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找到了!十點鐘方向,那個穿灰色阿瑪尼西裝,戴勞力士金錶的男人!”
“他想跑!”
此時,主講臺上的蘇御霖,依舊保持著那副風輕雲淡的從容模樣。
臺下,那個被唐妙語鎖定的灰西裝男人,正滿頭大汗地在擁擠的人群中奮力向前擠。
他叫趙志成,明面上的身份是港島的一名地產商人,但實際上,他是“蘇黎世黃金大劫案”六名參與者中,負責銷贓和洗錢的關鍵人物。
他生性多疑,狡猾如狐。
從上船開始到現在……
維克托、桐生龍馬、馬爾科、艾琳娜……
全死了!
七年前蘇黎世銀行外那六個舉杯的身影,如今只剩下他和另外一個人。
他媽的,到底是誰在黑吃黑,此刻已經很明顯了。
趙志成一邊拼命往前擠,一邊瘋狂地在腦中過濾著資訊。
他到底有甚麼目的?
這船上到底有多少是他的人?
下一步,他到底打算怎麼做?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掃視著周圍那些驚慌失措的臉。
每一個,看起來都像是衝著自己來的!
但很快,另一個更讓他頭皮發麻的可能性,徹底淹沒了他。
臺上那個年輕人……
他剛才說了甚麼?
“大學教授的父親”!
這幾個字讓趙志成毛骨悚然。
教授!
為甚麼這個年輕男人會知道教授的事?
這裡面到底還有甚麼自己不知道的陰謀?
他後悔了。
他就不該來這艘該死的船!
他應該待在自己港島的半山別墅裡,抱著新來的嫩模,喝著八二年的拉菲,而不是為了那點破事,把自己送進這個海上棺材!
四億刀樂的黃金又如何?
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行!
只要能離開這個宴會廳,混入普通乘客中,他就有把握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他太小看蘇御霖了。
就在趙志成即將擠出人群,看到宴會廳大門時,臺上的蘇御霖再次開口了。
“各位,為了儘快排查嫌疑,確保大家的安全,現在請所有人配合安保人員的指揮。”
“所有男士,請從左側通道有序離場。”
“所有女士,請從右側通道離場。”
“安保部門將在出口對各位進行簡單的身份核驗,請大家不要驚慌,配合工作。”
這番話一出,人群瞬間被分成了兩股涇渭分明的人流。
男人們湧向左邊,女人們湧向右邊。
剛剛還算寬敞的宴會廳中央,被兩道厚厚的人牆瞬間堵死!
而正處於人群中央的趙志成,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他被卡在了兩股人流的交界處,左邊是男人,右邊是女人,他想去哪邊,都會被洶湧的人潮給頂回來。
他就像是被堤壩困住的魚,進退兩難!
“該死!該死!”
趙志成急得滿頭大汗,他看著臺上那個正慢悠悠走下來的年輕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難道是他?
蘇御霖閒庭信步般穿過騷動的人群,徑直走到了趙志成面前。
通緝犯雷達也第一時間將趙志成的資訊推送給了蘇御霖。
“趙先生,這麼急著走,是趕著去投胎嗎?”
趙志成臉色煞白,強作鎮定地吼道:“你誰啊你!好狗不擋道!”
他想用囂張的態度,引來周圍人的注意,製造混亂,好趁機脫身。
蘇御霖湊到趙志成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飄飄地說道:
“七年了,趙先生,錢洗乾淨了,睡得還安穩嗎?”
趙志成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蘇御霖扶了他一把,臉上的笑容不變。
“教授讓我給你帶句話。”
“他說……蘇黎世湖底,很冷。”
“他很想你。”
趙志成的大腦一片空白。
七年前那個暴雨的夜晚,那個站在懸崖邊,被他們六人包圍,卻依舊笑得詭異的男人,那張臉瞬間與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笑臉重疊在了一起。
恐懼,如同洶湧的冰冷湖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就要往地上癱。
蘇御霖順勢扶住了他,手臂的力道恰到好處,既讓他不至於當眾出醜,又讓他無法掙脫。
“趙先生,地板上很涼。”
“你……你到底是誰?!”
趙志成嘴唇哆嗦著,一張養尊處優的臉此刻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難道是教授沒死?來索命了?!
不!教授明明已經死了!屍體都找到了!
“我?”蘇御霖笑了笑。“我只是個路過的熱心市民,順便……替老朋友給你帶個話。”
周圍的人群已經被安保人員引導著,開始朝著兩側的出口分流,原本擁擠的空間變得空曠起來,只有他們幾人還站在原地,顯得格外突兀。
二樓的唐妙語已經收起了望遠鏡,快步跑了下來,站到蘇御霖身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臉擔憂的神色。
“蘇蘇,這位先生怎麼了?”
“沒事,”蘇御霖拍了拍趙志成的後背,力道不輕不重,“趙先生可能是有點低血糖,我扶他回去休息一下。”
就這樣,蘇御霖半拖半扶地架著他,在周圍人異樣的注視下,朝著宴會廳大門走去。
“約翰尼主管,”蘇御霖路過安保主管時,隨口吩咐了一句,“這位趙先生身體不適,我送他回房間。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好的,蘇先生!”約翰尼現在對蘇御霖是言聽計從,立刻點頭哈腰。
只要能保證船上不要再出現兇殺案,就算蘇御霖現在說要把船開到南極去看企鵝,約翰尼都會毫不猶豫地衝進駕駛室,親自去給船長當副手。
上帝啊!
這趟航程簡直是他職業生涯的滑鐵盧!
先是價值百萬美金的項鍊被人當遊戲獎品一樣贏走,然後是連環命案,死的人一個比一個身份尊貴。
現在好像還引出了某些重大國際案件的內幕。
他這個安保部負責人,現在快成殯葬部總管了。
……
頂層總統套房的走廊裡。
蘇御霖將魂不守舍的趙志成推進電梯,唐妙語也跟了進來。
電梯門緩緩合上。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趙志成靠著冰冷的電梯壁,聲音都在發顫,“錢……我把錢都給你!我那份全都給你!只求你放我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