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根魚竿搗鼓了半天,江羽發現自己最後拼不上去了。
將魚竿部件掃進吧檯下方,江羽決定下班帶回去讓萬能的無極拼起來。
正好它手工技能了得。
江羽起身拍了拍三十哥的肩膀,“行了,別在這胡思亂想了,我和星見雅清清白白的很。甚麼事能做甚麼事不能做,我還是清楚的。”
繞過三十哥,江羽走出吧檯,踩著靜步朝站在熟食區邊緣,還在低頭髮呆的薇薇安走了過去。
這會比較空閒,身穿工作服的薇薇安在熟食區邊緣靠牆站著。
腦袋微低,鬢角劉海遮擋住小臉。
滿是紅暈的臉頰上摻著一抹潮紅。
她兩隻食指勾在一起,腦中止不住的回憶剛才畫面。
情不自禁的,薇薇安右手緩緩張開虛握。
直到擺出一個大C才停下動作。
她低頭看了眼右手,臉更燙了。
薇薇安,你怎麼能想這種不健康的東西啊……
不可以再想了,得工作了!快把腦子裡的畫面……藏起來……
恰在此時,大廳負責人的聲音從旁邊響起,“那個……薇薇安?”
“誒?”
聽見有人喊自己名字,薇薇安抬頭朝著聲音來源望過去。
只見大廳負責人正對她招手,而他旁邊,則站著江羽。
薇薇安簡單平復了一下情緒,緩步走向兩人。
“薇薇安,這邊人手足夠,你以後就在特調區幫忙吧。”
負責人說話時刻意拿捏著沉穩的腔調。
聽見這個吩咐,薇薇安愣了一下。
但看見負責人旁邊的江羽後,她似乎又明白過來。
肯定是江羽特意安排的。
看樣子,他好像在來生很混的開。
薇薇安麻利的點點頭,一副職場新人樣子,“好的,我知道了。”
目的達到,江羽對旁邊負責人告謝一聲,“謝了劉哥,有空去我那喝兩杯。”
大廳負責人名叫劉輝,在來生工作多年,從服務員硬生生熬到了大廳負責人的崗位。
劉輝拍拍他的肩膀,沉穩笑了笑,
“客氣甚麼,多大點事。這事就先這樣了,你們有事先過去吧,我就不多打攪了。酒吧里人馬上就多起來了,我得多盯著點,免得出亂子。”
兩人又說了幾句客套話,江羽這才帶著薇薇安離開。
他走在前面,臉頰羞紅的薇薇安則跟在後面。
等江羽走後,負責人劉輝這才有些羨慕的搖了搖頭,
“吃的真好啊。”
……
隨著天色的變黑,酒吧內也逐漸熱鬧了起來。
霓虹閃耀,人影竄動,歌聲充斥整個大廳。
特調區的吧檯裡,江羽漫不經心的在調製酒水,穿著服務員衣服的薇薇安則站在他身邊打下手。
另一位特調調酒師三十哥,正坐在卡座裡談笑風生,兩手各摟一位大波妹。
這個時間段本來是不供應特調燃油飲的,但因為三十哥的存在,導致客人已經習慣了這麼一條定律:
只要吧檯有特調調酒師,那就有特調喝。
三十哥能借機把妹,對這點改變倒無所謂,
為難的卻是江羽。他是拿特定工資的,原本只要混三個小時。
而現在,卻要提前上班了。
好在旁邊有薇薇安陪著,兩人能湊一起,公然聊天說話倒也不差。
有些口渴的江羽端起給自己調的燃油飲咕咚喝了一口。
口感軟綿,也不辛辣。
“一直忘記問了。薇薇安,你怎麼跑來生打工了?”
已經進入工作狀態的薇薇安手腳利落,臉上那抹潮紅也逐漸褪去,只剩下淡淡粉暈。
她見江羽伸手,於是立馬把準備好的一杯冰塊遞了過去,心口不一的說道:
“我、我看來生還招募夜場服務員……所以過來看看。”
江羽接過冰塊,輕輕“哦”了一聲,隨後把冰塊倒入搖壺雪克杯中。
故意嘆了口氣,“唉,我還以為你是特意想和我一起上班來著。”
“啊?”薇薇安臉一紅,見江羽臉上有些落寞,連忙小聲開口解釋:
“不是的,其實我主要……還是看你在這邊當調酒師……所以……”
在公共場合下,薇薇安有點放不開,害羞的不行,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江羽搖著手裡雪克杯,側頭看了她一眼。
剛才都膽大到直接把他拉進樓道間就牆正法,這會怎麼又膽小起來了?
