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朋友實在太多的話……”
“動靜儘量小一點哈,左鄰右舍的……”
江羽不解,甚麼動靜小一點?
朋友之間偶爾舉個餐,湊在一起聊天、吹牛、打屁,這種事再正常不過吧?
房東阿姨話沒說完,啟明星的臉頰已經紅的能滴出血來了。
她撇過頭,不去看主臥。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房東阿姨不會把自己當成江羽的女友了吧。
阿姨說兩個就算了,為甚麼還有很多個。
女友能有很多個嗎?
“小姑娘,你大概甚麼時候能搬過來啦。”房東阿姨問道。
啟明星略微思索了一番,“嗯……阿姨,估計要等幾天,我現在住的房子還沒有到期。”
現在搬過來,那邊的房東不會退最後幾天的房租。
雖然仔細算算也就幾萬丁尼,但幾萬丁尼也能做好多事呢,比如資助新人、或者給寵物救濟站的小貓小狗買一些貓糧狗糧……
說起新人,還有一個自己負責的新人繩匠在六分街。
只是她好像也喜歡江羽,經歷過上次小琪哥哥事件後,好像不怎麼搭理自己了。
正好來了一趟七分街,待會下午有空的話,可以去六分街轉轉,看看她有沒有甚麼需要幫助的地方。
“阿姨,我加一下您的聯絡方式吧,順便把房租轉給您。”
“好,既然小姑娘你確定租下來,那我就先把鑰匙給你吧,到時候你那邊房租到期,直接搬過來住就行。”
房東阿姨先是取下兩枚一樣的鑰匙交給啟明星,然後從口袋裡捏出手機開啟敲敲,
“房租的話,小姑娘你甚麼時候搬進來住,就甚麼時候發給阿姨吧。”
啟明星沒想到這位房東阿姨這麼好說話,已經收下鑰匙的啟明星心裡過意不去,堅持要先把房租和押金轉過去。
推讓了好幾回,房東終於收下了轉賬。
交完房租,又花了一會功夫簽了個電子版的租房合同。
房東阿姨給江羽交代完水電的收費情況,然後匆匆離開了。
似乎有意給三個年輕人騰出空間。
沒了房東在場,江羽很自然地坐在軟墊沙發上。
視線再次掃過這間差不多80來平的房子。
房子傢俱齊全,空調冰箱洗衣機彩電都有,一個月只要35萬丁尼確實很划算了。
要知道,他自己現在住的那間單臥小屋,月租都要 30萬丁尼。
租房子得30萬丁尼一個月,不知道買一套自己的房子又需要多少錢。
在藍星買不起房子就算了,在新艾利都總不可能還買不起房子吧?
“咋樣,還滿意嗎啟明星?”
江羽朝著廚房那邊東看西看的啟明星喊了一聲。
啟明星檢視完燃氣管道,起身笑道:“很滿意哦,謝謝你江羽。”
“謝甚麼,都是朋友,不用客氣。”
江羽見她對廚房的區域很關心,笑著打趣道:“看你這麼關心廚房,你以後要自己做飯嗎?”
