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在等甚麼,江羽應該可能是不會來了。
可他為甚麼不來赴約?難道他也討厭自己嗎?
趴在臂彎裡的薇薇安腦袋暈沉沉的,不知過了多久。
耳邊隱約響起了那些自己的聲音。
“都怪這個妖女!”說話之人充斥著憤怒。
“她還真是烏鴉嘴……”另一個不屑的聲音響起,
“我現在出門都躲著她走!生怕她又說出甚麼倒黴事來,真是一個掃把星!”
另一道女聲充滿了怨恨,“她還好意思說甚麼預言……其實根本就是她招來的不幸吧!”
趴在桌上的薇薇安身子抖了抖,無助的呢喃,“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她聲音裡帶著哭腔,“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有甚麼用?!”憤怒的斥責聲響起,“都是因為你說了那些所謂的預言,才會變成這樣!”
“呸!真不吉利!”先前那道不屑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沒有人歡迎她!”
那道充滿怨恨的女聲像是開始癲狂,“趕緊從這裡離開!這裡不歡迎你——帶來災禍的妖女!”
薇薇安顫抖著肩膀,眼角滑落兩行淚水,“……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們……”
“離開這裡!妖女!”
那些環繞薇薇安的夢魘在此刻同時發出聲音,語氣裡的厭惡與憎恨毫不掩飾。
“薇薇安,薇薇安?”一道格格不入的溫柔聲音在耳邊響起。
“對不起……”
“幹嘛說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才對。”
江羽的溫柔嗓音驅散了不斷盤旋在她耳邊的夢魘。
趴在臂彎裡的薇薇安緩緩抬頭。
入眼,是空無一人的包廂。
窗外,是佈滿整片天空的絢麗火燒雲。
帶著涼意的晚風吹進窗裡,薇薇安抬手擦了擦眼角淚痕。
已經到晚飯時間了,可江羽還沒來。
她拎起放在一邊的飛鳥巡禮,“討厭的江羽,再也不理你了。”
她走到窗邊,火燒雲映紅了整片江面,就連遠處大海也是火燒雲的顏色。
可惜她這個位置只能看見一點點。
朝暮居地勢較高,離江面足有三十米。
薇薇安低頭看了一眼江面,“我薇薇安就算是從這裡跳下去,也不會再理你了!”
撂下一句狠話,薇薇安放慢腳步,朝著門口方向挪動。
“要是你在我離開包廂前趕到,那我……每天就再和你說一句話。”
薇薇安像是被遲緩光線照射了一樣,整個動作遲緩僵硬無比。
咚咚~
敲門聲響起,薇薇安心中一喜,三兩步衝到門口,拉開木門:
“你怎麼這麼晚……”
她收住沒說完的話,門口是朝暮居的服務員,服務員手上還端著一壺熱茶。
這個包廂薇薇安預定的時間是下午到晚上,因為她提前付了錢,所以店家額外照顧,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送上熱茶和甜點。
“您好,您的茶水和甜點。”服務員微笑道。
見來人不是江羽,薇薇安情緒失落,鼻子一酸,“謝謝,不需要。”
關上門,薇薇安坐回木質椅子,蹬掉腳上高跟鞋,圓潤的臀線往椅子裡面挪了挪,兩條包裹在黑色絲襪下的小腿在空中晃盪起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黑色高跟鞋,把其中一隻當成了江羽,黑絲腳丫壓在鞋面上,“再等你三分鐘,再不來我就真不理你了啊!”
轟——
一陣轟鳴聲在窗外由遠及近,薇薇安好奇探頭張望。
窗外,一艘黑色快艇貼著江面飛行,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只是,那船上的人怎麼有些眼熟?
大背頭,戴著眼鏡,身上卻是文藝風的穿搭。
好像是江羽?
江面,被風吹成大背頭的江羽視線不停在岸邊的建築上游走,尋找著朝暮居。
忽地,他心有所感,朝著某個方向看去。
薇薇安正好撇過腦袋。
江羽鬆了油門,快艇熄火,嘈雜的轟鳴聲漸漸小了下去,直至徹底消失。
薇薇安腦袋重新看向江面,可是江面已經沒了那艘快艇的蹤跡。
她有些著急的跳下椅子,來不及去穿鞋,赤著腳咚咚的踩在木質地板上。
她靠著窗,視線在江面上搜尋著剛才那艘船。
怎麼不見了?
“嗚哇!——”
突然一個人影從視線下方躥了上來,薇薇安尖叫一聲,嚇得直接跌坐在地。
從江面攀巖而上的江羽翻窗進入朝暮居的包廂。
“薇薇安,你坐在地上幹甚麼?”