江羽回味起最後一場纏鬥,心中暗暗琢磨起來:
薇薇安剛才的確不太符合她一貫害羞、只有私下裡才敢主動的人設。
莫非有好閨密獻計?待會問問。
江羽歪頭湊了過去,“薇薇安你說啥,我聽不見。”
薇薇安注意到卡座那邊,有幾道目光正盯著自己。
一時間臉又紅了起來,別說回答江羽的問題,就連視線都不知躲到哪個犄角旮旯裡了。
江羽搖著雪克杯,也注意到了那幾道灼灼盯著薇薇安看的目光。
目光主人是幾個穿著時髦的青年。
江羽對這幾人有點印象,和三十哥差不多,都是來泡妞的。
不過他們和三十哥不同,三十哥走的是你情我願,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路數。
而這幾個,用的卻是櫻花島的獨門技術——酒吧之狼。
只是這幾狼,到現在都沒有成功在來生吃上肉,至少江羽看見的是這樣。
來生酒吧在保護女性安全方面沒的說,這也是為甚麼三十哥樂意花錢待在來生的原因。
安全係數上來了,好看的妹子自然就多了。
那幾個盯著薇薇安看的青年,這會也發現了江羽在看他們,幾人齊齊瞪了過來。
眼裡滿是戾氣,一臉的張揚。
見此情景,江羽放下雪克杯,一把將旁邊又在出神的薇薇安攬了過來。
同時投去一個鄙視的眼神。
那幾人看見江羽居然把長相甜美的薇薇安抱緊懷裡,一個個齜牙瞪眼。
恨不得當場上去抽江羽大嘴巴子。
江羽看他們反應這麼大,心中裝逼癮作祟,當即拿開薇薇安捂住小臉的手,直直親上她柔軟溼潤的嘴唇。
當著幾人的面來了一個法式熱吻。
幾人當中最為年輕的一個少年像是發毛了,當即就要衝出卡座,只是被其餘同伴給攔了下來。
看見這一幕,江羽只是不屑笑笑。
他無視幾人威脅眼神,低頭理了理薇薇安鬢角髮絲,收回手繼續搖晃起雪克杯。
剛才接吻發生的太快,薇薇安還愣在原地沒緩過神來。
她抿了抿嘴唇,粉嫩舌尖漫過嘴唇。
甜甜的,帶著酒精的味道。
“薇薇安,你剛才說的話,我還沒聽見呢。”
江羽手中繼續調酒動作,絲毫沒把剛才發生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薇薇安拿手捂著紅撲撲的小臉,視線瞥向江羽另一邊,緩了會,害羞的囁嚅著:“我……我想每天能多陪在你身邊一段時間……”
“哦~這樣啊。”
江羽不知甚麼時候湊到了薇薇安近前,豎耳聽得一清二楚。
悄悄話被聽了去,薇薇安羞的直接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把頭埋了起來。
耳根很快就紅透了。
江羽把調好的特調燃油飲倒入乾淨的酒杯,然後推給一直等在旁邊,狗糧吃飽的客人。
又喝了口自己瞎調的果酒,江羽歪著身子在薇薇安小腦袋上摸了摸。
“起來幹活了。”
“哦。”薇薇安嬌柔的聲音悶悶的。
開始調第二杯特調,薇薇安手上動作麻利,很快就把所需的材料按照比例配齊,一一擺在吧檯上。
江羽目光掃過吧檯上調酒所需的材料,眼睛閃過訝異。
只教了她一遍,沒想到這麼快就記下來了。並且比例全部正確。
動手能力這麼強的嗎?
察覺到江羽的目光,薇薇安扭頭朝他看去,兩人視線匯聚在一起,薇薇安紅撲撲的小臉上掛起一個有些害羞的甜甜笑容。
“嘻嘻,沒弄錯吧?”
