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美,那對男女似乎發現了格瓦在監視他們。”
機械人卡特拿起一杯盛滿真·燃油飲的玻璃杯,遞到唇邊飲了一口。
在他正前方,是位兩腮生著一對黑紫色螯肢的美豔女人。
蜘蛛希人竹內惠美是舊都人,不過她沒有怨恨那場令舊都陷落的空洞災難,反而對那場災難心懷感激。
是那場災難給她帶來了新生,如果沒有那場災難,她這會還在暗無天日的地下人體實驗室裡,作為一個毫無尊嚴的希人實驗體,苟活著。
美豔女人動作優雅,細細撕扯著一塊三分熟的牛排,只是性感紅唇下的尖利獠牙將這份優雅破壞的極為徹底。
撕扯下一塊牛肉,竹內惠美吐出猩紅舌尖舔了舔嘴唇,語氣隨意:“無所謂。”
斗篷下襬突然被撩起,兩條被蕾邊黑絲裹著的豐腴白腿疊在一起,翹著二郎腿:“他們應該慶幸,是聚集地的規矩保護了他們。”
從機械人卡特這個方向看,竹內惠美像是坐在斗篷下的蜘蛛後體上。
上半身除了兩腮生有螯肢,從外表上看,和人類並無區別。
“是曾經的仇敵?”機械人卡特飲一口汽油味的燃油飲,表情輕鬆,並未把江羽和照視作多大的威脅。
也是,冷沙傭兵團可是成功斬殺過五級以骸的頂尖傭兵團。
可以說,五級實力以下的敵人,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威脅。
至於五級實力的敵人?五級可不是甚麼路邊一條,怎麼可能隨便就遇上。
竹內惠美一臉無所謂地繼續啃食牛排,“誰知道呢,或許吧?但重要嗎?”
獠牙嚼碎最後一塊三分熟的牛肉,竹內惠美那張性感紅唇突然從兩邊嘴角裂開。
她張開令人驚悚的血盆大口,嘴裡異常滲人的獠牙顯露一半,一臉病態笑容:“想找茬的話,那姐姐就只能把他們給吃了。”
正說著話,機械人卡特身旁的座椅墊子突然凹陷了下去,像是有人落座。
卡特的聲音冷傲中透著沉穩:“格瓦,情況怎麼樣?”
空空如也的座位上,突然傳出一道聲音:“是市裡來的,追查瀧川千夏被綁架一事。”
竹內惠美有些驚訝,語氣裡沒了剛才的淡定隨意:“市裡來的?”
桌面上一根烤火雞腿憑空“飛”了起來,空座位上繼續傳來聲音:“對,那兩人都帶著武器,我沒敢靠太近,只知道這麼多。”
懸在空中的火雞腿突然被甚麼咬下一塊。
“但我還是聽到了一些有用的資訊。兔希人是TOPS的人,男的好像和瀧川集團有點關係。瀧川千夏的男朋友?不清楚。”
懸在空中的火雞腿很快被啃成了一根骨頭,骨頭放在桌面上,一直處於隱身狀態的格瓦提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要把兩人都處理掉嗎?還是把那個人的資訊全部交出去?”
“交出僱主的情報?”
卡特扯了扯蓋住面容的兜帽,聲音微冷:“我們冷沙傭兵團還沒有弱成這種地步。不過是城裡來的調查員而已,殺了就殺了。”
清楚了團長的意思,格瓦繼續問道:“要把人引到空洞裡嗎?”
“不,貿然殺了有可能引起TOPS的報復。”
竹內惠美動作優雅的端起一杯調酒,送到已經合攏的性感紅唇邊飲了一口:“他們兩個既然是市裡來的,應該不知道聚集地的規矩。再等一會,過了飯點,CPDD的巡邏飛艇會開始下午的巡邏,到時候我們把那兩個人引到小巷子裡,只要他們敢動手,特勤隊員很快就會趕到。”
“對了,卡特不是認識一位特勤隊員嗎?到時候聯絡他把這件事運作一下。”
“市裡來的調查員,不帶他們體驗一下流浪者集團的拘留套餐怎麼行?”
