然出現對他進行毆打。
如此看來,這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也就是說,暫時可以確定,秦漾的夢境中看到的,是真實的,最起碼是部分真實。
那麼現在宋暖會在哪,她最迫切要做的事情是甚麼。
既然她一直在保護秦漾,那麼現在如何一勞永逸的為秦漾掃清障礙?
答案呼之欲出,殺掉許芷若。
“秦漾,如果現在有一個人要殺你,你覺得會是誰?”蘇御霖問道。
秦漾的瞳孔猛地收縮,一個名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許、芷、若!”
“沒錯。”蘇御霖點頭。“頭天晚上許世明被你一槍爆頭,第二天你就遭遇狙擊暗殺,許芷若有重大嫌疑,所以宋暖為了保護你,一定會去截殺許芷若。”
“她在哪裡?”秦漾猛地掀開被子,不顧身上的傷痛就要下床,踉蹌著差點摔倒。
“別亂動!”蘇御霖一把扶住她,轉頭衝門外的王然安排道,“王然,現在備車,隨時準備行動!另外,憶霏安排人員,馬上定位許芷若的位置!”
幾分鐘後,技術科傳來了訊息。
“蘇隊,許芷若的車輛訊號出現在濱江公園附近,正在往南移動!”
“濱江公園……”
“走!”
蘇御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衝出病房,王然和何利峰緊隨其後。
秦漾看著蘇御霖三人遠去的背影。
又看了眼滴注的吊瓶,手背猛地一扯,輸液管連帶著留置針被暴力拔出,帶起一串細密的血珠,甩在潔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她甚至沒去按壓止血,光著的腳踩在冰涼的水磨石地面上,順手抄起膝上型電腦,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衝。
“漾漾你瘋了!”
林憶霏眼疾手快,用身體死死抵住門框。
“憶霏姐,你別攔我!”她試圖推開林憶霏。
唐妙語走到了秦漾身後。
“漾漾,你現在出去能幹甚麼?”唐妙語手裡捏著止血棉,按在秦漾還在冒血的手背上,“給蘇隊添亂?”
“我要去……”秦漾大口喘著氣,冷汗順著額角的碎髮滴進眼睛裡,蟄得生疼。
“十三年了……”
“十三年前,我把她弄丟了。”
“妙語姐,你知道嗎?她在夢裡告訴我,那三年在籠子裡,她哪怕跟狗搶食,都會給一塊石頭留半個饅頭,因為她覺得那是姐姐。”
唐妙語詫異地抬頭。
“這次不是遊戲,也沒法讀檔重來。”秦漾推開唐妙語的手,強撐著站直了身體。
“我把她弄丟了一次,這一次,就算是爬著去,我也要把她帶回家。”
林憶霏咬著嘴唇,看向唐妙語。
唐妙語深吸一口氣,鬆開了鉗制秦漾的手,從一旁拿過自己的寬大風衣,兜頭罩在秦漾身上。
秦漾裹緊了帶著體香的風衣,認真點頭,踉蹌著衝進了走廊。
……
黑色的越野車在濱江大道上疾馳。
蘇御霖緊握著方向盤,油門幾乎踩到了底。
副駕駛上的秦漾抱著膝上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螢幕上的紅點正在緩慢移動。
“追上了!就在前面!”秦漾大喊。
前方路口,一輛銀灰色的賓利歐陸正準備拐彎。
“坐穩了!”
蘇御霖猛打方向盤,越野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一個漂亮的漂移,直接橫在了賓利車前,將它硬生生逼停。
“下車!”
蘇御霖推門而下,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大步走向賓利。
王然和何利峰從後車下來,迅速封鎖了賓利的退路。
賓利的車窗緩緩降下。
許芷若好奇地看向外面。
她的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化著淡妝。
“蘇隊長?怎麼又這麼大陣仗,需要芷若配合甚麼?”
蘇御霖走到車窗邊,目光如鷹隼般在她身上掃視。
“許總好興致,一大早來公園散步?”蘇御霖冷冷開口。
“公司最近事多,來透透氣。”許芷若微微一笑,“怎麼,犯法嗎?”
“宋暖在哪裡?”蘇御霖沒有跟她繞圈子,單刀直入。
“宋暖?”許芷若微微皺眉,似乎在回憶,“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蘇御霖死死盯著她。
腦海中的【謊言共振】系統,依舊是一片死寂。
“蘇隊,如果沒有別的事,我要去公司了。”許芷若看了一眼手錶,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董事會還在等我。”
蘇御霖沉默了兩秒,向前走了一步,趴在車窗上:“許芷若,我不管你用了甚麼手法來掩飾罪行,但是我早晚能查出來,我一定抓到你。”
許芷若輕笑一聲,重新戴上墨鏡:“蘇隊,恐嚇守法公民,可是要被投訴的。”
車窗升起。
賓利車繞過警車,揚長而去。
“蘇哥,就這麼讓她走了?”王然氣不打一處來。
蘇御霖看著遠去的車尾燈,眼神陰沉。
“她受傷了,左臂,應該是刀傷。她在撒謊,但偽裝的毫無破綻,這個女人,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老闆,不對!有問題!”車裡,一直沉默盯著電腦螢幕的秦漾突然大叫起來。
“怎麼了?”蘇御霖立刻回頭。
“我剛剛黑進了公園門口的監控系統。”秦漾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調出一段影片畫面,“看這裡!許芷若的車是十分鐘前從公園西門出來的。但是在她出來後的第十五秒,有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緊跟著開了出來!”
蘇御霖湊近螢幕。
畫面很模糊,那輛商務車沒有掛牌照,車窗貼著深黑色的防爆膜,完全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蘇御霖的瞳孔猛地一縮。
從許芷若離開的時間點,以及這輛車的行蹤來看。
有可能是清道夫。
他們在處理現場。
“王然!何利峰!”蘇御霖當機立斷,“你們兩個開車跟上許芷若,別讓她脫離視線,也別動手,就盯著她!給她施壓!”
“是!”
“秦漾,上車!”蘇御霖拉開車門,跳上駕駛座,“那輛商務車往哪個方向去了?”
“城郊!往東邊的沿海公路去了!”
“坐穩了!”
越野車發出一聲咆哮,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兩道黑印,像一顆炮彈般衝了出去。
蘇御霖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
不祥的預感襲來,一定要趕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