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了幾秒。
秦漾嘴裡的泡泡糖再次“波”的一聲爆開。
她垂下眼簾,視線在那疊鈔票上停留了半秒。
“五千?
“聽好了,土鱉。”秦漾收斂笑容。
“這不是普通學習機。這是市局技偵科聯合國防科大實驗室研發的‘天網’系統行動式終端原型機,代號‘獵鷹-001’。”
“外殼採用的是神舟飛船同款的航天級鈦合金,螢幕是軍用級柔性屏。
當然,這些硬體加起來也就八十萬,不值甚麼錢。”
郭大海和王老師聽得一愣一愣的,八十萬?這破玩意兒?
秦漾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說道:“值錢的是裡面的東西。這裡面儲存著我剛寫完的、還沒來得及備份的第三代動態人臉識別追蹤演算法。這套演算法的智慧財產權估值……”
她伸出四根手指,在郭大海眼前晃了晃。
“四千萬,龍國幣。”
郭大海張大了嘴巴,萬萬沒想到這個非主流精神小妹說話居然這麼狂。
“你……你詐騙啊!”王老師尖叫起來,“一個破平板四千萬?你怎麼不去搶!”
秦漾冷笑著,從衛衣兜裡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市局法制部門的電話,順手開了擴音。
“喂,老張嗎?我是秦漾。我在金橋小學,有人惡意損毀警用高精尖科研裝置,造成直接經濟損失四千零八十萬。對,涉嫌破壞計算機資訊系統罪,情節特別嚴重。
嗯,起步十年,上不封頂。你帶人過來定損吧。”
結束通話電話,秦漾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慘白的郭大海。
“郭總,四千萬。你是刷卡,還是付現金?”
郭大海額頭上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他是個生意人,雖然不懂技術,但看這女孩的氣場和說話的條理,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
而且“警用裝置”四個字,讓他心裡直打鼓。
“你……你別嚇唬我!”郭大海強撐著底氣,“你說值四千萬就值四千萬?
我還說我兒子精神損失費一個億呢!報警!我要報警抓你們詐騙!”
“報警?”
秦漾輕蔑一笑,從包裡掏出一個黑色的證件夾,“啪”地一聲甩在郭大海臉上。
警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誰。”
郭大海顫抖著翻開證件。
【林城市局刑偵支隊技術偵查大隊技術顧問(特聘)——秦漾】。
“另外再告訴你一件事。”秦漾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掏出一張列印好的A4紙。
“據熱心群眾舉報,郭總名下的‘大海貿易’涉嫌利用進出口業務進行大規模洗錢,偷逃稅款高達一點五個億,經偵支隊已經在路上了。”
話音剛落,郭大海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公司財務總監】。
郭大海哆哆嗦嗦地接起電話,那頭傳來財務總監帶著哭腔的嘶吼:“郭總!出事了!經偵的人把公司封了!賬本全被帶走了!我們稅務的問題好像被發現了!您快回來啊!”
“啪嗒。”
手機從郭大海手裡滑落,砸在地上。
郭大海癱坐在沙發上,肥碩的身體像一攤爛泥。
但他畢竟是在商海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短暫的絕望後,求生欲讓他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我不信……我不信你們能一手遮天!”郭大海猛地撿起摔裂螢幕的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一個號碼,“喂!劉局嗎?我是大海啊!救命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的中年男聲,是城東分局的一位副局長,也是郭大海平時最大的依仗:
“大海啊,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我在金橋小學!被兩個自稱市局刑偵支隊的警察訛上了!一個女的叫秦漾,還有一個男的叫甚麼何利峰!
他們說我弄壞了四千萬的裝置,還要查封我公司!劉局,您快帶人來抓他們!這是詐騙!這是濫用職權!”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
過了足足五秒鐘,聽筒裡傳來了“劉局”倒吸涼氣的聲音,語氣從威嚴瞬間變成了驚恐:“你……你說誰?秦漾?何利峰?”
“對啊!就是這兩個人!”
“方便說話嗎?”聽筒那頭,劉局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諱莫如深。
郭大海心頭猛地一跳,原本懸在嗓子眼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
這調調他太熟了——這是要“私下解決”、要開始動用關係的訊號。
在他看來,只要肯開口問方不方便,那就說明這事兒有門,甚至已經擺平了一半。
他立刻用那隻戴著大金錶的手捂住聽筒,斜著眼瞥了秦漾和何利峰一眼。
“稍等啊劉局,這屋裡閒雜人等太多,我出來說。”
郭大海故意拔高了嗓門,說完便轉身拉開接待室的大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確認四下無人,郭大海這才鬆開捂著聽筒的手,換上一副諂媚至極的嘴臉,腰桿都不自覺地彎下去幾分。
“劉局,出來了,這就我一個人。您是不知道,這倆人太狂了!特別是那個女的,張嘴就要我賠償四千萬,簡直是敲詐勒索!
您看是不是這就派人過來?先把人銬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劉局不說話。
郭大海心裡咯噔一下,試探著喊道:“劉局?您在聽嗎?這事兒辦成了,我……”
“郭大海,我操你大爺!”
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毫無徵兆地從聽筒裡炸開,音量之大,震得手機揚聲器都在破音顫抖。
郭大海被罵蒙了,耳膜嗡嗡作響,手機差點沒拿穩摔在地上。
“劉……劉局?您這是……”
“別叫我劉局!老子擔不起!”電話那頭的聲音因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變調。
“你他媽想死就自己找根繩上吊,別拽著老子給你當墊背的!你是嫌我這身衣服穿得太久了是吧?!”
“不是……我……我沒明白您的意思……您是說那兩個人……”
“人傢什麼人都沒打聽明白就在這裝橫?你長的那是眼珠子還是出氣孔?!”劉局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似乎在拍桌子。
“秦漾!那是省廳都要供著的寶貝疙瘩,連廳長親自特批請過來的技術大拿!
她的父母,是能拿龍國特殊津貼的人!
何利峰!那是市局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
“不是……他是副支隊……我沒說過啊……副支隊長不是姓王嗎?”郭大海的腿肚子已經開始抖了。
“副支隊長有兩個!連著都不知道!你怎麼做生意的!土包子一個!
你知道何利峰的上峰是誰嗎?你知道他是誰帶出來的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