……
另一邊,江羽正大口炫著小照從吧檯點來的食物。
那股陰魂不散的視線在江羽發現自己暴露後,就消失不見了。
小照伸長脖子東張西望一圈下來,可惜並沒有發現可疑的目標。
她縮回腦袋,對江羽小聲問道:“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儘管沒發現可疑目標,但她還是選擇相信江羽的判斷。
六級大以骸他都能抓,其餘小事就更不用談了。
江羽依舊不緊不慢炫著食物,這些都是小照買的,不花錢,不吃白不吃。
“看情況吧,我們剛才的對話很有可能被對方聽見了。如果對方想把我們引入空洞,那最好不過,我們就在空洞裡把事情解決了。”
小照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樣也好,事情不會鬧大。那萬一……他們不進空洞怎麼辦?”
“要是他們想利用聚集地的治安法給我們下絆子,我們接還是不接?”
江羽捏起竹籤扎進一塊小酥肉裡,“接,怎麼不接?到時候你開著車在聚集地外等我,我把事情解決了就去找你。”
“好,我知道了。”
“誒,對了?”江羽忽然想起甚麼。
“怎麼啦?”
“你踩得夠油門不?”
?
小照:(白眼)。
等待過程中,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忽然走進了霓虹舊夢。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走進酒吧後,就在四處張望著甚麼,看架勢,像是在找人。
江羽眼皮跳了跳,心說該不會是衝自己來的吧?
正要低頭躲一躲,站在門口的年輕男人已經發現了他。
穿著一身休閒服的麥爾斯雙指併攏向上一揚,笑著對江羽打了個招呼。
江羽假裝沒看見,收回視線默默吃著小酥肉。
草了,不早不晚居然在這個時候遇見麥爾斯,真是倒黴。
大機率是繆斯打的小報告。
小照敏銳發現了江羽的異常,扭頭朝後一看,一個身材修長的年輕男人正提著瓶酒朝這邊走來。
“麥、麥爾斯?!”小照驚撥出聲。
“這位小姐,你認識我?”
麥爾斯把酒放在桌上,很自然的坐在江羽旁邊,動作一點都不見外。
小照一臉緊張,“怎麼可能不認識,你可是麥爾斯!”
“哈哈,真是不好意思,看來鄙人名氣還挺大的。”
麥爾斯爽朗笑笑,隨手揭開瓶蓋,往江羽的空杯裡倒上酒,隨後又拉開酒桌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乾淨的酒杯,給自己滿上:“你們不用緊張,我不是來找你們麻煩的。”
江羽也不客氣,提起酒杯自己先喝了一口,“少校大人,你來這做甚麼?”
說話間還不忘觀察一眼那兩個傭兵的動向。
麥爾斯對江羽的態度也不惱,很自然的把手搭在江羽肩膀上:“哈哈,也沒甚麼,就是和流浪者集團這邊做了點小生意,新貨物這兩天剛交貨,我來處理點相關事務。聽繆斯說,你在霓虹舊夢蹲人,於是就過來看看了。”
“倒是你,居然主動喊我少校,是不是想通了,想加入我們?”
江羽自動忽略他後半句話:“你們叛軍還和流浪者集團做生意?”
麥爾斯提起酒杯:“那可不,沒有市政供給軍費,我們這些叛亂分子自然得想辦法賺錢謀生。”
江羽也提起酒杯和麥爾斯磕碰一下,半開玩笑道:“既然都沒錢,那還當叛軍做甚麼?”
小照坐在兩人對面聽的膽戰心驚,敢這麼和麥爾斯說話的,估計也只有江羽你了。
麥爾斯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引得附近酒客都側目望來:“我也想撂挑子不幹啊,但有些事,就算不給錢也得做。”
有些事不給錢也得做?掀翻市政嗎?還是打穿整個防衛軍?
