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一步,他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
“放你走?”蘇御霖歪了歪頭,“然後讓你一下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還是……讓那個躲在暗處的鬼,在你回房間的路上,神不知鬼不覺送你去見教授?”
趙志成的臉瞬間又白了一個色號。
“叮——”
電梯門緩緩開啟,外面是頂層總統套房區奢華又空曠的走廊。
蘇御霖依舊半架著他,像拖著一條死狗,徑直走向自己的【皇家複式星空套房】。
唐妙語跟在後面,隨時保持戒備。
刷卡,開門。
蘇御霖隨手將趙志成扔在客廳的沙發上,自己則走到吧檯前,慢悠悠地倒了杯水。
“趙先生,別緊張,坐。”
趙志成哪裡還坐得住,他癱在柔軟的沙發裡,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你……你究竟是誰?是為教授報仇?還是……還是其他幾家派來的?”
蘇御霖喝了口水,臉上的笑容忽然收斂了。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的小皮夾,隨手扔在趙志成面前的茶几上。
啪。
皮夾攤開,一枚閃亮的龍國警徽,靜靜地躺在裡面。
“我是警察!”
趙志成死死地盯著那枚警徽,徹底傻了。
警……警察?!
他不是黑幫!他是個條子?!
黑幫可以交易,可以收買,可以談判。
可警察……
雖然不能談條件,但是最起碼他們是有原則的,自己的小命暫時應該是保住了。
蘇御霖將自己的證件收好,重新坐回他對面。
他指了指旁邊一臉嚴肅的唐妙語。
“這是我同事,也是警察。”
趙志成有些摸不著頭腦,自己好像沒有傻到去龍國犯過案啊。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蘇御霖翹起二郎腿。
“我們來複盤一下。維克托,桐生龍馬,馬爾科,艾琳娜,你的四個同夥,全死了。”
“兇手極有可能就是為教授復仇而來。”
蘇御霖身體微微前傾,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你從這扇門走出去,我保證不攔你。但你最好祈禱,在你走回自己房間的路上,不會摸到一扇淬了毒的門把手,不會聞到一點帶料的香水味。”
蘇御霖朝唐妙語揚了揚下巴。
“我女朋友是法醫,她可以很專業地告訴你,那些速效的神經毒素是怎麼讓你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感受著自己的呼吸肌一點點麻痺,最後活活憋死的。那個過程,據說很精彩。”
唐妙語很配合地點點頭:“根據之前幾名死者的情況判斷,兇手使用的毒素應該是某種定製的乙醯膽鹼酯酶抑制劑,發作極快。你會感覺自己像被水泥灌注,眼睜睜看著自己窒息,但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是種非常痛苦的死亡方式。”
趙志成的臉色,已經從慘白變成了鐵青。
“第二個選擇,”蘇御霖的聲音再次響起,“你配合我,把你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我。我會保證你活到這艘船靠岸,然後,把你移交給警方。”
“沒錯,你會坐牢,很久很久。但最起碼,你還活著。”
蘇御霖靠回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是在幾分鐘內痛苦地死掉,還是在監獄裡安安穩穩地活到老。趙先生,你自己選。”
趙志成汗流如注,背上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襯衫。
他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跟警察合作?那他這輩子就完了!
不合作?他可能連下半輩子都沒有了!
蘇御霖看穿了他的猶豫,淡淡地開口:“別浪費我的時間。兇手可能就在某個角落裡看著我們,聽著我們。她可能是在走廊裡推著餐車的服務員,可能是在通風管道里爬行的維修工,甚至可能是你剛才在宴會廳裡擦肩而過的任何一個人。”
“我們幫你也是承擔著風險的。”
“你多猶豫一秒,不光是你,還有我……”
他看了一眼唐妙語。
“還有她,就多一分危險。”
趙志成猛地一顫,他看著蘇御霖,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法醫。
他徹底放棄了所有幻想。
“好……好!我說!我甚麼都說!”
趙志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下來。
“很好。”蘇御霖點點頭,“那麼,第一個問題。”
“當年背叛教授的六個人裡,除了你們四個已經死的,還有你自己,剩下那最後一個,是誰?”
“他在哪?”
趙志成嘴唇哆嗦著,眼神裡充滿了恐懼,他張了張嘴,卻像是被甚麼東西卡住了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蘇御霖,像是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他……”
趙志成抬起顫抖的手,指向一個方向。
“最後一個……就是……”
“約翰·史密斯!”
約翰·史密斯!?
唐妙語美眸圓睜,小嘴微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個安保部主管約翰嗎?但是他看起來不像是壞人,天吶,連安保部都被滲透了!“
蘇御霖無語道:“妙妙,你說的應該是約翰尼,和約翰史密斯不是一個人,還記得我們參加射擊比賽,贏下海洋之心那時候嗎?是那個娛樂部負責人。”
唐妙語恍然大悟,原來是他。
那個因為一瓶羅曼尼康帝,哭喪著臉跑去跟船長申請的娛樂部負責人?
那個被蘇御霖用VR射擊遊戲虐得體無完膚,當眾丟盡臉面的倒黴蛋?
約翰……約翰尼……
哎,外國人的名字是真的不好記啊,而且還這麼像。
他居然是黃金大劫案的第六個參與者?!
這反轉來得太快,唐妙語感覺自己的腦子都有點不夠用了。
趙志成癱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說出這個名字,就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是他……就是他……”
“當年,我們六個人裡,他最年輕,也最狠……”
蘇御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原來如此!
他終於想通了一個一直困擾他的問題。
這艘船安保等級極高,維克托、馬爾科這些國際通緝犯,是怎麼把槍械這種要命的傢伙事兒帶上船的?
現在全明白了!
有內鬼啊!
而且這個內鬼,還是遊輪上一個擁有相當高許可權的中層管理人員!
約翰·史密斯,作為娛樂部的負責人,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利用職務之便,以“道具”、“裝置”甚至“維修零件”的名義,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武器彈藥分批運上船。
對他來說,這簡直不要太簡單!
“他媽的,我說呢。”
蘇御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他現在看約翰·史密斯,就像在看一個頂級的“狼人殺”玩家。
這傢伙,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平民的時候,他卻是一頭藏得最深的狼!
“所以,這場分贓大會,從一開始就是他組織的?”蘇御霖看向趙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