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的風裹著砂礫,打在臉上生疼。沈言蹲在一塊巨石後,望著谷口那片茂密的柏樹林。望氣術穿透枝葉,能看到林子裡藏著七八個人影,手裡都握著傢伙,槍口對著谷內——顯然不是善茬。
“沈兄弟,不對勁。”趙虎貓著腰湊過來,手裡的盒子炮上了膛,“這夥人不像劫道的,倒像是在守著甚麼。”
沈言點點頭。從昨晚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驛站周圍發現了新鮮的菸頭,還有馬蹄印,顯然有人在跟蹤。沒想到這夥人竟追到了野狼谷,看架勢,目標怕是谷深處的那座遼代古墓——看來惦記那地方的不止他一個。
“是盜墓的。”沈言低聲道,指尖的太陰刀氣悄然凝聚,“剛建國這陣子,人心浮動,總有不怕死的想靠挖墳發橫財。”他想起之前遇到的散兵,眉頭皺得更緊,“而且看這裝備,手裡怕是都有槍。”
趙虎倒吸一口涼氣:“帶著槍盜墓?這幫孫子是真不要命了!”
正說著,林子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著皮夾克的壯漢從樹後走出來,對著谷內喊:“老三,裡面情況咋樣?那座墳好挖不?”
谷內傳來回應:“強哥,找到了!就在斷崖下頭,有石門,看著挺結實,得用炸藥!”
“用炸藥?”趙虎罵了句,“這是要把整個谷都炸塌啊!”
沈言眼神一凜。用炸藥炸古墓,不僅會毀了裡面的文物,還可能驚醒墓裡的陰煞,到時候波及的可不止這夥盜墓賊。他不能坐視不管。
“趙兄,你帶著鏢師把藥送到前面的鎮子,等我匯合。”沈言站起身,拍了拍趙虎的肩膀,“這裡交給我。”
“那怎麼行!”趙虎急了,“他們有槍!你一個人……”
“放心。”沈言笑了笑,指了指懷裡的怒晴雞,“我有幫手。”小傢伙似乎聽懂了,從他懷裡探出頭,對著林子裡的方向啼鳴一聲,聲音清亮,帶著股不容置疑的銳氣。
趙虎還想說甚麼,卻被沈言的眼神制止了。他知道沈言的本事,卻還是不放心,從懷裡掏出幾顆手榴彈:“拿著!實在不行就用這個,別硬拼!”
沈言接過手榴彈,揣進懷裡:“謝了。”
看著趙虎帶著鏢車悄悄繞開谷口,沈言深吸一口氣,身形如狸貓般竄出巨石,朝著柏樹林摸去。他沒直接動手,而是繞到林子側面,藉著樹幹的掩護,慢慢靠近那夥盜墓賊。
皮夾克壯漢正叼著煙,指揮手下準備炸藥:“都給老子麻利點!炸開石門,拿了東西就走,別他媽墨跡!”他身邊的一個瘦高個舉著望遠鏡,突然喊道:“強哥,你看那是甚麼?”
沈言心裡一緊,知道被發現了。他不再隱藏,猛地衝出樹林,太陰刀氣凝聚成刃,對著最近的一個盜墓賊斬去。那盜墓賊剛舉起槍,就被刀氣斬斷了手腕,慘叫一聲,步槍掉在地上。
“有埋伏!”皮夾克壯漢大喊一聲,舉起步槍就朝沈言射擊。“砰”的一聲槍響,子彈擦著沈言的耳邊飛過,打在後面的樹幹上,濺起一片木屑。
沈言不敢大意,腳下一點,身形瞬間橫移,避開了後續的子彈。他知道,面對槍,就算他有太陰刀氣護體,也不敢硬抗——修仙練的是氣血神魂,可不是刀槍不入的鐵身板,碳基生物的軀體,捱上一槍照樣得見血。
“給我打!打死這小子!”皮夾克壯漢嘶吼著,其他盜墓賊紛紛舉槍射擊,子彈像雨點般落在沈言周圍,激起陣陣塵土。
沈言藉著樹木的掩護,不斷變換位置,同時祭出怒晴雞:“去!”小傢伙振翅飛起,赤紅的身影在槍林彈雨中穿梭,對著盜墓賊的眼睛啄去。純陽之氣雖傷不了筋骨,卻能干擾視線,幾個盜墓賊被啄得慘叫連連,手裡的槍也歪了。
“就是現在!”沈言抓住機會,身形如電,衝到一個盜墓賊面前,手肘一撞,正中他的胸口。那盜墓賊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樹上暈了過去。沈言撿起他掉在地上的步槍,看也沒看,反手扔了出去,正好砸中另一個舉槍的盜墓賊,槍掉在地上滑出老遠。
皮夾克壯漢見狀,氣得眼睛發紅,從腰間掏出一把駁殼槍,對著沈言連開數槍。沈言腳下步伐變幻,險之又險地避開子彈,同時將一顆水精珠捏碎。水汽瞬間瀰漫開來,形成一道水幕,擋住了壯漢的視線。
“找死!”沈言低喝一聲,破陣劍出鞘,銀光一閃,對著壯漢的手腕斬去。壯漢反應也算快,猛地後退,卻還是被劍刃劃破了皮肉,駁殼槍掉在地上。
他還想撿槍,怒晴雞卻俯衝而下,尖喙直啄他的眼睛。壯漢嚇得連連後退,失足摔倒在地。沈言上前一步,用劍指著他的喉嚨:“別動!”
