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佔據了二樓的高點,封鎖了所有入口,用交叉火力網編織了一個必死之局。
然而,獵物並沒有如同他們預想的那樣踏入陷阱。
那個“獵物”,是從天而降的。
蘇御霖抬頭看向大廳穹頂,那裡有一個破碎的天窗。
“老何,去那邊斷牆後面看看。”蘇御霖突然指向大廳的西南角。
何利峰端著槍小心翼翼地繞過去。
“蘇隊!有屍體!”
眾人圍了過去。
斷牆後,疊著兩具屍體。
他們穿著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戰術服,戴著戰術頭盔和夜視儀,裝備精良得像是特種部隊。
但他們的死狀卻十分悽慘。
兩人的喉嚨處,都有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線。
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甚至連舉槍的動作都沒做完,就被瞬間切斷了頸動脈和氣管。
蘇御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傷口。“一刀斃命。”
“有人在這裡,單方面屠殺了這群全副武裝的殺手。”
王然嚥了口唾沫:“蘇哥,不會是宋暖吧?”
蘇御霖:“可能性很大,還記得在造船廠找到的那個滑翔翼嗎?這種切割力,只有那是黑色的滑翔翼邊緣經過特殊硬化處理,配合高速俯衝的動能,才能造成這種效果。”
“她是飛進來的。”
“報告!二樓發現大量拖拽血跡!”對講機裡傳來二組組長的聲音。
蘇御霖帶著王然和何利峰快步衝上二樓。
二樓的走廊更加慘烈。
牆壁上噴濺的血跡呈放射狀。
在走廊盡頭,有一扇偽裝成書架的暗門。
此刻,這扇暗門已經被暴力破開。
蘇御霖走進暗門後的密室。
這裡顯然是一個臨時的指揮中心或者據點。
幾臺伺服器的主機被砸得稀爛,硬碟被抽走,檔案櫃大開,裡面空空如也。
地上還躺著一具屍體。
這具屍體和外面的不一樣,他穿著西裝,看打扮像個頭目。
他的死因是被一支鋼筆直接從左眼眶插進去,貫穿了大腦,釘死在地板上。
“真狠啊……”王然看著那支只剩下筆帽露在外面的鋼筆,感覺眼眶隱隱作痛,“這得多大的仇?”
蘇御霖環顧四周,大腦飛速運轉。
所有的線索如同拼圖碎片般匯聚。
蘇御霖緩緩開口:“這是內訌。”
“內訌?”王然和何利峰同時看向他。
蘇御霖走到那個被釘死的頭目面前,蹲下身,從死者衣袋裡搜一枚徽章。
是一隻用鐵打造的老虎。
……
翌日清晨,市局刑偵支隊,一號會議室。
“噹啷。”
蘇御霖隨手將一枚黑色純鐵徽章扔在會議桌中央。
猙獰的虎頭浮雕正對著所有人。
緊接著被扔下的,是一支已經清洗過的萬寶龍鋼筆。
“都提提神吧。”
“法醫中心熬了個通宵,咱們看看昨晚那場‘大戲’到底是怎麼唱的。”
唐妙語端著保溫杯站了起來,精神狀態看起來很不錯,似乎之前宋暖的精神控制絲毫沒有給她留下後遺症。
她將兩份屍檢報告“啪”地貼在白板上。
“根據昨晚在福利院帶回的十一具屍體,我們進行了連夜解剖。結果很有意思,死者被非常清晰地分成了兩類。”
唐妙語拿起鐳射筆,紅點落在左邊的一組照片上。
“第一類,十名全副武裝的槍手。他們的死因驚人的一致——頸動脈、氣管瞬間離斷。切口平滑,沒有頓挫。”
“最奇怪的是,現場勘查顯示,這十個人死前呈扇形戰術站位,槍口一致對外,處於極度戒備狀態。但在死亡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的肌肉反應都是鬆弛的。”
“沒有防禦性傷口,沒有腎上腺素飆升導致的瞳孔收縮。”
王然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有點嚇人啊,難不成兇手長得太帶勁,只要拋個媚眼,這幫職業殺手就乖乖把脖子伸過去讓她砍?”
“雖然話糙,但邏輯沒錯。”蘇御霖靠在椅背上,點頭表示認可。
“還記得紅星造船廠的粉色煙霧嗎?”
秦漾恍然抬頭:“又是神經致幻毒氣?”
蘇御霖:“有可能,帶回來的空氣樣本檢測的如何?”
唐妙語搖頭:“空氣樣本無異常。”
蘇御霖嘆了口氣:“如果是這樣,就只有可能是某種我們目前難以理解的群體催眠技術了。”
王然一臉茫然:“群體催眠?蘇哥,這有點過了吧,你說的這個我只在漫畫裡看過,那叫甚麼?寫輪眼,月讀?”
唐妙語看到王然質疑蘇御霖,有些不悅。“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置信,也是真相,要是真有毒氣,現場勘查能一點殘留都沒有?空氣樣本分析全是乾淨的。”
王然被噎了一下,不敢說話。
蘇御霖:“王然,你覺得這個解釋玄幻?那你告訴我,妙語前幾天是怎麼回事?”
會議室突然沒人敢接話。
大家都沒忘,就在幾天前,那個平日裡冷靜沉著的法醫主任,是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陷入癲狂的,至今想起來還讓人後背發涼,頭皮發炸。
唐妙語下意識地摸了摸脖頸,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幻覺中那雙冰冷大手的觸感。
蘇御霖站起身:“事實就擺在眼前。我們不得不承認,我們的對手,可能真的掌握了一些我們未知的技術。”
蘇御霖說的很保守,其實他想說的是。
未知的超自然能力。
但是眼下自己的這個推斷,不能擅自說出口,最起碼不能由自己這個支隊長說出口。
他相信在座的人,肯定多少也會有些察覺,十二生肖這些人的古怪。
蘇御霖看無人接話,打破了沉默:“妙語,你繼續說吧。”
唐妙語點頭,紅點移向右邊那張單獨的照片:“這個死者被發現死在二樓,身份依舊無法確定,他的死因是……這支鋼筆。”
她指了指桌上那支萬寶龍。“鋼筆從左眼眶刺入,貫穿大腦額葉,破壞了腦幹。這需要極強的爆發力,且必須是近身格鬥中完成的。也就是說,兇手在殺光了那十個槍手後,走到了他面前,面對面地處決了他。”
王然大搖其頭。“蘇哥,現在假設這個兇手是宋暖,一人乾死了十幾個,我能理解。”
“但是這些被殺的人是誰啊?總不能說留了塊鐵牌,就認為是寅虎的人吧?都是一個組織的,他們甚麼仇啊。”
秦漾伸手拿過那枚徽章。“這不是仇,如果我猜的不錯,這是示威。”
所有人一起看向秦漾。
“在天台的時候,宋暖……卯兔跟我說過,她說,組織的首領‘辰龍’已經盯上了蘇隊,同時下達了必殺令,”
“她說,我不該跟蘇隊走太近,因為……我會陪葬。”
“所以我猜,現在卯兔和寅虎的目標都是殺死蘇隊,想要立功。”
何利峰:“你的意思是,這幫人因此內訌了?因為……都想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