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大燈泡終於“咯嘣”一聲,砸在了地上。
燈泡的玻璃碎片鋪了一地。
失去了昏黃的燈源,那五六百張臉上,只剩下了一雙雙瞪得比銅鈴還大的清澈眼睛。
兜帽下的江羽,在那些被手機螢幕光線照亮的驚愕臉上掃過。
或許今天晚上或許明天,這場約架的結果就會傳爆整個繩網。
經此一役,怕是沒人敢再說薇薇安的壞話。
江羽抬手,將已經恢復正常的偃月刀拋向人群。
烏泱泱的人群見江羽有所動作,一個個應激的直往後躥,生怕被一刀砍死。
大個子抬手穩穩接住拋來的偃月刀,同時還不忘對江羽豎了根大拇指。
這人是真的強,他輸的一點都不冤。
江羽視線最後落在星見雅的位置,狐耳下壓後的星見雅顯得格外嬌小,要不是那裡地勢高,還真不一定能看見她。
輕輕撇了下頭,走了,按原計劃離開。
江羽眼中,那個站在掩體後的嬌小身影點了點頭,然後就從視野裡消失了。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視下,那個頭戴兜帽的超級狠人,拔出插在地上的長柄電鋸後,轉身徑直往馬路上走去。
只是當他目光落在那二十多輛摩托車上時,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旋即徑直走向了最霸氣的一輛摩托車。
把電鋸固定在車尾,抬腳,動作乾脆利落的坐了上去。
就這麼水靈靈的捕獲了一輛野生摩托。
那些從法努斯區趕來的盜洞客以為今天是碾壓之局,囂張的連車鑰匙都懶得拔。
如今正好便宜了江羽。
至於後續會不會被車主人找上門,江羽還真沒考慮過。
小命都給你留了,把你寶貝車借我開幾天,這不算多麼過分的要求吧?
掛上空檔,江羽轟了轟油門,大排量的四缸發動機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
“還有要站出來的人嗎?”
江羽扭頭看著那五六百號人,大聲問了句。
烏泱泱的人群鴉雀無聲,沒人敢接他的話。
先是硬生生逼的法努斯區黑道老大虎爺,低頭認錯。
然後一刀把普魯託區三傑劈飛進倉庫,現在還不知生死。
沒眼瞎的人都能看出來,那一刀在最後時刻幾乎已經收了全部威力,但仍就是那點餘威,輕鬆碾壓三位四級強者,甚至沒有一點反抗之力。
面對這種只能抬頭仰望,甚至脖子都仰斷了還不一定能看見的強者。
他們現在還活著,真應該慶幸對方沒把約架地點放在毫無法律可言的空洞裡。
不然真就白死了。
見沒人應聲,江羽又開口說話,聲音平平淡淡卻字字清晰:
“那我先回去了。記得在帖子下面道歉,別讓我一個個複查。”
他擰了擰車把,轟了一下油門,補充道,“不想道歉也行,那就把繩網賬號登出了吧。”
“如果這兩點都沒法做到的話,那我可就要登門家訪咯。”
江羽聲音雖然不是特別大,但足夠讓這些傢伙聽清楚。
江羽又扭頭看了一眼烏泱泱的人群,隨後目光落在了最後面。
那些來湊熱鬧的市民們一個個激動的不得了,揮舞手臂大喊牛逼、厲害之類的話。
鈴和安比的位置他自然知道在哪,只是刻意沒有去看兩人。
江羽回過視線,擰了擰油門,摩托車緩緩啟動,很快就消失在道路轉角處。
等江羽一走,現場人群立馬鬨鬧起來。
議論聲和不甘的怒罵聲響作一團,但出奇的是,沒人敢再說一句‘報喪鳥’……噢不,是心地善良預言家的壞話。
“真沒想到那傢伙居然有這麼強!”
妮可抱著滾圓的玉兔,正扭頭看著後方被砸出三個大洞的倉庫,滿臉震驚。
比利兩眼放光,一臉看星輝騎士變身時的激動,“妮可老大,剛才那一刀簡直太帥了!以一己之力壓的所有敵人都抬不起頭!”
妮可轉過身,沒好氣的看著他,“你不是看不清嗎?”
