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現成的。”蘇御霖隨手拿起那份報告晃了晃,
“既然是保外就醫,司法機關就有權隨時核查其病情是否好轉,是否具備收監條件。我們不抓人,不體檢,就在門口守著,看他甚麼時候‘好’。只要他病情好轉,立刻收監!這不過分吧?”
陳建豐和王景軒對視了一眼,紛紛點頭。
陳建豐沉吟片刻:“原則上同意,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許家那邊,恐怕壓力會很大,小心他們利用新聞媒體等輿論手段。”
蘇御霖:“放心陳局,保證不會給局裡帶來被動,只要局裡不給我撤梯子,我就能把這齣戲唱到底。”
……
夜晚。
慈恩私立醫院,頂層VIP特護病房。
此刻這間極盡奢華的房間裡,卻透著一股莫名的詭異氣息。
許世明赤裸著上身,站在巨大的落地全身鏡前。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彷彿回到了四十歲巔峰狀態的自己,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痴迷。
他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頰。
那種面板緊緻的觸感,讓他渾身戰慄。
“這就是……活著的感覺。”
他猛地握緊拳頭,對著空氣揮出一拳。
“嗡!”
拳風呼嘯,帶著一股狠厲的勁道。
但如果湊近了看,就會發現這種“年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
他的面板雖然緊緻,卻泛著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剛從福爾馬林裡撈出來的標本,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瞳孔深處,隱隱有一縷黑氣在遊走,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既貪婪又殘忍,完全不像是一個人類該有的眼神。
“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
許世明眼中的黑氣瞬間隱去,他披上一件黑色的真絲睡袍。
“進。”
門被推開,許芷若走了進來。
她依然是一身得體的職業裝,妝容精緻。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父親那頭烏黑濃密的頭髮上時,瞳孔還是不可抑制地微微收縮了一下。
哪怕已經見過幾次,這種違背自然規律的視覺衝擊,依然讓她感到生理上的不適。
“爸,蘇御霖來過了,果然問了筆的問題,不過我覺得他沒有發現甚麼。”
“我知道。”許世明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現在他的注意力應該會放在我這邊了。”
他轉過身,晃動著手裡的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芷若,你看我現在怎麼樣?”
許世明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自己,“是不是看起來比十年前還要年輕很多?這種充滿了精力的感覺……太美妙了。”
許芷若垂下眼簾,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健康監測終端,上面的數值紅得刺眼。“爸,辰龍大人的藥,效果確實驚人。但是……您的代謝率現在是常人的五倍,這就像是給身體貸了高利貸。”
許世明冷笑一聲,仰頭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只要能讓我永葆青春,哪怕是把靈魂賣給魔鬼,我也在所不惜。高利貸又如何?我能還得上!”
他走到許芷若面前,看著這個引以為傲的女兒。
“芷若,你太年輕了,你沒有體會過我的痛苦,當你擁有過整個世界的財富,站在權力的巔峰,卻發現自己連撒尿都要插管子,連呼吸都要靠機器的時候……你會發現,所謂的尊嚴、道德、底線,統統都是狗屁!”
“只有活著,只有擁有這副強健的體魄,才是真的!”
許芷若沉默不語。
他猛地抓住許芷若的肩膀。“距離下次反噬,還有多久?”
許芷若嘆了口氣。“半個月。”
“這是極限。半個月後,如果不續藥,反噬會立刻到來。到時候,你會以十倍的速度衰老。全身器官會在24小時內衰竭。”
許世明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但他眼中的恐懼只是一閃而過。
他看著面前的女兒。
突兀地升起一種要咬破她喉嚨的衝動。
許世明費力的吞嚥了幾下口水,壓制住了這種衝動。
“那就續費!”
他鬆開手,轉身在房間裡焦躁地踱步,“只要拿到那個東西……只要拿到那個東西,我就能真正擺脫這種限制!辰龍大人承諾過!”
許芷若揉了揉發痛的肩膀,眼神複雜。
她想反駁甚麼,但她不能說,她已經上了這條船,就沒有回頭的路了。
“拍賣會準備得怎麼樣了?”許世明猛地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一切就緒,邀請函已經透過暗網發出去了。”
許世明眯起眼睛:“地點選好了嗎?還是按照原計劃,在公海的‘波塞冬號’遊輪上?”
許芷若搖了搖頭。“不,根據可靠訊息,巳蛇1024號已經將這個資訊透露給龍國警方了,現在的海面上,到處都是海警和衛星,所以計劃可能有變。”
許世明挑眉:“換地方了?在哪?”
許芷若輕啟紅唇:“燈下黑,就在林城。而且,就在蘇御霖的眼皮子底下。”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將整個病房照得慘白。
暴雨,將至。
……
轟隆——!
一道蜿蜒的紫電撕裂了林城的夜空,緊接著,暴雨如注。
許芷若走出病房,隨著厚重的隔音門在身後合攏。
“守好這裡,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去。”
她對走廊裡那一排如同雕塑般的黑衣保鏢冷冷下令,隨後踩著高跟鞋,走向走廊盡頭的私人休息室。
滴。
指紋鎖解開,許芷若推門而入。
休息室裡沒有開燈,一片漆黑。
許芷若伸手去按牆邊的開關,手指卻在觸碰到面板的前一秒,僵在了半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香甜的糖果氣息。
這股味道與這間充斥著高檔雪茄餘味和冷冽香水的休息室格格不入。
許芷若慢慢收回了手,沒有開燈。
恰在此時,窗外雷光乍現。
慘白的電光瞬間照亮了房間。
寬大老闆椅上,坐著一個嬌小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繁複華麗的粉色洛麗塔裙裝,裙襬上綴滿了蕾絲和蝴蝶結,頭上戴著一對毛茸茸的兔耳髮飾。
她正晃盪著穿著白絲的雙腿,手裡拿著一根巨大的彩虹波板糖,一下一下地舔著。
許芷若挺得筆直的脊背,在看清那個身影的瞬間,慢慢彎了下去。
她低下高傲的頭,雙手交疊在小腹前,對著椅子上的女孩,深深地鞠了一躬。
動作標準,卑微,如同面對君王的奴僕。
“卯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