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星手指輕輕絞著衣角,心跳加快,小聲回答:
“嗯……我聽說七分街這邊租房便宜,所以就過來看看。”
“老闆!再隨便來個招牌炒菜!”
江羽對空蕩蕩的店內喊了一句,直到聽見老闆那聲中氣十足的“好嘞!”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和星見雅兩個人吃三個菜差不多,但現在又多了個啟明星,三個菜怕不夠吃。
江羽剛坐下,一個扎著紫色雙馬尾的女孩捧了副碗筷放在桌上。
江羽接過餐具說了聲謝謝,然後把餐具推往啟明星那邊,笑問道:“啟明星,我記得你好像住在厄匹斯港那邊吧。”
啟明星白皙的指尖瞬間攥緊,指節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下意識往江羽身側瞟去。
兩人身上穿的衣服款式很接近,像極了情侶裝。
啟明星瞬感壓力巨大,連說話的聲音都弱了幾分,底氣不足:
“黑貓幫的成員提前放出來了,這兩天在我樓下小區轉的挺勤……”
又撒了個謊的啟明星心跳加快。
一想到早上遇見的那幾個黑貓幫骨幹成員,見到自己都是點頭哈腰喊自己星姐,腦袋也不自覺垂了下去,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昨晚約架事件的過程她在繩網也看見了。
衝擊力對她有點大。
她不知道江羽說的是真是假,但看見影片裡穿著風衣的江羽,當那麼多人的面承認那個有預言能力的女孩是他女人時。
眼淚還是沒忍住掉了下來,躲在房間裡哭了好久。
後來還是媽媽安慰她,說遇到喜歡的男生,不管對方心裡有沒有自己,都該勇敢去試試。
就算最後沒能如願,至少把心意說出口了,以後也不會留遺憾。
所以今天,她才鼓起勇氣來七分街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這麼巧,竟真的遇見了他……
“哈?黑貓幫那群傢伙還敢找你的麻煩嗎?”
江羽忿忿,“等吃過飯,我和你回一趟厄匹斯港,再好好教訓一下那些不長記性的傢伙。”
啟明星一聽這話,連忙擺手,“不、不用啦!其實我現在住的那套房子,租期也快到了……”
她指尖輕輕蹭著衣角,小聲補充,“我想換個地方,先住段時間。”
星見雅坐在江羽身旁,安安靜靜聽著兩人聊天,時不時還用手指逗弄著小章魚,噼噗那條觸鬚的斷口處,觸感光滑平整。
啟明星深吸口氣鼓起勇氣,“江羽,你有認識的房東嗎?我想問問七分街這邊的租金,大概是個甚麼情況。”
江羽聞言一頓,忽然記起芮恩牢姐的房東,那天房東阿姨還問他租不租房子,當時他以‘已經租到房子’給婉拒了。
不知道那間空房現在租出去沒有。
“說起租房,我倒是認識位有空房出租的房東阿姨。”
啟明星的眼睛瞬間亮了,眼尾彎成兩道淺淺的月牙兒,語氣都輕快了不少:
“真的嗎?那……那能不能拜託你,臨時當一下我的‘中間人’?”
話落,她的目光不自覺又瞟向江羽身邊的星見雅。
那位六課課長始終是清清冷冷的模樣,周身像裹著層淡淡的疏離感。
啟明星悄悄攥緊了手心。
她知道自己沒星見雅那樣強大的實力,沒有那樣高的地位,連家庭也只是普通人家。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就這麼放棄!
江羽沒察覺她的心思,只是笑著點頭:“當然可以啊,等吃過飯我帶你去碰碰運氣吧。”
“謝謝你,江羽!”
