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宋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手中的備用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的右手手腕，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切口。
手筋，斷了。
那隻曾經靈活無比、能在一秒鐘內揮出十幾刀的手，此刻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五指不受控制地痙攣著，卻再也無法握緊任何東西。
“嘖嘖嘖。”
子鼠從黑洞裡完全走了出來。
他站在宋暖身後，用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
“卯兔啊，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我最討厭別人叫我死胖子？”
宋暖渾身劇烈顫抖。
腳筋斷了。
手筋斷了。
她引以為傲的速度，她賴以生存的刀法。
在這一刻，全部成了泡影。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為甚麼……”
宋暖抬起頭，滿臉冷汗，死死地盯著子鼠。
“為甚麼你要幫許芷若？！”
“她只是個外人！只是寅虎的一條狗！她甚至，還背叛了主子！”
子鼠蹲下身，看著宋暖。
“因為她聽話。”
子鼠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戳了戳宋暖的額頭。
“而你，不聽話。”
“辰龍大人需要的，是一把聽話的刀，而不是一個有自己想法的人。”
這時候，一旁的許芷若，終於緩過勁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到子鼠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多謝子鼠大人出手相助。”
子鼠擺了擺手，看都沒看她一眼。
“行了，別整這些虛的。”
“你現在也是生肖了，不需要向我行禮。”
他說著，目光重新落在宋暖身上。
“卯兔，別掙扎了，你自裁吧，看在我們同僚一場的份上，我給你留個全屍。”
宋暖咬破了嘴唇，鮮血染紅了牙齒。
她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她還沒有帶姐姐回家。
她還沒有告訴姐姐真相。
不能死在這裡！
“啊！！！”
宋暖突然發出一聲尖嘯。
那是透支生命力的嘶吼。
她的雙眼瞬間變成了純粹的紫色，兩行血淚順著眼角流下。
哪怕身體廢了。
她還有精神力！
她要拉著這兩個人同歸於盡！
恐怖的精神波動再次爆發。
一個紫色獨眼圖騰，在虛空中若隱若現，試圖重新凝聚。
只要能控制住他們一秒。
哪怕只有一秒！
只有單腿單手，我一樣能殺了他們！
然而。
“還想來？”
許芷若冷哼一聲。
她一步跨出，擋在子鼠身前。
“虎嘯·破萬法！”
同樣的招式。
但這一次，是對著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宋暖。
金色的氣浪轟然炸開。
那個剛剛凝聚成形的紫色圖騰，瞬間被震得粉碎。
“噗！”
宋暖仰天噴出一口鮮血。
她的精神世界徹底崩塌了。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全是嗡嗡的耳鳴聲。
子鼠看了一眼口袋中的金色懷錶。
眉頭微微皺起。
“別浪費時間了。”
“殺了她。”
“清理乾淨。”
許芷若點了點頭。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那雙戴著透明奈米手套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頭。
“卯兔大人，一路走好。”
她高高舉起右手。
許芷若的手臂高高舉起。
拳頭上，金色的氣勁瘋狂壓縮，發出類似虎嘯的低鳴。
“猛虎硬扒山！”
她冷冷地吐出幾個字，拳頭如隕石般砸下。
這一拳，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一點。
“咔嚓！”
那是胸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像是一根枯枝被踩斷。
緊接著是沉悶的臟器爆裂聲，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鐵錘砸爛。
宋暖的身體被打飛，重重地拍在滿是塵土的木棧道上。
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從她嘴裡噴湧而出，瞬間染黑了那身粉色洛麗塔裙襬。
痛嗎？
好像……不痛了。
視線開始變得灰暗，四周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
看著宋暖還在微微顫抖，子鼠皺了皺眉。
“哎，你能不能處理的乾脆一點，別浪費時間。”
子鼠第三次發動【虛空穿梭】。
他那肥碩的身軀直接瞬移到了宋暖那纖細的脖頸後方。
黑色的匕首，如同死神的獠牙，輕輕吻上了那截白皙的面板。
“嗤——”
利刃劃破氣管和動脈的聲音，輕微得幾乎聽不見。
大量的鮮血像是噴泉一樣湧出，濺落在地上那根早已摔碎的彩虹波板糖上。
糖果原本鮮豔的色彩，瞬間被猩紅覆蓋。
宋暖的視線完全模糊。
好冷。
真的好冷啊。
就像十三年前，那個被關在水牢裡的夜晚一樣冷。
眼前模糊的世界正在迅速崩塌，變成一片虛無的黑。
但在那片黑暗的盡頭，她彷彿又看到了那個萬達廣場。
看到了那個穿著校服，一臉不耐煩，卻還是牽著她手的小女孩。
“宋暖你煩不煩啊？能不能快點？”
“你就站在這兒，不許動！一步都不許動！等我玩完了再來接你！你要敢動，你就不是我妹妹！”
姐姐。
我聽話了。
我站在這裡沒動。
我哪兒也沒去。
我把那些想殺你的壞人，都攔住了。
……
至此。
那個讓整個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瘋子殺手“卯兔”。
那個只把姐姐當做活下去的希望的小女孩。
死了。
江風呼嘯，捲起地上的落葉，蓋住了那根破碎的波板糖。
許芷若收回拳頭。
“子鼠大人，屍體怎麼處理？”
子鼠正在用手帕擦拭匕首上的血跡，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眼中閃過忌憚。
即便死了，這個瘋女人的眼睛依然睜著，死死地盯著林城市局的方向，那種怨毒和執念，讓他這個殺人如麻的老手都感到背脊發涼。
“扔進江裡餵魚？不，那樣太容易被撈上來。”
子鼠搖了搖頭。
“把她裝進封屍袋，灌上水泥，沉到海里去。”
“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辰龍大人不想看到任何意外。如果讓蘇御霖聞到味兒，會很麻煩。”
許芷若點了點頭，打了個響指。
黑暗中，幾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熟練地將宋暖的屍體裝進了一個黑色的裹屍袋。
“走吧。”
子鼠將手串重新戴回手腕。“寅虎，你這次做得不錯。辰龍大人會給你獎勵的。”
許芷若微微欠身。“為組織效力，是我的榮幸。”
兩人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