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未免有些離譜。
江羽想到今天背星見雅上樓時,她曾說過的話。
她很刻意的迴避自己和她的感情問題。
甚至有意把自己推向千夏那邊,想必就是為了不給“星見雅”添麻煩。
假如星見雅恢復了記憶,又變成了之前那個星見雅,她會怎麼看待這段時光?
一想到自己和一個關係不熟的男生朝夕相處,親暱的生活在一塊。她會不會覺得很膈應?
然後過來揍自己一頓出氣?
或者,她還是現如今的星見雅。恢復全部記憶後,依舊想賴在自己身邊?
江羽把調好的特調燃油飲倒進玻璃杯中,幫著打下手的薇薇安端起酒杯,遞向吧檯對面的客人。
星見雅的事只能順其自然,這種事他沒法插手,也不應該去插手。
因為如果薇薇安說的是真的,他用詞條的能力去影響星見雅,讓現在的星見雅去主導身體和意識。
那這無異於扼殺了以前的星見雅。
這種事他還是不要去碰的好。
再說了,萬一星見雅一直是原來的星見雅呢?
江羽搖搖頭,把腦中思緒甩出腦海,順手拿起酒杯,將杯中自制的果酒悶了個乾淨。
不過……好像哪種結果,都無法改變宗一郎老登招婿之心?
該死的老登,為毛只盯上他?
薇薇安拿過抹布擦了擦吧檯,寬心道:
“好啦,不要多想了,這些都是我胡思亂想的東西。”她說話的底氣明顯有些不足。
“對了,她……最近怎麼樣了?”薇薇安抬頭問道。
雖然沒直接說名字,但江羽知道她說的是誰。
“還行,她這會應該在家裡看錄影帶吧?”江羽開始調第三杯特調。
“哦。”
薇薇安敏銳注意到江羽說的是“在家”,而不是“他家”。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她腦袋點了點,手上又忙碌起來。
“那她晚上是在你家裡睡覺嗎?”
“嗯。”
“……睡床上?”薇薇安心裡小小醋意瀰漫,側頭看著江羽的臉,試探性問道。
“她睡床上,我……我睡沙發。”江羽撒了個小謊。
得到答案,薇薇安懸著的心落了下來,心裡那一絲醋意也淡了不少。
還好,星見雅沒有說話不算數。
“放心吧,你睡過的被褥我收了起來。”江羽繼續手中調酒動作。
她小臉紅了起來,心裡那點醋意很快被絲絲甜意覆蓋,“哼,收起來你好自己睡是吧。”
“不過看在你還蠻細心的份上,我就允許你睡我睡過的被子好啦。”
江羽手中動作慢慢悠悠,語氣輕佻:“甚麼你的被子,那不是我的被子嗎?”
薇薇安有些羞赧,抬手肘了一下他,“我不管,那套被子被我睡過,就是我的了。”
江羽身子傾斜,嗓音低沉,“那我呢?”
薇薇安視線有些閃躲,但還是紅著臉說道:“我還沒睡過……不知道……”
要不……晚上睡一下?
正胡思亂想著,薇薇安忽然感受到一隻大手摸在了自己頭上。
江羽揉了揉她的頭髮,“想甚麼呢?這種事先不用著急。”
被戳中心思的薇薇安小臉頓時發燙,她努了努嘴,故意引歪方向:
“怎麼就不能著急了,星見雅不也在你家裡睡覺嗎?”
曲解了薇薇安的意思,江羽心虛的撓起了頭。
是自己想岔了嗎?
薇薇安見他這副心虛的樣子,嘴角揚起,偷偷笑了笑。
不過一想到下班後要發生的事情,她臉上的笑容更多了點。
江羽手裡這杯特調燃油飲調好後,就沒其他人過來點特調了。
道理很簡單,在特調區站一會,別說喝酒了,吃狗糧都吃飽了。
直到三十哥回到崗位,才堪堪有幾對情侶過來點特調。
時間流逝,很快就到了下班時間。
和三十哥告辭後,換好衣服的兩人結伴走出來生。
來生大廳還有人,那是準備玩通宵的。
剛一走出門口,晚風帶著一絲涼意拂面而來。
薇薇安的手很自然地滑進了江羽的掌心,十指相扣。
溫熱柔軟的觸感傳來,江羽下意識收緊了手指,將那隻小手牢牢包裹住。
“你的小電驢呢?”