“要是做了好吃的,以後有空我可得來蹭蹭,嚐嚐你的手藝。”
被戳中想法的啟明星有些慌亂,聽見江羽還要來蹭飯,臉頰頓時漫上一層紅暈,一時間手都不知道放在哪好,
“也、也不是特別會做……主要是總在外面吃的話,錢包實在扛不住啦。”
頓了頓,又像是鼓起勇氣般補充道,
“要是你不嫌棄的話,當然歡迎你來我家做客,只是……我的手藝真的不太好,到時候你可別笑話我呀。”
江羽笑道:“怎麼可能嫌棄,有飯白嫖,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話讓啟明星緊繃的肩膀放鬆,嘴角也忍不住彎了彎。
沉默了兩秒,她像是攢足了勇氣,聲音低低道:“那……要是你願意,以後都可以來我家‘白嫖’,反正我自己也要做飯,多個人吃飯也熱鬧……”
說到最後,啟明星的聲音越來越小,甚至小到自己都聽不見。
可這時江羽正轉頭環顧屋子,像是在找甚麼,沒聽見啟明星說的話。
很快,在主臥的陽臺上,江羽發現了扒在窗戶上看風景的虛狩大人。
江羽收回目光,衝啟明星笑了笑:“沒甚麼事的話,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點事。”
說完,他朝著陽臺喊了聲:“走啦,虛狩大人,說不定你父親派的人已經到了。”
聽見江羽呼喊,星見雅回頭,乖乖“哦”了一聲。
星見雅走到江羽身後,和他靠的很近,像極了一位沉默又溫順的乖巧小女友。
啟明星看著兩人並肩的身影,心裡酸楚翻湧,她強壓情緒微微點頭:
“好。對了江羽,你晚上有空嗎?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想請你吃頓飯。”
江羽抬腿向房門口走去,聞言停下腳步。
撓撓頭,不好意思拒絕道:“今晚沒空,下次吧。等你搬到七分街了,我們一起再出去搓一頓。”
“好,沒問題。”啟明星嘴上應著,眼底的光卻慢慢暗了下去,嘴角的弧度也垮了下來,一絲落寞悄悄爬上臉頰。
江羽走到門口,忽然想起甚麼,又回頭衝她笑了笑:“對了,你搬家的時候記得和我說一聲啊,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
這句話像顆小石子,瞬間在啟明星心裡漾開暖意,剛才的落寞一掃而空。
她眼睛亮了亮,連忙點頭,嘴角重新彎起好看的弧度:“嗯!好,謝謝你江羽。”
“沒事,都是朋友。”
“……又一個朋友。”
跟在江羽背後的星見雅小聲嘀咕一句。
可等門“咔嗒”一聲合上,江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道里,啟明星臉上的笑容又慢慢淡了下去。
落寞像潮水般重新漫了上來,剛才壓下的酸楚感再次湧現。
和星見雅比起來,她的優勢實在太小了。
星見雅和江羽關係那麼近,聽兩人對話,好像連家長都見過了。
兩人站在一起時,那種自然又默契的氛圍,不像是普通朋友,更像一對相處了許久的戀人。
再回頭看看自己呢?
不過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女孩,沒有特別的身份,沒有出眾的地方,甚至連年紀都比江羽大上幾歲。
這樣普普通通的自己,怎麼可能競爭的過耀眼的星見雅……
啟明星先前建立起的自信,在這一會功夫崩塌的丁點不剩。
她坐在沙發上,退下腳下花白色高跟,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
……
等江羽從樓下離開,樹蔭下還沒散去的老頭老太立馬開始了剛才的討論。
討論的話題,當然是江羽和他耍的兩個朋友。
回到家,江羽發現無極依舊沒回來,
之前老登說要派人送的衣服,也連個影子都沒有。
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江羽無奈嘆氣,這老登為了招女婿,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難道新艾利都的婚慶市場已經嚴峻到這份上了?
沒事,等他那根破竿子修好了,到時候我就連人帶竿子一起送回去,看他還怎麼折騰。
正想著,江羽餘光瞥見在擺弄錄影帶,像是要準備看電影的虛狩大人。
虛狩大人身上的錢還沒榨乾呢,就這樣送回去未免有點虧,老登可是親口說過,照顧他女兒的錢可是由虛狩大人出。
那就……晚幾天再送回去吧。
“小羽子,看電影。”
站在電視旁的星見雅突然轉過身,手裡捏著一盒已經看過一遍的錄影帶衝他晃了晃。
江羽走上前,從她手裡接過那盒“以太綺夢”,蹲下身開啟錄影帶播放器,忍不住問:“這個不是看過了嗎?”
