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何利峰身邊。
“如果申猴拿到了這張儲存卡,以她的手段,就算密碼再複雜,破解也只是時間問題。”
王然聞言立刻湊了過來。
“那你的意思是,這密碼其實不難?”
“不是不難,是它的邏輯,只有我們能懂。”蘇御霖解釋道,“秦玥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她賭我們能找到她,能發現這張卡。所以,這個密碼,是留給警察的,而不是用來防備兇手的。”
“那還等甚麼!”王然一拍大腿,“老何,快,試試她的生日!”
何利峰看了一眼蘇御霖,見他點了頭,立刻調出秦玥的戶籍資料,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
回車。
螢幕上出現紅色的“密碼錯誤”提示符,。
“不對?”王然愣了一下,“那就身份證後六位!”
何利峰依言操作,結果依舊。
王然煩躁地在屋裡踱了兩步,“難不成是她初戀的名字縮寫?她家貓的生日?”
何利峰冷靜地將秦玥的手機號、銀行卡密碼常用組合都試了一遍,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蘇御霖走到白板前,開始梳理資訊:
“秦玥,28歲,職業:特效化妝師。曾參與多部電影的特效化妝工作“
“一個特效化妝師會用甚麼做密碼?想想她的職業習慣。“
王然和何利峰一臉茫然。
蘇御霖盯著螢幕,腦海中閃過特效化妝的工序:“特效化妝最重要的是甚麼?“
“逼真度?“王然猜測。
“不,是層次。“蘇御霖快速說道,“特效化妝要一層層地堆疊,底妝、輪廓、細節、色彩...就像...“
他突然轉身:“就像程式碼!特效化妝師現在都用數字建模,很多妝容都有專屬的色彩程式碼!“
蘇御霖看向何利峰,下達了新的指令:“調出秦玥在林氏影業的所有工作檔案!我要看她失蹤前,經手的最後一個專案記錄,越詳細越好!”
何利峰精神一振,立刻明白了。
他的手指再次在鍵盤上飛舞,這一次,目標無比明確。
幾秒後,一份工作日誌被調取。
“找到了!”何利峰嚥了下口水。“秦玥失蹤前,最後的工作記錄,是在一年前的三月十二號,也就是她去西郊礦區的那天!”
他將那條記錄放大,投到主螢幕上。
【專案名稱:《深淵》(未公開)】
【工作內容:為頭號反派角色製作傷疤妝容。】
【備註:色號基準已確認。】
在備註下面,跟著一行極其醒目的程式碼。
色號記錄:#FF0000
王然把腦袋湊過去,瞪著那串字元:“井號F、F、四個零……這是甚麼?摩斯電碼?”
“十六進位制顏色程式碼。”何利峰死死盯著那串程式碼,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這是……純紅色。”
血的顏色。
蘇御霖看著螢幕上的程式碼,菸灰掉落在手上也未曾察覺。
秦玥,這個用生命留下線索的女孩,在生命的最後一天,記錄下的竟然是這個。
她想告訴他們甚麼?
蘇御霖靈光一閃,在紙上開始快速計算:“FF0000轉換成十進位制是...。正好8位!“
蘇御霖在密碼框輸入:
回車鍵按下。
螢幕提示:密碼錯誤。
“不對...“蘇御霖皺眉,重新思考。
突然,他想到了甚麼:“秦玥是特效化妝師,她最懂表裡不一。如果這個密碼也是一種呢?“
他看向何利峰:“查一下秦玥失蹤前最後發的社交媒體。“
螢幕上出現了秦玥的最後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一個化妝前後的對比照,配文只有一句話:“鏡子裡的你,還是真的你嗎?“
蘇御霖反覆咀嚼著這句話。
鏡子裡的你。
他突然眼睛一亮:“映象!化妝師每天都要對著鏡子工作,她們最熟悉的就是映象!”
蘇御霖重新審視那個顏色程式碼:“FF如果對這串字元進行映象反轉……”
“那就是……0000FF!”何利峰緊盯著螢幕,迅速反應過來,“這是藍色的程式碼!”
“從紅到藍……”蘇御霖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快速計算出新的十進位制數:“255”。
何利峰剛要慶祝,卻猛地一怔:“等等,蘇隊,255?這隻有三位數啊!”
蘇御霖略一思考道:“死前的朋友圈和密碼的關聯性極強,如果我們的推理沒錯的話……”
“三位數變成八位數,最簡單、最標準的方法是甚麼?”
何利峰茅塞頓開:“補零!在前面補上五個零!”
“沒錯。”蘇御霖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從容不迫地落下。
“從紅到藍,她留下的最後資訊,就是這個——”
他輸入了密碼。
加密資料夾應聲而開。
“我……去……”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技術員,把臉湊到螢幕前,使勁揉了揉自己佈滿血絲的眼睛,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扭過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蘇御霖,嘴巴張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蘇隊……您這……是推理,還是算卦的啊?”
另一個警員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虛脫了。
“我剛還在想,實在不行,要不試試我媽的生日吧……跟蘇隊一比,我的腦子簡直就是個擺設。”
何利峰沒有說話,但他在強壓下內心的劇烈震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破解這個密碼的難度。
從一個特效化妝師的職業,聯想到“映象”;再從“映象”,聯想到將一串十六進位制顏色程式碼進行字元反轉;
最後再將反轉後的程式碼轉為十進位制數,並補全位數……
這錯一步就前功盡棄。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邏輯推理了,這是一種近乎於通感的直覺。
好像是一種能與死者跨越時空產生共鳴的可怕能力。
“你們這就又服了?這算啥?我都已經服麻了,這都服只能說明你們見識少。”王然的大嗓門打斷了眾人的腦補。
大家把注意力轉移到了開啟的資料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