小照握杯的手都在顫抖,瘋狂對江羽使眼色。
大變態,千萬別再往下問了!
江羽不想了解的更多,以免沾了一身黃泥。
但要真說起來,自己其實已經欠了對方兩次人情,一次是在萬匯城,另一次則是幾天前剛入外環,麥爾斯提供的地圖。
他主動提起酒杯和麥爾斯走了一個,“哦,感謝不殺之恩。”
麥爾斯知道江羽話裡說的是甚麼,沒有客套,捏了捏他的肩膀:“咦?你小子天天嗑藥?怎麼實力漲的這麼猛?”
初見還不到三級,一個禮拜前見面才四級,怎麼今天再次見面,就已經是五級實力了?而且還是極為紮實的五級巔峰。
或許下次見面,這小子就一不小心蹦到六級,和他平起平坐了。
怎麼修煉的這是,怎麼感覺這小子提升實力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江羽臉不紅心不跳:“因為我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
小照默不作聲,她親眼目睹了江羽提升實力的全過程。
在空洞裡打著打著就從四級突破到了五級。不僅天賦高,而且修煉起來也很拼命,前兩天都泡在空洞裡和一群要命的五級以骸對掏。
天賦怪外加氪命修煉法,不提升實力才怪!
麥爾斯提起酒杯和江羽走了一個,這種人才他們叛軍可太稀缺了,咂咂舌問道:“真不考慮加入我們?真男人在這世間走一遭,不做點甚麼怎麼能行?”
“來吧,一起為這個世界做點甚麼,為新艾利都治治病。”
小照眼觀鼻鼻觀心,身為TOPS的黑枝成員,她知道一些普通市民不知道的黑暗。這些事雖然和她沒關係,但和TOPS卻脫不開干係。
幾口酒下肚,江羽杯子已經空了。
把空酒杯放在桌上,江羽說話很直白:“不要道德綁架,我不想造反,也不想當甚麼醫生。只想賺點小錢,然後守著小家過日子。”
新艾利都這座城市有沒有生病,和他有甚麼關係?
他當務之急是先解決溫飽,然後給鈴、薇薇安她們一個好的生活。
麥爾斯見邀請又被拒,心裡有些惋惜,但也不至於因此和江羽這位準虛狩級結仇。
拿起酒瓶又給兩人杯裡倒了些酒水:“唉,算了,戰友當不成,那就當個朋友吧。”
他提起酒杯懸在空中,等著江羽的回應。
全程沒敢吭聲的小照瞄了眼江羽。
“好。”
江羽也提起酒杯。
一聲清脆的玻璃對撞聲響起,兩人各自喝了一口杯裡酒水。
“嘶哈!”
麥爾斯把酒杯擱放在桌面上,“既然是朋友了,以後老哥遇到了難事,記得幫襯幫襯。”
江羽聞言,頓時反應過來。
自己一不小心就被麥爾斯這傢伙帶溝裡了!
“咳咳,我後悔了,把酒吐出來行不行?”
麥爾斯一愣,反應過來用力拍著江羽肩膀哈哈大笑:“你這小子,等我上了軍事法庭,一定先把你供出來。”
江羽臉一黑,不想理他。
“行了,我還有事,下次見面再找你喝酒。”
麥爾斯最後又拍了拍江羽的肩膀,轉頭看向小照一直盯著的方向:“臨走前要不要我這個朋友,幫你把麻煩解決了?”
江羽好奇問道:“你不怕流浪者集團的人找你麻煩?”
“麻煩?能有多大的麻煩,流浪者集團打算為兩個四級傭兵、一個五級機械人找我麥爾斯要說法?”