薇薇安很享受他這個霸道的動作,嘴角彎彎,語調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雀躍:“嘻嘻,早就停在你家樓下啦。”
江羽把拆成一節一節、隨便找了個布袋子裝起來的魚竿遞給薇薇安,“那你幫我拿著這些,我有些拿不下。”
薇薇安“哦”了一聲,乖乖接住。
她低頭看了眼,好奇問道:“這是甚麼呀?”
江羽牽著她,邁步朝家的方向走去,一手緊握著她,另一隻手握著無銘刀,“星見雅爸爸託我修的魚竿。”
“修魚竿?”薇薇安輕聲呢喃。
修魚竿找正經維修店不就行了,為甚麼非得讓江羽來修?
薇薇安腦子轉得飛快,很快就將這事,和星見宗一郎拜託江羽照顧他女兒的事聯絡到了一起。
瞬間想到一個可能:
星見宗一郎……該不會是想撮合江羽和星見雅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昏暗路燈下突然多出了兩道人影。
兩人手持鐵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昏黃的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薇薇安握緊江羽的手,回頭看了一眼,後面同樣多出了兩道身影。
當下這四人,赫然就是之前在大廳裡,那幾個眼神不乾不淨的酒吧之狼。
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扯出一個自以為很帥的笑容,視線在薇薇安身上肆無忌憚地掃過:
“喲,這不是我們漂亮的小調酒師嗎?這麼快就下班了?”
另一個寸頭男也嘿嘿直笑,淫邪的目光充滿了侵略性:
“這是你的男朋友啊?弟弟,這麼漂亮的妞,你一個人吃得下嗎?不如讓哥哥們幫你分擔分擔?”
薇薇安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握著江羽的手不由得用力,身子也下意識地往他身後靠了靠。
江羽頓住腳步,視線饒有興趣的掃過這幾個不怕死的傢伙。
這幾個吊毛難不成是複姓妮可?
不然他實在想不出這幾人為甚麼敢這麼勇。
那黃毛見江羽不吭聲,以為是嚇破膽了,索性扛著鐵棍邁步上前。
伸出手,淫笑著就想去抓薇薇安的胳膊:“來嘛,小美女,跟哥哥們去喝一杯……”
他的手還沒碰到薇薇安的衣角,就被江羽的手給攔下了。
“你他媽!……”
黃毛眉頭一挑,鐵棍當即對著江羽腦袋揮砸之下,其餘三位酒吧之狼也撲了上來。
嘎嘣!
江羽五指稍加用力,只聽黃毛手腕發出一聲骨裂的脆響。
沒等黃毛叫喊出聲,江羽抬起一腳踹在對方腹部。
慘叫還沒從喉嚨裡發出,一口摻著內臟碎塊的猩紅鮮血先一步從口裡噴出。
緊接著,整個人像只蜷縮的死蝦般倒飛出去,迅速掠過幾道昏黃的燈柱,隨後沒入黑暗中。
另一個和黃毛一起衝上來的寸頭男一時間僵在原地。
直到背後傳來一道沉悶聲響,寸頭男渾身一顫,淫邪的目光瞬間清澈起來。
趁著這個空檔,薇薇安鬆開江羽的手,從袋子裡摸出一節比較順手的魚竿握在手裡,虎視眈眈盯著身後兩人。
江羽扭頭回望,挑了挑眉,嘴角上揚,吐出一個字:
“來。”
後方這兩人因為視角問題,並沒看清江羽如何動的手。
此時都還抱著搏一搏的念頭。
鏘啷!
江羽隨手拔出無銘刀,鋒利刀尖直指兩人,暗紅色刀身瞬間亮起,刀紋流光如呼吸般緩緩流淌。
噗通!
那兩人沒有任何猶豫,當即跪在地上,雙手高舉武器,狠厲的眼神瞬間清澈明亮。
連面相都改善了不少。
尼瑪的,給刀秒附魔?這tm就不是一個次元的力量!
江羽側眸斜了眼寸頭男,後者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這時,前方街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一輕一重。
“前面的人不許打架!統統舉起手來!”
中氣十足的嬌喝聲傳來,兩道急促奔來的身影由遠及近。
“不許動!我們是治安局……誒?江羽?”
朱鳶持槍衝到幾人近前,在看清江羽面容後,十分意外的停下腳步。
青衣倒持驚堂木跟在後面,看見江羽後同樣也有些驚訝。
朱鳶從背後摸出手銬,不問緣由,直接將寸頭男和另外兩人拷上。
“江羽?你怎麼在這?大晚上的怎麼還出來溜達?”