星見雅站在一旁,大眼睛亮亮的,語氣不容拒絕:“這個好看。”
江羽開啟電視,按下播放按鈕,“行,你看吧。”
“那小羽子你呢?”
“我?”
江羽故意板起臉,裝出一副沉重的樣子,
“我要去接點委託賺錢,身上欠了不少外債,得想辦法還債。”
星見雅邁步走到沙發旁落座:“那你陪我看電影,我給你錢,給你1萬丁尼。”
江羽故意拉長了語調嘆氣:“哎,我欠的有點多。”
星見雅拍了拍身旁位置,“那我漲點,給你10萬。”
說完就掏出手機立馬給江羽轉了電影費。
【檢測到宿主入賬10萬丁尼,剩餘丁尼】
江羽強壓著嘴角的笑意,故意擺出一副不太情願的模樣,磨磨蹭蹭走到沙發旁坐下,
“哎,好吧,既然星見雅大人發話了,那小羽子只好任憑差遣了。”
電影開始放映,江羽又一臉為難的樣子,支支吾吾道:
“那個……星見雅大人,晚上……”
【檢測到宿主入賬50萬丁尼,剩餘丁尼】
星見雅放下手機,語氣平淡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我想吃蜜瓜。”
這下江羽再也繃不住,嘴角直接咧到了後腦勺,“噌”地從沙發上跳起來:
“等著!馬上給虛狩大人送來。”
話音未落,他直接拉開客廳的窗戶,從六樓跳了下去。
該有的服務態度,那必須得到位啊!
……
六分街映像店,睡了一覺回滿體力的鈴踩著樓梯臺階下樓。
店裡依舊冷冷清清,從早上到現在好像只有兩個客人來過。
走進工作室,哥哥正在敲著鍵盤,Fairy的大眼睛也亮著。
哲聽見腳步聲,停下手裡的動作,回頭衝她笑了笑:“妹妹,你醒啦?”
“睡了一覺,眼睛好點沒。”
鈴揉了揉眼角,笑著點頭:“好多了哥哥。對了,原型機的儲存單元,加密解開了沒?”
哲託著下巴,眉頭輕輕蹙著:“不太樂觀。”
鈴有些驚訝,笑容淡了些:“啊?有這麼困難嘛。”
隨後她的目光看向Fairy,和善笑道:“Fairy,我們可是用五倍電費養著你呢,這點小問題都沒辦法解決嗎?”
Fariy的螢幕閃爍了兩下,機械又清晰的女聲響起:
“主人,我很樂意為您效勞,但考慮到您目前系統算力的富餘程度,以及您對破解時間和用電量的要求,我不建議您利用我獨自在家進行這項工作。”
“不過,繩網上有一名叫芮恩的駭客,從以往履歷來看,很符合您當前的需求。而且此人與狡兔屋的妮可也有過業務往來。”
哲眼睛亮了亮,轉頭看向鈴:
“芮恩?妹妹,我聽說過她,這人在破解加密系統和資料方面,確實是繩網一流的好手。”
“既然她和妮可認識,那事情就好辦了,畢竟妮可,可是絕對不會錯過這種能用人脈來抵債的好機會的。”
鈴跟著點頭,臉上重新有了笑意,“如果是妮可的話,肯定沒問題。”
哲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妹妹,我馬上聯絡妮可,告訴她我們想要委託芮恩幫忙破解儲存單元的事。”
鈴突然伸手拽了一下哲的袖子:“等會哥哥。”
哲停下動作,放下手機,疑惑地看向她,
“怎麼了妹妹?還有甚麼事嗎?”