麥爾斯提起酒杯飲盡杯中酒,說了句讓江羽似懂非懂的話:“這個世界對強者有著極大的寬容度。”
江羽點點頭,還是拒絕道:“算了,我自己能解決。”
他已經欠了對方兩個小人情,可不想再欠他一個大人情。
麥爾斯站起身,最後拍了拍江羽的肩膀:“走了。”
江羽點點頭,揮了揮手:“不送。”
麥爾斯氣急反笑,一巴掌往江羽腦門拍去:“嘿!你這小子,還真對我脾氣。”
江羽彷彿後腦勺長了眼睛,一低腦袋,輕鬆躲過。
“那我改改?”
“哈哈,走了。”
小兔子看的冷汗直冒,全市估計都沒幾個敢像江羽這樣怠慢麥爾斯的。
一直目送麥爾斯走出酒吧,小照這才鬆了口氣。
渾身一軟,灘爛泥般癱在座椅上。
“俺勒個親孃嘞,大變態,你心理素質也太變態了吧。虛狩級坐在你旁邊,你都敢這樣怠慢?”
江羽後知後覺,“麥爾斯是六級?”
“臥槽,現在追過去讓他幫我們把那三個傭兵解決一下,還來得及不?”
小兔子翻了個白眼,她回想起麥爾斯剛才說的話,重複道:“兩個四級,一個五級,你一個人有把握沒?”
江羽拍拍口袋:“我不還有個球?”
“……”
大約半個小時後,兩個披著斗篷的傭兵終於離開卡座,朝著酒吧門口走去。
正昏昏欲睡的江羽被小兔子用腳底肉墊踢醒。
“喂,大變態,快醒醒,那兩個傭兵要走了。”
江羽陡然睜開眼睛,觀察一下目標動向後,起身跟了上去。
“大變態你的刀!”
“用不上,你幫我拿著。”
酒店外。
兩個傭兵並沒有上車,而是走在街道上,像是引誘江羽跟蹤上去。
既然暴露了,江羽也沒有藏著掖著,就那麼跟在兩人十步之外。
天上有飛行器巡邏,地上也有穿著制服計程車兵來回走動。
江羽見他們拐進了一條小巷,沒有猶豫,也跟了進去。
一直走到小巷盡頭一個死衚衕,披著斗篷的兩人才停下腳步。
用六條蜘蛛腳走路的蜘蛛娘率先轉過身,一掀兜帽,露出一張有些滲人的白皙美豔臉龐。
兩腮螯肢一張一合,竹內惠美嗓音嫵媚妖嬈:
“小弟弟,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來了,你的同伴小兔子呢?”
江羽靜靜站在兩人五步外,細微的白色氣浪從周身漾開:“我只是來問個訊息,不想和三位起衝突。”
蜘蛛娘咯咯一笑,藏在斗篷下的兩條豐腴大腿掀開斗篷下襬,裹著蕾邊黑絲的長腿疊放在一起:“問吧小弟弟,姐姐不一定回答,但你可以問哦~”
江羽攤開空空如也的雙手:“我連武器都沒帶,帶著這麼大的誠意而來,幾位作為傭兵,也應該有點誠意吧。”
蜘蛛娘雙手抱胸,沉甸甸的胸脯被墊了起來:“小弟弟你說就是了。”
站在蜘蛛娘身旁的機械人一言不發,抱著胳膊冷眼看向江羽。
按照原計劃,本來是讓對方出手,引出動靜,然後他聯絡在這條街巡邏的熟人,把他們兩個關進拘留所,好好在空洞裡勞動改造一番。
但現在情況有變,對方居然只來了一個人。
一個人也敢追上來找茬?
三對一,優勢在我。
況且他一直隱藏著五級實力,認真起來,不用半分鐘,眼前不過20出頭的年輕人就能橫死小巷。
如此不珍惜小命,死了也是白死。
江羽果真問道:“是你們把千夏綁去的外環?”
蜘蛛娘舔了舔性感紅唇:“你猜?”
“是你們給千夏母親下的毒?”
“你猜?”
“誰僱傭的你們?市裡的大老闆?”
“你再猜?”
“……”
“我猜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