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裡,蘇御霖和唐妙語不約而同交換了下眼神。
資料繼續向下。
【艾薇·霍金斯:時年十九歲,就讀於皇家醫學院,是學校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博士生候選人,被譽為“醫學界的下一個奇蹟”。】
【但在其母自殺後,艾薇·霍金斯辦理了退學,並從公眾視野中徹底消失。她的所有檔案、社交賬戶、銀行記錄,在同一時間全部中斷,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看到這裡,唐妙語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頂尖的化學家父親,一個天才的醫學生女兒……父親被背叛殺害,母親抑鬱自殺……這一切,都對上了!”
一個為了復仇,隱忍七年,將自己的專業知識化作最致命武器的天才少女形象,在兩人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來。
“她就在這艘船上。”蘇御霖的語氣十分肯定。
“可我們怎麼找她?”唐妙語有些發愁,“她既然能人間蒸發七年,肯定也是個偽裝大師,船上幾千人,簡直是大海撈針。”
唐妙語掰著手指頭,一臉苦相,“一個頂尖的犯罪天裁父親,一個天才的醫學生女兒,這組合,聽著就不好惹。她能人間蒸發七年,偽裝技術肯定點滿了。這船上幾千號人,我們總不能挨個去問‘你好,請問你是來為父報仇的天才少女嗎’?”
蘇御霖被她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那多沒效率。而且萬一真是呢?她反手給你一杯加了料的奶茶怎麼辦?你這小饞貓,肯定一秒中招。”
“我才不會!”唐妙語鼓起腮幫子,嘴硬地反駁,但隨即眼珠子一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哎!有了!”
她猛地一拍手,“她既然要復仇,肯定得盯著剩下的目標,或者……盯著我們這些攪局的人!她現在是獵人,躲在暗處。但如果我們讓她覺得,獵物要跑了,或者……獵物已經發現她了呢?”
“她會不會自己跳出來?”
蘇御霖颳了下她的鼻尖,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不愧是我老婆,腦子就是靈光。跟了我這麼久,沒白疼。”
唐妙語心裡甜絲絲的,嘴上卻哼哼唧唧:“那是。”
“行了,別貧了。”蘇御霖摟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語,“你這個想法很好,獵人和獵物的身份,是時候該轉換一下了。”
“咱們,來一出引蛇出洞。”
……
半小時後。
蘇御霖再次撥通了安保主管約翰尼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約翰尼,聲音無比消沉,顯然是被一晚上連死三人的恐怖事件搞得快精神崩潰了。
“蘇……蘇先生!您有甚麼吩咐?”
“約翰尼,我的朋友,別緊張,我需要你幫個小忙。”
“您……您說……”
“召集所有乘客,對,是所有頭等艙和總統套房的乘客,去船上最大的宴會廳開個會。”
“開會?”約翰尼懵了,“蘇先生,現在這種情況,把大家聚在一起,萬一……”
“就因為這種情況,才要把大家聚在一起。”蘇御霖打斷他。“理由嘛,就說為了大家的安全,需要進行緊急的安全簡報和身份核查。記住,是強制性的,一個都不能少。”
約翰尼雖然不理解,但先前已經知道了蘇御霖刑警的身份,所以不敢有任何質疑,立刻連聲答應下來。
這個時候,只要能避免再發生亡人事件,怎麼都行了。
“好的,蘇先生!我馬上去辦!馬上!”
結束通話電話,唐妙語好奇地問:“你準備在大會上直接把她揪出來?”
蘇御霖點頭。
“有一定機率,但是最起碼也要找到剩下兩個黃金劫案的成員。”
……
一個小時後,“海洋交響樂號”最大的金色穹頂宴會廳。
近千名非富即貴的乘客被“強制”請到了這裡,整個大廳裡怨聲載道,充滿了煩躁和不安的議論聲。
“搞甚麼鬼?大清早的把人叫過來!”
“船上到底死了幾個人?不會是甚麼連環殺手吧?”
“我要下船!這鬼地方我一秒鐘都不想待了!”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燈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了主講臺上。
蘇御霖身休閒裝,從容地走上臺。
他一出現,臺下立刻有認出他的人發出了驚呼。
“是他!那個打槍滿分的傢伙!”
“對對對,他是個功夫高手,就是他一巴掌把黑大個扇飛的!”
蘇御霖無視了臺下的騷動,他拿起話筒,輕輕敲了敲。
“各位,早上好。”
“我知道大家現在有很多疑問和恐慌,我之所以站在這裡,就是為了告訴大家,一切很快就會結束。”
“在船方安保部門的全力配合下,我們對於近期發生在船上的幾起不幸事件,已經取得了重大突破。”
蘇御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我們已經基本鎖定了嫌疑人的身份特徵。甚至,我們還查到了她和七年前一樁國際劫案的關聯,以及她那位……擔任大學教授的父親。”
“相信我,最多十二個小時,我們就能將這個躲在陰影裡的兇手,揪出來,繩之以法。”
這番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臺下一片譁然!
而在宴會廳二樓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裡,唐妙語正手裡拿著一個微型望遠鏡,仔細觀察著臺下每一個人的反應。
當蘇御霖說到“大學教授的父親”時,大部分乘客都是一臉茫然和震驚。
但唐妙語的鏡頭裡,卻捕捉到了一個異常的反應。
突然,她的鏡頭鎖定了一個目標。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約莫五十歲。
就在幾秒鐘前,他還和身邊的女伴談笑風生,對臺上的“鬧劇”不屑一顧。
可當“大學教授的父親”這幾個字鑽進他耳朵裡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發出驚呼或是交頭接耳,而是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脖子。
他將酒杯塞進旁邊女伴的手裡,擠出一個笑容,壓低聲音說了句甚麼,便立刻轉身,像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開始費力地往人群外擠。
他想逃!
“抓到你了。”
唐妙語的嘴角輕輕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