鈴看了眼緊閉的工作室鐵門,語氣凝重道:
“哥哥,紀念碑裡那隻怪物的來歷絕對不簡單。我總覺得,它背後藏著的真相,說不定和我們一直追查的‘那件事’有關聯。”
哲聞言嘆了口氣,“當初我們以為,只要成為繩匠,就能更快找到‘那件事’的線索,可沒想到調查比預想中難太多了。
很多關鍵痕跡,像是被人故意抹去了一樣,一點頭緒都抓不到。”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鈴臉上,滿是擔憂:
“這次雖說找到了原型機這個突破口,可你的眼睛因為那怪物而出現了異樣,這絕對不是小事。
之後要是眼睛再不舒服,不管多小的症狀,都要馬上告訴我,知道嗎?”
鈴雙手捧在胸前,臉上露出輕快的笑容,乖乖應道:
“放心吧,有異常肯定會告訴哥哥……還有江羽。”
哲聽到後半句,無奈地搖了搖頭。
沉默了兩秒,他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又開口道,
“妹妹,別太委屈自己了,我發現你這段時間都沒有碰過你的遊戲和扭蛋了。”
鈴嘻嘻一笑,故意找了個藉口,“哎呀,這不是長大了,不愛玩了嘛。而且玩遊戲、抽扭蛋都要花錢,能省則省嘛。”
“哦?是這樣嗎?”
哲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質疑,
“我怎麼記得,在江羽出現之前,你在這上面投入的資金可不少,連新出的限定扭蛋都沒落下過。”
他說著搖了搖頭,語氣軟了下來,
“店裡雖然這兩天生意不太好,但好歹白只重工的委託金比較豐厚。你拿一點去花吧,別總想著省,生活也得勞逸結合。”
鈴心中一暖,臉上笑容更燦爛了。正要感謝哥哥開恩,哲忽然補充道:“不過有個條件——這錢可不能存進你那張新開的銀行卡里。”
這話戳中了鈴隱藏許久的小秘密,心虛的像被抓包的小偷。
眼神有些閃躲,心虛地笑了起來,
“哈哈…… 哥哥,你、你都知道啦?”
見自家哥哥沒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鈴立馬把矛頭轉向Fairy:“好你個Fairy!是你向哥哥告的密吧!看我不拔了你的插頭!”
Fairy沒承認也沒否認,飛快轉移了話題:“主人,檢測到中間人啟明星一直在我們店門口徘徊,似乎有事情要找您。”
緊接著螢幕畫面一轉,街道上某個攝像頭的畫面接入螢幕。
穿著一襲碎花長裙的啟明星出現在螢幕裡,她像是路過映像店一樣,往映像店裡悄悄瞅了兩眼,然後腳步匆匆地往前走。
可走到街角拐角處,她又停了下來,雙手交握在身前,低頭站著,像是在糾結甚麼,肩膀微微垮著,身姿透著股彷徨無措。
“主人,根據面部情緒分析,啟明星當前帶有猶豫、落寞與自卑情緒,但佔比最高的是傷心。”Fairy 的機械音適時響起。
“傷心?她好好的傷心甚麼啊?” 鈴皺起眉,滿是不解。
哲抬手捏著下巴,若有所思道:
“妹妹,你想想,自從上次你們一起去過零號空洞後,你就沒再找啟明星接新手委託了吧?或許她是因為這事,覺得被我們疏遠了,才會傷心。”
鈴微微鼓起腮幫,以前她是靠譜的啟明星姐姐,可現在對方也對江羽有好感,從以前的啟明星姐姐變成了情敵!
哲溫聲勸解:“妹妹,啟明星估計也是看出了我們店裡經濟蕭條,想介紹委託幫襯一下我們,又怕你還不待見她,所以才在門口猶豫半天,沒好意思進來。”
“而且不管怎麼說,一直以來啟明星對我們都很照顧,有好委託總想著我們。
現在她在街口孤零零站著,你去看看也好。”
鈴順著螢幕看向啟明星的背影,畫面裡的人還站在街角,風吹起她的裙襬,整個人透著股說不出的孤單,連背影都帶著落寞。
鈴抿了抿紅唇,猶豫了幾秒,終於點頭:“好吧,那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