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利峰的手停在滑鼠上,回頭看向蘇御霖。
“開啟吧。“蘇御霖說道。
資料夾裡只有一個影片檔案,沒有命名,只顯示著日期——三月十二日。
秦玥失蹤的那天。
何利峰點選播放。
畫面晃動著,明顯是手持拍攝。
鏡頭裡出現了一張年輕女孩的臉,眼神裡有恐懼,更多的是決絕。
是秦玥。
她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背景是粗糙的巖壁,頭頂有光線透進來。看起來像是某個山洞或礦井。
“如果有人看到這個影片,那我應該已經死了。“
秦玥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叫秦玥,是林氏影業的特效化妝師。看到這個影片的人,請把它交給警察。“
王然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影片裡,秦玥繼續說道:
“半年前,我認識了韓薇,她說是她是公司的動作替身,我們成了朋友,很好的朋友。“
她的表情變得複雜。
“她對我的工作特別感興趣,想學特效化妝。”
“我教了她所有技術,她學得很快,太快了。”
“不只是化妝技術,她還在學我的一切——走路姿勢、說話語氣、小動作,所有的一切。“
“直到那天,我提前下班回家,聽到她在隔間打電話。”
“她說:目標秦玥,模仿度已達95%,隨時可以進行替換。我當時以為她是在惡作劇,有點好氣又好笑,但沒太在意。“
“然後我聽到了一個代號——。“
蘇御霖的眸子凝住。
影片繼續。
“我裝作甚麼都不知道,開始調查她。”
“原來她根本不是動作替身。”
“她會格鬥、攀巖,還有很多專業裝置。”
“我在她的電腦上裝了監控軟體,發現她在和境外IP通訊。“
秦玥的聲音開始哽咽,但強忍著繼續說:
“他們在討論清洗計劃。說是林氏集團裡,知道秘密的人都要被處理掉。郵件裡有份名單,都是集團的中高層。“
“他們還在找另一份名單。”
“他們說那是董事長藏起來的,關係到整個組織的存亡。他們管自己叫十二生肖,說那份名單是他們的根基。“
“我推測,董事長關於這些事情是完全知情的,甚至可能有主動參與。”
分析室裡,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即便到這一步,我還是將信將疑,但是看到名單中的一個高官那天意外墜樓,我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了。”
“我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影片裡,秦玥的眼淚終於流下來。
“她太可怕了。我試過匿名報警,但還沒打電話,韓薇就發來了我父母在家裡的實時照片。“
“她說,如果我再有多餘的動作,或者不按她說的做,就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我不敢再聯絡任何人,我怕害了他們。“
“今天她約我來西郊礦區,說有外景拍攝。”
“我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我來,是為了保住我的家人。”
“而錄下這個影片,是我唯一能做的反抗。“
她舉起手,鏡頭裡出現了那個膠囊。
“這裡面有我收集的所有證據,他們要清洗的名單,還有他們的通訊記錄。”
“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解開密碼,但我只能賭一把。“
“賭你們能找到我,賭你們能抓住她。“
“我只知道,她叫韓薇。“
“抓住她,求你們了。“
畫面結束,螢幕變黑。
分析室裡,沒有人說話。
何利峰默默地將影片檔案和通訊記錄等一干證據打包,進行最高階別的加密。
蘇御霖按滅了煙,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直接撥通了陳建豐辦公室的專線。
“陳局,我是蘇御霖。”
電話那頭傳來陳建豐沉穩的聲音:“說。”
“‘畫皮’專案組有重大突破。但事態已經超出我支隊處理許可權,我請求立刻召開由您和王副局長共同主持的緊急會議。”
電話那頭的陳建豐沉默了兩秒,他從蘇御霖的語氣裡,聽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風暴氣息。
“可以,但範圍不宜過大,半小時後,來我辦公室,叫上王局。”
“收到。”
結束通話電話,蘇御霖眼中終於翻湧起滔天的巨浪。
……
陳建豐辦公室,王局已經提前到了。
蘇御霖、王然、何利峰三人進了門。
“說吧,甚麼事這麼急,連程式都等不及了?”王景軒率先開口。
蘇御霖拿出膝上型電腦。“陳局,王局,請先看一段影片。”
何利峰立刻上前,調出那段影片。
當秦玥出現在螢幕上,顫抖的聲音說出“十二生肖”和“清洗計劃”時。
王景軒怔住了。
當影片播放到最後,陳建豐的眼神沉了下來。
影片播放完畢,王景軒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陳局,這性質太惡劣了,一個國際犯罪組織,在我們的地盤上,把殺人當成一場大戲來演?!”
“是的。”蘇御霖平靜地回答,“而且,大戲已經開場了。”
他示意何利峰,第二份檔案被播放。
“根據秦玥留下的線索,我們整理出了申猴的兩個核心任務目標。”
蘇御霖手指向螢幕。
“第一,清洗。”
他示意何利峰將膝上型電腦連線上投影。
辦公室的投影幕布上,一份檔案被開啟,標題只有兩個字——【清洗】。
下面是七張證件照,七個名字,七個林氏集團內部響噹噹的職位。
而排在最首位,屬於CFO張子濤的那張照片上,一個猩紅刺眼的叉。
“這是秦玥在被替換前,從申猴的電腦裡冒死複製出來的‘清洗名單’,一共七個人,全部是林氏集團現任或前任的中高層管理人員。”
蘇御霖拿起鐳射筆,紅點落在了那個叉上。
“其中包括,今天早上剛剛被我們發現死在辦公室的CFO,張子濤。”
“申猴的目標,就是將名單上的這七個人,全部抹去,一個不留。”
王景軒霍然起身,怒不可遏:“這算甚麼?死亡預告嗎?她把我們林城警方當甚麼了!觀光團嗎?”
相比於他的暴怒,陳建豐卻異常沉默,他只是盯著蘇御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蘇御霖語氣依舊平穩。
“王局,這不光是死亡預告,更是一次‘斷腕自救’。”
他將鐳射筆移開,幕布上跳出另一份卷宗的首頁,赫然是已經結案的“許世明案”。
“根據秦玥留下的線索,以及我們之前的調查,我有一個大膽的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