啟明星臉上瞬間漫開一層淺淺的紅暈。
“謝甚麼,我們都是朋友,這點小忙應該的。”江羽擺了擺手,笑得隨意。
“朋友……”
坐在旁邊的星見雅伸出手指戳了戳噼噗的腦袋,嘴裡小聲喃喃道。
江羽沒聽見虛狩大人的碎碎念,見那個扎著紫色雙馬尾的女孩端了菜碟過來,連忙讓開位置。
……
【花費丁尼剩餘丁尼】
吃過飯,江羽帶著星見雅和啟明星往七分街深處走去。
中午這餐飯的味道只能說一般,不過是開業第一天,價格給他打了折扣。
就衝打折這點來說,江羽對這家店還是比較滿意的。
走了一段路程,幾人拐過一個街角,很快就來到幾棟並排相連的居民樓下。
現在是飯後時間,恰好有幾個老頭老太坐在樹蔭下象棋、聊天,互相交換著各自得到的最新‘情報’。
“嘿呀,你們是真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越來越開放了!”一個老太伸長脖子往人群裡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
“怎麼個開放法啊?”一個穿背心的老大爺視線從棋盤上挪開,隨口接了句。
“嗨呀,說出來都要震碎我這老太婆的三觀!你們沒親眼見,是真不知道有多離譜!”
老太太賣著關子,手還不自覺拍了下大腿。
“將軍!”
老大爺忽然抬手落子,將了對方一軍,這才轉過半個腦袋催道,“你這老太婆就是愛磨蹭,有話快說啊!你不說,我們怎麼知道噻?”
老太太見狀,連忙把屁股下的塑膠凳往人群裡挪了挪,湊到幾人耳邊,抬手半捂著嘴壓低聲音:“上個月啊,我家不是新來了個小夥子租房嗎?”
她頓了頓,語氣煞有介事:“結果前兩天,那小夥子因為瞟 娼,被治安官抓進去啦!”
啪!
“再將!”老大爺回過頭,滿不在乎道:
“這有甚麼好奇怪的,現在年輕人壓力大,物件又不好找,花點錢安撫一下疲倦的身體怎麼了噻?”
坐在棋盤對面的另一位憋紅臉的大爺附和道:“就是這個理,人家花了錢,雙方也情願,算不得多大事。”
“哎呀,你們聽我說完的啦!”
老太太急得擺了擺手:“治安局那邊聯絡不上小夥子的家人,沒辦法,只好讓我去簽字。我過去一看呀!治安局大廳裡站了好幾個小姑娘呢!”
她故意頓了頓,等眾人都露出好奇的神色,才接著說:“我悄悄一問才知道,那些女孩,全是他耍的朋友!”
樹蔭下的老頭都會心一笑,有了解法律的大爺笑道:“這怕不是屬於聚眾。”
老太太立刻接話道,“就是聚眾呀!不然也不會被抓進去蹲幾天了!”
穿背心的老大爺回過身,看著有些不一樣的棋盤,突然暴喝一聲:“老李頭!你他孃的又偷老子的棋!”
“誒!這麼大聲幹嘛,輸不起就別玩,誰動你棋了……”
就在幾人聊得熱鬧時,江羽三人走進了他們的視野範圍。
“咦?那不是羽仔嗎?這是……交女朋友了?”
上次和江羽打過招呼的房東阿姨最先認出人,眯著眼睛打量江羽身邊的兩個姑娘,語氣裡滿是疑惑。
剛才說話的老太點頭,“八九不離十。嚯!羽仔有點實力哦,還耍了兩個女朋友。”
……
隨著江羽越走越近,老頭老太的交談聲自然而然戛然而止,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三人身上。
“嘿!羽仔,好久不見吶。”房東阿姨率先開口,笑著朝江羽揮了揮手。
江羽笑著對房東阿姨點頭道:“哈哈,是啊阿姨。”
“這兩個小姑娘是你耍的朋友咩?”
房東老太話一說出口,其餘的老頭老太立馬停下手頭動作,側耳傾聽著。
江羽沒覺得房東阿姨這話有甚麼問題,“對啊,都是我的朋友。”
這話剛落,另一個穿碎花衫的老太立刻拍著手叫好:
“嗨呀,還是羽仔厲害!耍朋友的本事這麼強,一下子就認識兩個這麼俊的姑娘!”