比利尷尬笑笑,撓了撓頭,“嘿嘿,還是勉強能看見一點的。”
“確實很強。”一直默不作聲的安比突然開口來了一句。
貓又個子不是很高,嘛也看不見,她的心思一直沉浸在某個羞羞的畫面中。
直到身旁撲克臉冷不丁出聲,她這才回過神來。
貓又匆匆揉了把臉,試圖掩蓋臉上的紅暈,“撲克臉,你又看不見前面的狀況,怎麼知道那人很強。”
安比語氣淡淡,“以太能量波動很強烈。”
說完,安比下意識看了一眼十分開心的鈴,眼中泛起一絲困惑,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事情告一段落,趕來吃瓜的市民們三三兩兩的離開現場,一個個的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
親眼目睹這種吃瓜現場和看網路上的影片是兩種體驗。
今天這瓜吃的才過癮!
狡兔屋一行人很快擠出人群,看著停在路中央的摩托車,妮可忽然眼前一亮,今晚這一趟沒白跑。
……
“對,就是那片廢棄碼頭,我們在最大的一間倉庫裡。”
廢棄倉庫裡,朱鳶舉著電話給醫院的救護車指引方向。
青衣簡單檢查了一下三人的受傷情況,還好,都沒死。
只是身上的傷勢有億點重而已。
“青衣前輩,剛才那一刀的威力最少也有五級吧?”
賽斯神色認真,他站在二樓,風衣人揮出的那一刀他看的真切。
收力後仍舊把這馬歇爾三兄弟砍成了重傷,到現在還昏迷著。
可見其威力有多恐怖。
青衣作為高階鈺偶,最基本的以太探測能力還是有的。
她沒有藏著掖著,平靜道:“是虛狩級的力量。”
話落,現場陷入一片寂靜。
……
薇薇安愣愣望著江羽離開的方向。
良久,她抬手擦了擦臉頰上的兩條淚痕。
輕輕抽噎了一聲,拿出手機,給江羽發了條“謝謝。”
然後,又發了個:
ε?(?> ? <)73麼麼噠”
——
那輛借來的高排量摩托靜靜停在路邊。
“怎麼還戴著帽子。”
江羽伸手把星見雅還戴在頭上的帽子脫了下來。
兩隻毛茸茸的狐耳布靈布靈地從帽子裡彈了出來。
壓下揉一揉狐耳的慾望,江羽拍了拍後座。
“上來。”
黑夜中,星見雅兩隻紅色眸子眨了眨。
“上來,星見雅大人。”
江羽又重複了一遍,這次特地加上了稱呼。
“想摸?”
星見雅語氣平淡,往前走了一小步,“今天讓你摸最後一下。”
“啊?這不太好吧。”
江羽嘴上說著拒絕,手卻很誠實的放在了星見雅狐耳上。
天地良心,這可不是我圖謀不軌,是虛狩大人自己讓我摸的!
撓了撓溫熱的耳根,又順著耳根毛茸茸的毛髮往上摸去。
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耳根傳入大腦,星見雅兩腮微紅,眼簾微垂,兩隻狐耳忍不住抖了抖,腦袋也不由自主的往前靠了靠。
江羽沒察覺到這細微的變化,指尖從狐耳頂端擦過,“好了星見雅大人,快上來吧。咱們回……”
“回家。”星見雅接上江羽沒說完的話,聲音軟軟的。
江羽把手放在車把上。
嗯……
回牢姐的家。
星見雅伸手攥著江羽風衣,抬腳踩上腳蹬,就這麼橫著坐在後座上。
江羽正要掛擋轟動油門,忽然感覺一隻柔軟手臂環住了自己腰腹。
……
繩網,薇薇安那篇帖子底下,開始持續不斷的有人留言道歉。
雖然有些人有點心不由衷。
但不想登出賬號,或者不敢賭江羽能不能追查詢上門的,就只能捏著鼻子道歉了。
這場線下約架的關注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高。
一級小號獲勝的訊息以驚人的速度傳遍整個新艾利都。
薇薇安這篇帖子在一夜之間就被推上了繩網的首頁推薦面。
類似“合影”或者“某某實名留言”的評論,不斷的重新整理著繩網帖子有史以來樓層最高的紀錄。
僅僅一夜,帖子的樓層就被幹到了十萬多層。
同時,一堆關於本次約架的戰鬥影片也出現在了繩網上。
甚至繩網上已經有了逐幀分析風衣男戰鬥招式的講解影片。
群戰的影片雖然也有不少熱度,但網友還是對最後那一架——一刀斬三傑的影片更感興趣。
關於最後那一刀。
有不少知名大V猜測當時以太能量峰值,應該已經達到了虛狩級的標準。
也就是鎳-Ni,第六級。
但很快就有人質疑這個猜測,能達到虛狩級的強者本來就不多。
各個都是有名有姓。
不可能隨便冒出一個人就是虛狩級戰力。
但因為風衣人全程戴著兜帽,沒人看見對方長甚麼樣,所以也不好推斷對方的身份。
至於賈斯汀·哥布林這個名字,繩網有不少人持懷疑態度。
原因很簡單,布林格若是真有這麼一個虛狩級弟弟,他還用競選雅努斯區總管治安官?
