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局的聲音突然壓低:
“是蘇御霖!
整個林城黑白兩道,誰聽見這三個字不哆嗦?
你敢動他的人?你還要我帶人去抓他的人?!”
“蘇……蘇御霖?”
郭大海腦子裡轟的一聲,這個名字像個擺錘,快把他腦漿給錘出來了。
“郭大海,我告訴你,這事兒神仙難救。從現在起,別給我打電話,把我的號碼刪了!你要是敢對外吐露半個字說認識我,你就給我等著吧!”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
冰冷的忙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
郭大海保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僵在原地。
窗外一陣冷風吹過,他才驚覺,昂貴的定製西裝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涼得刺骨。
還沒等他回過神,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且凌亂的腳步聲。
“快!快點!”
接待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金橋小學的校長。
這位平時梳著大背頭、衣冠楚楚的校長,此刻滿頭大汗,顯然是一路狂奔過來的。
他看都沒看郭大海一眼,徑直衝到秦漾和何利峰面前,二話不說,九十度鞠躬。
“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是我管理無方!讓何甜甜同學受委屈了!”
校長的聲音都在發抖。
就在兩分鐘前,他接到了市教育部門一把手和校董會主席的雙重咆哮電話。
電話內容只有一個:如果不能讓一位姓蘇的先生滿意,明天金橋小學就等著關門整頓,校長直接滾蛋。
“校……校長?”王老師傻眼了,“您這是幹甚麼?這兩個人是來鬧事的……”
“你給我閉嘴!”校長猛地轉身,指著王老師的鼻子怒吼,
“從現在起,你被開除了!收拾你的東西立刻滾蛋!另外,校方會把你收受郭大海賄賂、體罰學生的證據移交司法機關!你等著坐牢吧!”
王老師兩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郭大海看著這一幕,徹底崩潰了。
他引以為傲的金錢、人脈、關係網,在這個年輕女孩和那個沉默的男人面前,脆弱得像張紙。
“誤會……都是誤會……”郭大海哆嗦著站起來,想去拉何利峰的手,
“何警官,何兄弟,咱們有話好說,孩子不懂事……”
秦漾上前一步,擋在何利峰身前。
她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校門口的路燈下,靜靜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窗緊閉,看不清裡面的人。
那輛車就像一尊沉默的巨獸,鎮壓著整個學校的氣場。
“那是蘇隊的車。”秦漾淡淡地說道,“他不進來,是因為怕嚇死你。但他說了,今天甜甜受了多大委屈,就要十倍討回來。”
“郭總,裝置賠償的事情就算我不再計較,你偷稅漏稅的事情,還有你公司的那些髒事,恐怕你下半輩子,要在裡面好好反省了。”
郭大海看著那輛車,瞳孔渙散,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重物落地的聲音,宣告了這場鬧劇的終結。
……
郭大海被經偵帶走調查、金橋小學大整頓之後的一週。
刑偵支隊辦公室,晚上7點。
秦漾把耳機掛在脖子上,嘴裡正在咀嚼著剛咬碎的棒棒糖。
“來,甜甜,看著姐姐的口型。”秦漾指著那行拼音,“m-e-n,men,。b-u,bu,。l-e,le,連起來唸!”
何甜甜眨巴著兩隻大眼睛,懷裡抱著學習機,一臉無辜地看著秦漾。
“妹-妹-不-累……”小丫頭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咔嚓。”
秦漾手裡的鉛筆斷了。
“誰問你累不累了!”秦漾抓狂地撓了撓一頭挑染的頭髮,髮型瞬間變成了雞窩,
“這是‘悶悶不樂’!悶悶不樂啊!比方說你哥天天加班不回家,你嫂子……哦你沒嫂子,反正就是那種心情!懂嗎?!”
何甜甜縮了縮脖子,委屈地看向坐在對面的何利峰。
何利峰正拿著一塊鹿皮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檔案櫃,聽到這邊的動靜,抬起頭,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哎呀,秦顧問,孩子嘛,慢慢教,不要著急。”
秦漾把斷成兩截的鉛筆拍在桌上,“還不著急,何隊,你另請高明吧,這孩子以後能不能考上學我不知道,反正再教下去我是要進精神病院了!”
蘇御霖靠在窗邊的辦公桌旁笑道:“行了秦漾,別跟拼音較勁了。
我看甜甜這讀的也沒毛病,方言嘛,得尊重文化多樣性。”
秦漾翻了個白眼,重新撕開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裡,“反正這作業我是輔導不了了,誰愛教誰教,我要去寫程式碼冷靜一下。”
就在秦漾準備罷工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篤篤篤。”
敲門聲沉悶且急促。
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喲,稀客。”蘇御霖放下水杯。“這不是張大隊嗎?怎麼有時間來我們市局指導工作?”
進來的人是張濤,城西分局刑偵大隊大隊長。
平時很硬漢的一個人,今天一臉的垂頭喪氣。
張濤拿著一個卷宗,徑直走到蘇御霖面前。
“蘇隊,江湖救急啊,我們遇到難事了。”張濤從兜裡摸出一盒壓扁的紅塔山,手有點抖,抽出一根就要點,又想起這是市局辦公室,煩躁地把煙夾在耳朵上。
蘇御霖接過卷宗,準備拆開。
辦公室的其他人,目光都匯聚過來。
“這案子,邪門啊。”張濤聲音苦澀。“我那邊的法醫和痕檢都看過了,沒轍。我們局長想請你去幫幫忙,說是……這玩意兒只有你能鎮得住。”
“多邪門?”蘇御霖伸手拆開檔案袋,抽出裡面的卷宗。
“死者叫周凱,網名‘夜貓’,是個專門搞靈異探險的主播,粉絲兩百多萬。”張濤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前天晚上在出租屋裡死了。死因是機械性窒息,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蘇御霖快速翻閱著屍檢報告和現場勘查記錄。
“掐死的?”蘇御霖指尖在紙面上敲了敲,“這有甚麼邪門的?入室搶劫?情殺?還是粉絲因愛生恨?”
“如果是人乾的,那就不邪門了。”張濤重新把那根菸拿下來,放在嘴裡叼著。“問題是,現場是密室。”
“防盜門反鎖,窗戶裝了限位器,只能開十公分,而且在三樓,外牆沒有任何攀爬痕跡。”
“最關鍵的是……”張濤從夾克內兜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隨身碟,遞給蘇御霖。
“蘇隊,這是他死前最後一次直播的錄影,當時直播間有三萬多人線上,全程目擊。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