剩下的幾個盜墓賊見頭目被制住,頓時慌了神。有兩個想跑,被沈言甩出的冰錐打中腿彎,疼得倒在地上。還有一個想撿地上的炸藥包,被怒晴雞的純陽之氣點燃了導火索,嚇得他手忙腳亂地扔出去,炸藥包在遠處“轟隆”一聲炸開,揚起漫天塵土。
短短几分鐘,戰鬥就結束了。沈言用繩子將盜墓賊們捆在一起,收繳了他們的槍和炸藥,堆在一旁。皮夾克壯漢被捆得像個粽子,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表哥是……”
沈言懶得理他,一腳踹在他臉上,讓他閉了嘴。他檢查了一下,這夥人果然是衝著古墓來的,揹包裡還裝著洛陽鏟、繩索、撬棍,顯然是老手。
“說,誰讓你們來的?”沈言用劍拍了拍壯漢的臉。
壯漢梗著脖子不說話,眼神裡滿是怨毒。沈言也不逼他,轉頭看向那個瘦高個:“你說。”
瘦高個嚇得魂不附體,趕緊道:“是……是強哥自己要來的!他聽說這谷裡有座遼代大墓,裡面有金器,就帶我們來了……”
沈言點點頭,知道這夥人就是一群臨時湊起來的亡命徒,沒甚麼背景,就是想趁亂髮橫財。他將他們的槍全部拆了,零件扔到不同的地方,炸藥則埋進土裡,澆上水——免得留下隱患。
“沈兄弟!”遠處傳來趙虎的聲音。沈言抬頭一看,趙虎竟又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穿制服的解放軍,正是之前在荒原上遇到的那個連。
“你咋回來了?”沈言驚訝道。
“我不放心,就去找了解放軍同志。”趙虎喘著氣,指著地上的盜墓賊,“連長,就是這幫孫子,不僅盜墓,還想搶我們的藥!”
連長皺著眉頭,讓人將盜墓賊押起來:“最近總接到報案,說有人在這一帶盜墓,沒想到是你們。”他看向沈言,眼神裡滿是感激,“沈同志,又是你幫忙,真是太感謝了。”
“舉手之勞。”沈言擺擺手,“古墓在谷裡的斷崖下,他們想用炸藥炸,你們最好派人守著。”
連長點點頭:“我知道了,會向上級彙報,派專門的人來勘察。”
處理完盜墓賊,連長非要留沈言吃飯,被沈言婉拒了。他和趙虎匯合,繼續趕著鏢車往歸化城走。路上,趙虎忍不住問:“沈兄弟,你剛才就不怕他們的槍?那玩意可是能打死人的。”
沈言望著遠處的山巒,輕聲道:“怕。”他摸了摸胸口,那裡的衣服還留著被子彈擦過的焦痕,“修行再高,也是肉身凡胎,挨一槍照樣受不了。”
“那你還敢衝上去?”
“因為有些事,總得有人做。”沈言笑了笑,“他們用炸藥炸古墓,毀的是祖宗留下的東西;搶藥,害的是等著救命的人。這種事,我遇上了,就不能不管。”
趙虎沉默了,看著沈言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看似年輕的旅人身後,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鏢車在荒原上緩緩前行,車輪碾過大地,留下兩道深深的轍痕,像在訴說著這個混亂年代裡,那些不為人知的堅守與擔當。沈言知道,前路還會遇到更多帶著槍的盜墓賊,更多的混亂與危險,但他心裡清楚,只要還有一口氣,有些底線,就不能破;有些事,就必須管。
懷裡的怒晴雞輕輕啼鳴一聲,像是在回應他的心聲。沈言低頭摸了摸小傢伙的頭,嘴角露出一抹淺笑。不管是面對古墓裡的凶煞,還是活人手裡的槍,他都會走下去——這或許,就是他作為“陸神刀”的宿命。