“誒?這位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朱鳶看清薇薇安的臉後,笑著對她打了個招呼。
江羽把無銘刀收入鞘內,對兩位治安官的到來也十分疑惑。
畢竟他還是頭一次在七分街碰到治安官巡邏。
“晚上好啊,朱鳶,青衣。我剛下夜班呢。”
江羽對兩人點頭笑笑,右手很自然的握住了薇薇安有些發涼的小手。
薇薇安的真實身份是遊走在黑暗中的反舌鳥成員,當面撞見兩名治安官,心裡難免有些緊張。
但感受到江羽手心傳來的溫暖體溫後,有些不安的心瞬間平靜了下來。
“話說,你們倆這麼晚怎麼還在七分街巡邏?七分街是出了甚麼亂子嗎?”
江羽疑惑詢問起來。
驚堂木拄地,青衣嘴唇抿了抿,想要說甚麼,可看見江羽握住薇薇安的手後,興致全無。
她收起驚堂木,從背後腰窩處取下保溫杯喝起了熱茶,“朱鳶你來說吧。”
“哦,好的前輩。”
朱鳶收起鎮暴手槍,也注意到了薇薇安這位江羽的“原配小女友”。
沒想到江羽居然哄好了他的小女友。
嘖嘖,看來青衣前輩的希望不大咯。
“前兩天我們局裡接到報案,七分街有變態色狼出沒。這兩天我們雅努斯區不大太平,局裡長官要求加強區內治安巡邏。”
“所以……我們就在這咯。”
江羽更疑惑了,“變態色狼?”
朱鳶點頭,“對,變態色狼曾在便利店裡買過一盒女士內衣。”
江羽聞言瞬間有些心虛起來。
朱鳶沒注意到江羽的表情,她露出回憶神色,“我們看過監控錄影了,錄影裡的男子很高……呃……好像和江羽你差不多高。”
“不過那人戴著口罩,我們暫時沒法準確鎖定那人身份。”
朱鳶打量了一下江羽體型,“嗯……和你體型也很相似。”
就在朱鳶要進一步往下推理的時候,青衣適時打斷了她的思路。
“朱鳶,街口那位嫌疑人受傷極重,需要趕緊送醫院治療。”
“嗯,放心,青衣前輩,我這就給醫院打電話!”
江羽心虛的往前挪了兩步,“兩位阿蛇,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你們忙。”
青衣閉著眼揮揮手,“走吧。”
“好嘞,下次再見啊。”
江羽拉著薇薇安快步離去。
“長官!他打了我們的人,就這樣放他走了?”寸頭男蹲在地上不服的喊道。
朱鳶拿出電話撥號,沒理他。
青衣悠悠喝著熱茶,“他是精銳調查員,也享有一定的執法權,你不服就去幹他。”
“再說,你們幾個半夜不睡覺拿著武器幹嘛?好好去治安局解釋一番吧。”
寸頭男氣焰頓時消了,精銳調查員?
媽的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遇見真人。
媽媽,孩子這會出息了!
……
兩人很快就到了單元樓樓下。
薇薇安的小電驢靜靜停在在單元門門口,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恰好和江羽潤來的機車靠在一起。
江羽看著她,晚風吹起她幾縷髮絲,想到剛才碰見的四人,他溫聲道:“風挺大的,這麼晚,一個人騎車不安全,要不……就在這過夜?”
薇薇安眼睛一亮,剛要點頭。
江羽又補了一句:“我牢姐剛好不在家,你可以去她那邊睡。”
薇薇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小嘴一撅,說了個不是理由的理由:
“我一個人怕黑……”
“你可以開燈睡。”
江羽攤了攤手,一臉為難,“再說了,我這床也不夠,我……我自己都是睡沙發。”
薇薇安沉吟片刻,“那就和星見雅一起睡,我們兩個女孩子,正好做個伴。”
說完,還故意側過頭,用一種委屈巴巴的語氣補充道:“你要是覺得我麻煩,不想讓我待著,那、那我現在就回家好了……”
江羽看著她那委屈的樣子,無奈一笑,上前一步,把耍小脾氣的薇薇安整個摟進懷裡,
“行,那你自己上去和她商量商量。”
薇薇安埋在他懷裡,臉頰在他懷裡蹭了蹭,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和心跳,心裡的那點小脾氣瞬間煙消雲散。
忽然,她伸手抱住江羽脖子,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
“嘻嘻,這可是你說的。”
她又小聲補充了一句:“大不了……我跟你一起睡沙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