別人信不信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虎爺信了。
或者說,他不得不信。
因為今晚這一戰,他在法努斯區的影響力急劇下降。
他需要做點甚麼,來給自己下降的影響力回點血。
那個叫哥布林的傢伙,虎爺一時間根本查不到對方任何蛛絲馬跡。
但他名義上,親口承認的哥哥——布林格可就在明面上。
想借此約架事件,用刑偵特勤組漲一波支援率的布林格,自然成了虎爺第一討伐物件。
不管真相如何,把布林格幹趴下,他的影響力自然就會提升。
虎爺當著幾百號人的面認慫是不假,可這並不代表這位法努斯區的地頭蛇黑老大就是吃素的。
既然布林格想靠大力宣傳安全這一塊拉支援率,那就滿足他,讓雅努斯區大街小巷安全起來。
九點十分,法努斯區虎爺旗下的洗浴中心、KTV,全部清場關門,看場子的打手紛紛坐上黑麵包車,小几百號人直奔雅努斯區。
九點五十分,雅努斯區各個街道的安全知識宣傳欄都被砸爛。
十點二十分,簡單包紮過傷口的二哥,親自帶人砸了光映廣場所有的安全知識宣傳欄。
並且還帶著車隊繞光映分局囂張的繞了三圈。
最後一路炸街出了雅努斯區。
對此,負責巡邏的治安官們敢怒不敢言。
對方不僅人多勢眾,而且還帶著槍在身上。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的準總管治安官,支援率一夜大跌。
……
七分街,芮恩家樓下。
江羽剛把摩托停好,星見雅攬著他的手更緊了。
“可以下車了星見雅大人。”江羽輕輕扯了一下她的手腕。
“我一個人睡覺害怕。”
星見雅臉頰貼著江羽後背,沒有任何下車的動作。
江羽嘴角抽了抽,你一個人睡覺害怕也沒辦法呀,難不成讓我陪你睡覺嗎。
“你可以打地鋪。”星見雅像是猜出了他的心思,語氣淡淡道。
“不行。”
江羽拒絕的很乾脆,感情這種事最忌諱當斷不斷。
失憶後星見雅對他的依賴感很強,這種關係如果不把控好,是會出事的。
做人還是……
“一萬丁尼。”星見雅突然報了個價格。
江羽不為所動,做人還是得厚道……
“十萬丁尼。”
江羽轟了轟油門,“星見雅大人,扶穩咯。”
只花了幾分鐘的時間,兩人很快來到家門口。
而那輛借來的高排量摩托就那麼隨意的停在樓下。
推開門,星見雅率先走了進去。
正躺在沙發上的無極聽見動靜,OlED螢幕上突然開眼睛。
?
怎麼大晚上的江羽還帶女生回家?
昨天晚上薇薇安起碼還是醉酒狀態,今天晚上這是演都不演了?
江羽進門後隨手把門帶上,順便把那柄拿出去只走了個過場的電鋸擺在牆邊。
“嗯呢呢?”(回來了?)
“嗯,事情處理完了,以後估計沒人敢說薇薇安的壞話了。”
江羽帶著星見雅往房間裡走,又補充了一句:“至少這段時間應該沒人敢了。”
他每次回家,無極都會這麼和他打聲招呼。
起初兩次聽不懂無極的意思,後來時間一長就習慣了。
無極看著江羽就這麼水靈靈的把人領進了臥室,一臉問號。
“嗯呢嗯呢?”(這是怎麼回事?)
江羽已經走進了臥室,聽見無極說話,又倒退著走出臥室。
“甚麼?”
無極瞥了瞥狐希人星見雅,意思在明顯不過了。
江羽實話實說:“她來住一晚。”
聽聞江羽的答案,無極露出疑惑的表情。
“二十萬丁尼。”星見雅突然伸出兩根手指,再次加碼。
怕江羽的邦布聽不懂,星見雅補充說明道:“睡一晚二十丁尼。”
這麼一說,無極瞬間明白了。
它恍然大悟,原來江羽已經窮到要賣鉤子的地步了。
只是……一萬才二十萬丁尼,會不會有點少了……
“五十萬。”星見雅又豎起了三根手指。
聽見這個報價,無極二話沒說從沙發上彈起身,邁著小步子跑到衛生間放熱水去了。
睡前先洗個熱水澡吧。
我給你們放熱水去。
(寶子們國慶快樂!)
(最新一章又在神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