說著還不忘叮囑:“不過羽仔啊,聽阿姨一句勸,兩個朋友就夠啦,可千萬別再多啦,小心到時候……”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老太連忙拽了她一把,壓低聲音嗔道:
“哎呀,年輕人的事是人家的自由,你瞎操心啥?別亂給人家出主意。”
江羽聽得一頭霧水,撓了撓頭,甚麼兩個、多個的?
朋友不應該是越多越好嗎?
啟明星最先反應過來,老太們口中的“耍朋友”根本不是指普通交友,而是帶著處物件的意思。
瞬間,白皙的臉頰騰一下就紅了,手指下意識絞著衣角,連頭都不敢抬了。
星見雅失憶後不少法律上的知識也跟著遺忘了,一時半會沒明白其中關鍵。
江羽想不明白老太們話裡的彎彎繞繞,索性不再糾結,直接對那位房東阿姨開門見山道:
“阿姨,跟您打聽下,上次您說的那間空房租出去沒?我這位朋友想搬來這邊住,我就帶她來問問。”
這位房東阿姨滿頭銀白色精緻捲髮,臉上面板保養的很好,脖子上掛著一串瑩白色珍珠。
她用不是特別標準的普通話說道:“有的呀,房子還空著。”
她指了指旁邊芮恩也入住的那棟居民樓,“就在這裡,要現在看房咩?鑰匙正好被我帶在身上。”
嘩啦啦~
房東阿姨一側腰,一串被紅繩串起來的鑰匙嘩啦從椅子上垂落下來。
……
一行人在房東阿姨的帶領下進了單元門,這種房子建的比較早,都沒有電梯。
很快,房東阿姨在芮恩對門停了下來。
“就是這間屋子啦,上一任住戶是個小姑娘,人長得好看,素質也高。”
她說著,手指在掛滿鑰匙的紅繩上翻找起來,又隨口提了句,“不過那小姑娘好像是出了點甚麼事,沒打招呼就匆匆搬離七分街了,連押金都沒來得及要。”
趁著房東阿姨找鑰匙的間隙,江羽看了一眼芮恩家門,“這麼巧嗎?居然就在芮恩對門。”
房東阿姨拿鑰匙擰開門鎖,推開門前回頭看向江羽,笑著補充:
“是的呀,就是芮恩對門。所以我上次問羽仔你租不租呀。你們年輕人住近點也有個照應。”
啟明星聽得很仔細,她敏銳捕捉到了“芮恩”這個名字。
芮恩在圈子裡的名氣不小,是個技術極其高深的駭客。
毫不誇張的說,芮恩在駭客圈子裡,屬於天花板那種級別的存在。
圈內人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別說住址,連性別、年齡都是謎。
可現在,她居然在七分街這棟不起眼的老式居民樓裡,聽到了芮恩的名字,甚至還知道了對方的住處。
就是不知道這個芮恩是不是本恩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江羽看的反應,他似乎跟這位芮恩很熟。
“咔嗒”一聲,門鎖應聲而開。
房東阿姨推開房門,一股乾淨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裡的裝修風格和芮恩家大差不差,都是簡潔的淺色牆面,地板也擦得發亮。
牆角還整齊碼放著一些物件,有的櫃子還沒清理乾淨,放著不少上任主人的東西。
“那個小姑娘走的急,但屋子提前打掃過了。這些物件我看都好好的,扔了怪可惜,就先留著了,你……朋友要是住進來,不喜歡再清出去也成。”
房東阿姨一邊解釋,一邊領著幾人往裡走,依次推開主臥和客臥的門,“和芮恩房子一樣,都是兩間房。羽仔,你先看看吧。”
江羽走到主臥室門口,伸長脖子往裡面探了探。
臥室中央擺著一張很大的床,比他家裡那張雙人床要大的多,看著就很舒服
主臥還有個陽臺,不過是封閉式的。
正看著房間,一對毛茸茸的狐耳忽然從他身側冒了出來。
虛狩大人也好奇地伸著腦袋打量房間,耳尖還隨著視線輕輕動了動。
江羽強忍住想摸一把的衝動,轉身離開主臥門口,來到客臥。
星見雅看了兩眼後,也跟著江羽去看客臥了。
等兩人讓出門口位置,真正要租房的啟明星才邁著小步子來到主臥門口。
探身往主臥裡瞧了瞧,寬敞的空間、透亮的採光,還有那張舒服的大床,都讓她滿意地輕輕點了點頭。
“哎呀,羽仔你是不知道呀,今天上午有隻邦布過來看過這套房。”
房東阿姨忽然想起件新鮮事,臉上帶著“白日見鬼”的神情:
“它對主臥比較滿意,也很喜歡主臥那張大床,但是看見只有兩間房,就不要了。阿姨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碰見邦布來看房子的。”
江羽從客臥門口離開,納悶問道:“邦布?阿姨,您還記得那隻邦布長甚麼樣嗎?”