“一個不差,薇薇安你真厲害。”
聽見江羽誇獎,薇薇安心裡美滋滋的,臉上笑容更甜了。
所有材料準備齊全,空閒下來的薇薇安一隻手撐在吧檯上,斜著身子看江羽調酒。
江羽不疾不徐,調酒動作漫不經心,動作多美觀說不上,但至少在薇薇安眼中是很賞心悅目的。
薇薇安望著江羽調酒的動作。
沒來由的,星見雅那天對她說的話又浮現在腦海,還有她當時的神情。
既藏著難掩的無助,又透著點說不清的釋懷,那樣子,真的會讓人忍不住心疼。
“江羽,你說我如果失憶了,現在的我還算我嗎?”
一直沉默的薇薇安突然開口,聲音很輕,有些迷茫。
正在搖晃雪克杯的江羽動作一頓,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側過頭,臉上帶著幾分困惑的笑意:“甚麼?”
薇薇安的視線沒移開,依舊落在他手中雪克杯上。
眼神失焦,像在等著他的答案。
片刻後,她小嘴微張,繼續追問,語氣比剛才更認真了些:
“失去記憶後的我,會不會對別人描述的‘我’感到特別陌生?就像聽著另一個人的故事。”
江羽搖了搖頭,手裡的雪克杯重新晃動起來,杯中冰塊碰撞聲很清脆。
“沒失憶過,還真不知道。”
“那如果……”
薇薇安五指下意識握緊,“失憶後的我,對這個世界有了不同的認知,重新認識了身邊的環境、自己,還有親人朋友,那這個‘我’,會不會是獨立出來的意識?”
江羽停下手中動作,扭頭看向她。
薇薇安眉間微蹙,眼神裡滿是糾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江羽有些困惑,著實有些無法理解,“薇薇安,你怎麼突然說起這麼深奧的哲學問題了?”
薇薇安搖了搖頭,睫毛輕輕顫了顫:“只是忽然想到了。”
她頓了頓,又繼續往下說,語速不自覺快了些,似乎怕自己停下來就沒勇氣再問了:
“假如……哪天我恢復記憶了,那我失憶後的這個意識,會不會變相被‘原來的我’殺死?然後‘原來的我’繼承這段失憶後的記憶。或者反過來,‘原來的我’被失憶後的‘我’殺死,然後由她來主導我的身體?”
說到最後,她自己也有點混亂了,聲音逐漸弱了下去:
“其實也說不上殺死……因為她是我,我也是她。
可又好像不是同一個人……”
薇薇安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邏輯繞來繞去。
江羽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雪克杯,愣是一句沒聽明白,只覺得腦子嗡嗡的,頭頂滿是問號。
“薇薇安。”
“怎麼啦?”
“能不能說簡單點。”
“哦。”
薇薇安點點頭,語速慢了些,語氣卻依舊認真,“我的意思是,人有意識和靈魂。失憶的人不記得以前的自己,思維和意識肯定跟以前不一樣。嚴格來說,某種意義上已經不是原來的她了,而是另外一個人。”
她頓了頓,隨後繼續說道:“如果哪天她恢復記憶,會保持失憶前的習慣,還是繼續失憶後的樣子?要是選前者,失憶後的那個‘她’就徹底消失了,反之亦然。”
話音剛落,一股寒意突然順著江羽的腳底竄上來,直衝天靈蓋。
這回他聽懂了,腦子 “嗡” 的一聲,調酒的手瞬間僵在半空。
他總算明白薇薇安嘴裡的 “她” 是誰 —— 是此刻還賴在自己家裡,睡相軟乎乎的星見雅。
江羽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指尖甚至有點發顫。
他現在才後知後覺,薇薇安為甚麼會對星見雅那麼寬容。
失憶後的星見雅確實與沒失憶的星見雅大不相同。
雖然星見雅日常總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樣子。
但兩者還是有區別的。
在萊姆尼安空洞裡,她會為了護著自己,跟月城柳起衝突。
之後在相處過程中,更是表現的像個童心未泯的小狐狸一樣。
用一丁尼故意逗他玩,還養著噼噗當寵物。
知道自己喜歡錢,還會用錢來使喚自己。
會耍小性子,賴床的時候還會撒嬌。
……
而之前的星見雅,最少在對他……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換而言之,待在自己家裡,對自己十分依賴的星見雅,某種意義上已經不是之前的六課星見雅了。
可星見雅總會恢復記憶的,那到時候……
恢復記憶的星見雅,到底會是哪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