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犢子。”蘇御霖嫌棄地別過頭。
“沒錢你跟我談甚麼辭職？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違約責任，我要是讓法務部介入，你下半輩子連高鐵都坐不了，只能在老賴名單上掛著，每天靠撿瓶子還債。”
秦漾哆嗦了一下。
自己再也不能買手辦，再也不能氪金抽卡了嗎？這樣活著還有甚麼意思？
見火候差不多了，蘇御霖吐出一口菸圈，話鋒一轉。
“不過，我也不是甚麼周扒皮。”
“這次翻車，算工傷。雖然是你擅自行動導致的，但是任務難度確實超綱，我個人再給你追加五百萬的高危作業津貼。”
秦漾眼珠子瞬間動了一下，像是沒電的玩偶突然接通了電源。“再……再加五百萬？”
蘇御霖彈了彈菸灰：“現結，不走公賬，前提是，把活兒幹完。要是現在走，不但這錢沒有，之前的四百五十萬你也得連本帶利吐出來。你自己選吧。”
一邊是負債累累、賬號全封的悲慘世界。
一邊是各種絕版面板和頂級硬體的奢靡生活。
這不是選擇題，這是送分題。
秦漾眼神突然格外清澈。“老闆，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我全須全尾，還能敲程式碼。宋暖是誰？真不熟。我只知道我要賺錢，誰也別想擋著我賺錢。”
蘇御霖沒憋住笑。“行了行了，等會兒回去就轉給你。”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城北分局交警隊嗎？我是市局蘇御霖。”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顯然愣了一下，隨即聲音立刻變得恭敬無比：“蘇支隊！您好您好！有甚麼指示？”
“我在北郊繞城高速往北兩公里這個在建工地出任務，有輛車翻了，麻煩派輛拖車過來，帶個吊臂，車挺貴的，儘量別再磕著了。”
“啊？好的好的！馬上安排！蘇支隊您人沒事吧？”
“沒事，車主腦子進水了，操作失誤。”
蘇御霖結束通話電話，打量著報廢的跑車。
秦漾聽到他說自己腦子進水了，想哭又想笑：“老闆，這車報廢了，保險公司賠嗎？”
“你那是改裝車，非法改裝，保險公司沒報警抓你就不錯了。”
二十分鐘後。
爛泥坑裡，救援拖車的警示燈旋轉著刺目的黃光。
秦漾被兩名趕來的醫護人員強行用擔架抬起。“老闆，我真沒事兒，我得跟你一起去。”
蘇御霖：“你去個屁，回去輸葡萄糖去。”
秦漾：“可我不跟著你怎麼辦？”
蘇御霖：“我等會兒叫王然跟老何過來，你跟著能幹啥。”
秦漾：“那我也不放心你。”
蘇御霖：“你放心，等會兒我就把那筆錢轉給你，安心去醫院吧。”
秦漾：“哦，好的老闆，我突然感覺頭有點疼，可能是有點腦震盪了。”
然後在秦漾痛苦的哎呦聲中，醫護人員一臉嫌棄地把她抬上了車。
看著救護車呼嘯遠去，蘇御霖站在原地，又點了一根菸。
他掏出手機，看著那個波板糖裡藏著的座標——北郊，天使之家福利院。
這是一個陷阱嗎？
百分之百是。
宋暖那種高智商罪犯，費盡周折把座標給秦漾，絕不是為了請姐姐喝茶敘舊。
按照網文裡的套路，這時候主角就該單槍匹馬，孤身闖入龍潭虎穴，來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單挑。
但蘇御霖嗤笑一聲，吐出口中的菸圈。
“腦子有病才自己去。”
他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王然的號碼。
“喂，蘇哥！”
“通知老何，把支隊裡能打的，全都給我叫上，另外找特警支隊借幾個人。”
“帶上防爆盾、破門錘，申請領取95式突擊步槍和震爆彈。”
“蘇哥，這是要幹大活兒？”
“對。目標北郊天使之家福利院。不管那裡藏著甚麼牛鬼蛇神，今晚，我們用火力覆蓋跟他們講道理。”
……
四十分鐘後。
北郊荒野，雜草叢生。
五輛特警防暴車熄滅了車燈，靜靜地停在距離福利院一公里外的土坡後。
蘇御霖靠在車門邊，正在檢查手槍彈夾。
“咔嚓。”
王然全副武裝，手裡提著一把微衝，湊過來低聲道：“蘇哥，無人機飛了一圈，熱成像顯示裡面沒活人。但是有熱源殘留，像是剛發生過劇烈爆炸或者火災。”
何利峰端著一把狙擊步槍走了過來：“對，空氣裡還有硝煙味，還有……血腥味，很濃的血腥味。”
蘇御霖眼神一凝。
“所有人聽令。”
他按住耳麥，聲音在公共頻道里冷冷響起。
“一組突擊，二組掩護，三組外圍封控。不管看到甚麼，保持隊形，注意腳下詭雷。”
“行動！”
夜色中，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散開。
……
“天使之家福利院”是一座典型的上世紀八十年代建築。
紅磚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灰敗的水泥，爬山虎像乾枯的血管一樣爬滿牆面。
一片死寂。
除了特警戰術靴踩在碎石上的輕微沙沙聲，這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蘇御霖舉著槍，跟在王然身後，一步步逼近主樓大廳的正門。
王然壓低聲音：“蘇哥，這味兒……太沖了。”
越靠近大廳，那股混合著焦糊、鐵鏽的惡臭就越發濃烈，直衝天靈蓋。
“進。”
蘇御霖打了個手勢。
兩名持盾特警瞬間撞入大廳，戰術手電的光柱瞬間撕裂了黑暗。
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臥槽……”何利峰這種老刑警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哪裡是福利院大廳，這簡直就是個屠宰場。
原本寬敞的大廳此刻一片狼藉，中央是一個直徑兩米的巨大焦坑，顯然是某種高爆手雷或者是定向爆破造成的。
四周的傢俱、桌椅全部被炸成了碎木屑，像暴雪一樣鋪了一地。
但最讓人心驚肉跳的，不是爆炸。
而是牆。
四面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
不是那種點射留下的彈孔，而是掃射，瘋狂的、毫無章法的掃射。
彈殼散落一地，金燦燦地鋪了一層，踩上去嘩啦作響。
“蘇哥，你看這個。”王然蹲在一根承重柱前。
那根兩人合抱粗的水泥柱上，有一道深達十公分的恐怖切痕。
切口平滑如鏡，連裡面的鋼筋都被整齊切斷，就像是被某種鐳射武器瞬間掃過。
“這是……刀？”王然伸出手指摸了摸切口，感到一陣寒意，“甚麼刀能把鋼筋切成這樣？這得多大的力氣？多快的速度？”
蘇御霖沒有說話。
他緩緩閉上眼睛。
【頭腦超級計算機，啟動。】
嗡——
世界在他的腦海中瞬間重構。
雜亂的線條開始倒退，飛濺的血跡回到血管，散落的彈殼彈回槍膛。
蘇御霖睜開眼，瞳孔深處泛起幽藍的資料流光。
他看到了。
他看到這裡曾經埋伏著至少十個全副武裝的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