房東阿姨握著嘩嘩作響的鑰匙串比劃起來:“款式和普通的邦布一樣,但是那隻邦布的顏色有黑有白,耳朵上的顏色卻是反過來的。”
“你別說,那隻邦布還蠻可愛的嘞。說話也客客氣氣的,就是挑房子挑得有點怪。”
江羽聽著聽著,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果然是無極。
只是它看房子幹甚麼?難道不想和自己住一塊,要搬出去住嗎?
這邊,啟明星已經把房子裡裡外外看了一圈,雙手疊放身前走到房東阿姨面前:“阿姨,房子我很滿意,一個月租金是多少呀?”
“我這個房子呀,一廚一廳兩衛兩室,本來一個月租金最少要50萬丁尼的。”
房東阿姨笑了笑,話鋒一轉,“不過看在你是羽仔帶過來的朋友,阿姨給你算便宜點,一個月就收 35 萬丁尼吧。”
聽見這個金額,啟明星臉上瞬間閃過一抹明顯的喜色。
價格比她預想中低了不少,完全在承受範圍。
房東阿姨不動聲色的上下打量一下啟明星,心裡暗暗點頭。
丫頭還知道勤儉持家,嗯,該大的地方都大著,一看就是個好生養又會過日子的丫頭。
她又瞥了眼還在東張西望的星見雅,在她胸前和後面掃了一眼。
嗯,不錯,兩個丫頭不分伯仲。
只是眼前這位要比那位狐希人丫頭高出不少。
羽仔這小子,本事倒真不小,一下子認識兩個這麼好的姑娘。
就在這時,啟明星像是想起甚麼,有些小為難道:“阿姨,我還有三個孩子……就是不知道住這裡方不方便。”
阿姨臉上一驚,銀白色捲髮顫了顫,“甚麼?你有孩子了?”
還是三個?
江羽也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啟明星:“啟明星,你還帶著孩子住啊?”
啟明星應道:“嗯,皮卡,麻薯,還有大帝,它們三個和我一起住的。”
房東阿姨發現江羽居然也不知道這姑娘帶著孩子,八卦之火頓時熊熊燃燒:“小姑娘,你孩子名字倒是有點奇怪。”
“是寵物啦~”
啟明星笑著解釋,“‘皮卡’是我在救助站領養的一隻大狗狗,‘麻薯’是被‘皮卡’撿來的小奶貓,‘大帝’是‘麻薯’在窗臺發現的受傷鸚鵡。”
房東阿姨語氣有些失望,“嗨,原來是寵物啊。挺好的……養寵物倒是沒關係,只要不擾鄰就好。”
說著,視線不自覺飄向主臥那張寬大到可以容納多人的大床。
像是忽然想起甚麼,又轉頭看向江羽,叮囑道:
“嗨呀羽仔,阿姨跟你說句實在話,以後來這裡跟朋友耍,人數可別太多,最好就跟今天這樣,兩個朋友剛好。”
“如果耍朋友實在太多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