薇薇安看著眼前有些不太一樣的江羽,感覺怪怪的,但又說不上哪裡怪。
她剛要質問你為麼到現在才來,忽地身子一輕,整個人被公主抱抱了起來。
“等、等一下!”
這樣是不是太親密了點!
薇薇安臉一下子就紅透了,她蜷縮在江羽懷裡,雙手捂著小臉,質問江羽為甚麼放她鴿子的話此時也忘了說。
“等不及了!”
酒勁上頭,聞著懷裡美少女身上散發的香香味道,江羽來不及解釋,抱著她翻出窗,然後縱身一躍,直接往江面跳去。
三十米的高度,足有十層樓那麼高。
薇薇安沒來得及問他甚麼等不及,然後就發現身體在做自由落體運動。
“啊——”
薇薇安尖叫著,雙手緊緊抱住江羽,眼淚都出來了。
江面,江羽重重落在江面上,雙腳接觸水面的剎那,詞條【蜻蜓點水】的力量驟然擴散。
周遭的江水像被無形的屏障推開,硬生生在水面壓出一個圓形的“水牢”。
薇薇安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讓她有些錯愕。
澄澈的江水在身側靜止,銀色的游魚從透明的“牆”外遊過,彷彿伸手就能抓住那條游魚。
一隻手忽然伸到眼前,薇薇安下意識閉上眼睛,用力摟著江羽的手更緊了。
江羽輕輕替懷裡的美少女擦去眼角淚水。
“對不起啊薇薇安,我來晚了。”
話落,他帶著薇薇安向上一躍,跳出了這片被詞條力量硬生生開闢出來的“水牢”。
失去力量支撐的江水轟然合攏,濺起的水花落在兩人肩頭,江面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薇薇安抹了抹濺在臉上的江水,不小心對上江羽的視線,她瞥過腦袋,臉蛋紅撲撲的,“放我下來。”
哼,一句對不起就想打發我啊?我薇薇安可是很難哄的!
“好。”江羽應了一聲,就要把薇薇安放下。
“呀!”
冰涼的江水浸透腳尖絲襪,薇薇安尖叫一聲,慌亂抱住江羽。
江羽挪動了一下腳步,重新整理詞條時間。
他故意鬆開手,薇薇安頓時像只受驚的考拉,緊緊掛在江羽身上。
“你、你怎麼能站在水面上?”
江羽沒回答薇薇安的問題,故意使壞問道:“你不是要下來嗎?還掛在我身上幹嘛?”
被水浸過的絲襪還在滴著水,薇薇安抱著江羽脖子的手更用力了,她紅著臉,聲音細若蚊蠅,“趕緊把我抱起來……”
江羽又往前挪動一步,“甚麼?風有點大,聽不清誒!”
就知道使壞欺負我!江羽你壞死了!
薇薇安咬緊銀牙,臉上一副最討厭你的表情,實則內心卻很享受江羽給她帶來的緊張刺激感。
“…抱我起來……”薇薇安聲音大了點。
兩團柔軟擠在兩人之間,江羽再次挪動腳步,裝傻起來,“俺得了只能聽見兩個字的病,你說太多字俺記不住嘞。”
江羽彎腰,薇薇安腳尖又碰到了江水。
“呀!”
薇薇安尖叫一聲,身子又往上挪了挪,她咬著牙,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正要說出那兩個十分羞恥的字,江羽忽然猛地重新把她抱起。
江羽抱著薇薇安踩著水面,朝快艇走去。
薇薇安紅著臉把腦袋撇向一邊,雙手卻緊緊攬住江羽脖子,“你中午去哪了?為甚麼電話也打不通?”
薇薇安聲音有點悶悶的,不知道是為江羽遲到生氣,還是沒能說出那兩個字,心裡有點不爽。
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正生著悶氣的可愛女孩,江羽拿出了臨時想好的措辭,“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走到一半,被一個強大到讓虛狩都不得不喊爸爸的存在,隻手給拘押到了一座孤島。”
虛狩星見雅可不是得喊星見宗一郎一聲‘哦多桑’嘛。
抱歉了星見雅的哦多桑,先拿你來擋擋刀。
聽到虛狩這個詞,薇薇安心中一緊,連虛狩都不得不喊爸爸?那這個人得多強?
“他為甚麼要抓你?你沒和人家打起來吧?受傷沒有?”
江羽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滿臉關心與擔憂的薇薇安,心裡有些暖洋洋的。
薇薇安對上他的視線,腦袋趕緊瞥向一邊,“哼,打死你才好,誰讓你這麼壞!”
好好好,全身上下都是軟的,就嘴硬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